螢石在黑暗狹窄的空間裏,熒熒閃耀到晃眼。
日影閉着眼睛,又忍不住睜開眼睛去看兩本日記。
在這不知道時間流逝的空間裏。他已經不知道他睡過去幾次,又醒過來幾次,幹脆就忍住讓自己不要陷入睡眠,但身體漸漸泛起的寒意,又讓的精神力變弱很多,很容易再次陷入睡眠。
那是血液不斷從身體中流逝的後遺症。血液流逝,首先是力量的流逝,随即四肢冰涼,氣力全無,寒冷的感覺從四肢向心髒漫延。
在這樣的空間裏,寒冷孤獨的死去,是怎樣的不甘和恐懼,但又是這樣的無能爲力。
日影唇邊挂了一抹苦笑。他明明還有那麽多少多事情要去做。他還有仇還沒有報,他還沒能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這片大陸之上。他就要在這裏無趣的死去了嗎?他真的很不甘心。但是手裏除了兩本日記,甚至連一把武器,一根鐵絲都沒有。他能怎麽辦,能怎麽辦。
他甚至連心靈祈求的對象都沒有,他是厭棄神的人,厭棄命運的人,那所謂的衆所周知的神的信徒殺了她喜愛的人們,逼的她走投無路,不得不改頭換面隐性·生活,那所謂的命運,如果是給他這樣的命運爲使命的話,祈求不是更愚蠢的行爲嗎?那所謂的命運怎麽知道不會讓這樣已經慘淡的人生更加慘淡。
當然他現在已經很慘淡了,或許即将迎來的就是慘淡命運的終結。
這讓日影怎麽能不苦笑呢。他唇邊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這個時候,真的認真面對死亡的時候,他好想再一見傭兵團的人,貴氣逼人的貴族少年梅爾森,成熟穩重但是帶着幾位玩世不恭的有着故事的莫特,活寶的魁梧大漢米健,十分疼愛雙生弟弟,但總是動手打個不停的米加,聰慧過人,老謀深算還思考周全的羅伯特,甚至是總是看他不順眼的北語,總是順手慣了的唐納德,還有對他總是很憐愛的瑪麗得,還有傭兵團裏的其他人,還有彭休府邸的其他人,好多人,好多人,他都想要再上一面,就好了。要好好的道别啊。即使是死亡,也要好好說一聲再見才好啊。
他不知道啊,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冷漠的世界裏,竟然有這麽多人。
而他冷漠的世界裏,還有一個他此時最想見的人。
彭休。
這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有着極具重量的存在。已經重要到可以告訴他最大的秘密的人,一個他覺得可以依托性命的存在。
是從什麽時候呢,是第一次在屍堆上朝着她伸手的那一刹那,是那溫柔的大手無數次的撫上頭頂給予的片刻安撫,還是無條件的他栖身之所,給他生活導入正規的機會,給與成長的空間的善意。
這個人又太多好,太多
的好,好到他是不是覺得可以依賴這人,最終就放松了對這個殘酷世界的警惕了呢。他被追捕那麽多年的時候都沒有陷入今天這樣的困境,如今卻在陰溝裏翻船,被捕捉供血。
正當日影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外的動靜打斷了那些惆怅。
“小姐?是這裏嗎?”一身黑白兩色,做侍女打扮的女子,小聲的問着。
“不知道,是這刀是這麽感應的。”一身粉色長裙,粉腮紅潤,月眉星目的美女,低着頭看着手中閃着熒熒光澤的的一把武器,語氣不太确定的說道。
細看那把劍,竟然是日影的銀色小劍。而銀色小劍似乎因爲靠近日影,又感覺到了日影的強烈氣息,而光澤更顯得熒亮閃耀。 愛奇文學 !…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怎麽閃的更厲害啊,小姐?”
“隻能說明要麽是這把刀的主人在門的後面,要麽就是這把刀的締造者在門後面。當然還有最好的一種,是他就在後面。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最差的我們也能得到線索。所以先把門弄開再說。”粉女女子吩咐道。
“但是小姐啊,這裏又這麽封閉,這門又這麽詭異,怎麽打開啊,會不會有危險啊。要不我們先走吧,從長計議。”
“你怕,你先走吧。”粉女女子果斷決定道。轉身敲敲門。“裏面有人對不對?”
日影聽到模糊的對話,不熟悉的女聲,又聽到敲門聲,振作幾分。
“是的。你是誰?”日影冷靜的問道。
“靠邊一點,我要破門了。”粉女女子沒有回答日影,而是細心的囑咐道。
粉女女子從她自己随身的小包之中,拿出另一把匕首,小巧可愛,看起來毫無殺傷力。她卻用着這般匕首直插大門。
“噫,這房間的金屬還頗爲特殊,還有保護層,也算是罕有了。有點意思啊。”
那把小巧的匕首沒有插進去,粉衣女子也不氣餒,也不換刀,而是笑了笑,誇贊道。随即她從她的包裏拿出來什麽東西,朝她的可愛的小劍上,拇指蓋大笑的地上安合上去。
“小姐,那可是保命用的晶死,你怎麽用在這上面了。”藍色衣服女子跳腳喊道。
“要用的時候不用,等到什麽時候用。”粉女女子頭也不回的說道。
此時晶石的力量滲透到匕首的全身,匕首從普通的金屬光澤,變化爲橙色的光澤,仿佛拿的不再是匕首,而是拿着一把有形狀的火焰。
粉女女子此刻再向牢門插曲,奇特的事情發生了。那厚重的金屬牢門,在這把刀的切割之下,像豆腐,被直接從中間橫劈到底,斷成兩段。
一名粉色長裙,粉腮紅潤,月眉星目的美女落入了日影的眼簾,面容有幾分熟悉。
“是你?”三人同時發聲。
這兩人赫然就是在香波山腳下
駐店相遇的兩人。怎麽會跑到帝都之内,在到這裏劈開了他的牢門?
“媽呀。小姐,這房間的地上,他身上都是血。”正準備踏入牢房的兩人被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熏的倒退了一步。藍色衣裙的女子驚訝的大喊道。
粉色長裙的女子也是皺了皺她好看的眉,搖頭感歎。“是想出這麽殘忍的收集方式,未免也太……”
“你堅持一下。”粉色衣裙的女子對日影說完,攔住想要與她一同前往的仆從。
這種牢房,即使她們全副武裝的踏入,也不一定能幸免受傷。
“小姐,你不要去,我去。我就是來做這個的。我不怕。”藍色長裙的人反而按住粉色長裙的女子,大步的踏入牢門之内,朝着日影而去。
日影本想坐起來,在發現她們沒有惡意之後,突入而來的安心感反而侵襲了他,他突覺眼前一黑,再次不省人事。
“唉,這人怎麽暈了?小姐咋辦?”藍色長裙女子回頭問。
“失血量太大,又不吃東西,看到我們自然是會昏的。”粉色長裙的女子看着門邊放着幾盤食物說道。“這種絕人精元的辦法,也不知道是那個缺德人想出來的。但是這加持的鍛造技術确實不錯,雖然比我們一族還是差點。但……”
“我說小姐,現在就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了吧。我們這都救了人,應該趕緊跑啊。”
“也是,那你扛上他吧。順便把他的兩本書也給戴上,我看他很寶貝的放在懷中在。”
“小姐,他暈過去啊……您别說不做,來搭手啊……”
“蘭斯你是什麽意思。日影小友不見了來問我是什麽意思?”一波未平一波又求,莫頓頓時焦躁不已。
“殿下,你這是您授意的嗎?”莫頓轉向彭休,雖然知道他們同心,但是還是忍不住置疑這麽不可思議的結論到底是誰認爲的。
“是我讓他跟着我一起來的。”蘭斯截斷莫頓的提問,替彭休說了。“你知道那孩子在那裏失蹤的嗎?”
“在哪裏又與我何幹?”
“在香波。你能說香波與你無關嗎?”蘭斯繼續質問。
“在香波?”莫頓一怔,似乎想起什麽,但随即繼續反駁。“就算是在香波,這也不能說明就與我有關啊。你不要在這裏混淆視聽,血口噴人。”
“放屁,這些年來你在香波做的那些壞事,你真以爲沒有人知道嗎?香波附近的小鎮百裏範圍内走失的那些女孩子們,你敢說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莫頓口中這麽說,但是彭休依舊從他的眼神和神态中看出一份不安。
“不知道?你好意思說不知道。話說索爾沒有抓蘇珊娜我還是信的,因爲
蘇珊娜根本不是個案,但你卻偏偏不追究,你說奇怪不奇怪?”蘭斯冷哼說道。
“你既然如此這般認爲,爲何剛才乘龍勳也在的時候一并說了。反而勸走了他們,此時才拿出話來。”莫頓機敏的察覺道。“你沒有證據對不對?那怕你話拿了出來,龍勳也在反而将事情鬧大了對不對?既然你沒有證據,就在這血口噴人,污蔑我聲譽,也不怕我上告光明聖廷嗎?到時候影響了光明聖廷的與帝國的關系,我怕你這個外甥,帝國的皇子做君主的夢也要結束了!”
“大膽!”彭休本來聽着兩人言語交鋒沒有說話,他對于舅舅雖說不是言聽計從,但絕對尊重。舅舅在說話的時候,他大多時候都會聽。但此刻莫頓的話一出,他與蘭斯同時呵斥。
蘭斯聽彭休呵斥,望向他滿是信任,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也是該他的外甥,這個國家将來的繼承人出頭。
“莫頓王爵,我紫鸢未來君主一事,豈是你等之輩能夠妄議的。莫說你是我還是我紫鸢的王爵,就算你隻是光明聖廷的主教也輪不到插手我紫鸢皇室之事。今日你當着我面說這樣的話,是打算何如?是打算代表你個人反叛我皇室,還好打算代表光明聖廷來向我皇室施壓,廢掉我這個皇子?”彭休平穩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憤怒,但誰能感受到他話的重量。
莫頓僵立當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