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見,看不見,在想象的空間裏,情緒無限放大。
即使彭休知道很強,也不耽誤日影聽到叮叮當當的打鬥響聲,聽到野獸的怒吼的自行腦補的擔憂。他想要立刻脫離現在的困境。他想在牆上用袖劍做槽爲支撐點,向上攀爬。
日影望他站的距離,離彭休所在的甬道距離五米左右,雖然不算特别的高,但對于體力的要求無疑極高。若是沒有被卡麥爾關在牢籠那麽些天,他肯定有自信,别說使用袖劍,就是徒手,他都相信可以做到的。但是此時,日影看看指尖仍在出血,心生無奈。
但他并不是輕易的放棄的人,一旦做了決定就打算嘗試。袖劍祭出,直插向牆,要鑿出足夠支撐體重的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在腳部隻是勉強保持平衡的情況下,更加困難,務必需要一擊必中。
日影微微皺眉,袖劍祭出,力沉一口氣,猛刺肩部位置的牆壁。袖劍劍尖瞬間沒入牆壁之内,日影再行用力加固幾分。單手吊起身體,腳踩向牆壁,再去勾拿另一把袖劍。微妙的保持這種身體動作的協調,以确保不會掉下來。
就在日影低頭勾拿袖劍的時候,他的眼前多了一道褐色的物體。那竟是一條從天而下的繩子。日影忙擡頭。
果然是彭休正在洞口,手中拿着那繩子的一端。
“小影!”彭休喊道。
日影忙收起勾住的袖劍,一隻手拉住繩子,一隻手用力的抽出已經插在牆上的袖劍。不消片刻,終于重新回到了甬道之上。
此時的彭休此時的形象顯得有些淩亂,沒有了一貫的清爽潇灑,衣服有了破損,臉上竟還挂了彩。
“休,你沒事吧。”這次輪到日影問彭休了。
“嗯,我沒什麽事。這些都是小問題。”彭休說着拿起爲了救日影而丢在一旁的佩劍,甩甩上面的血。“它的問題比我嚴重多了。”
“是個什麽東西?”日影在下面看的不清楚,此時問向與它交戰的彭休。
“不太清楚。似人非人,似獸非獸。它的目标似乎不是我,而是你。它與我來回幾次,見無法戰勝與我,被我傷了幾刀,你又不在上面,它接連看了幾次洞口便放棄離開了。”
彭休說的輕描淡寫,但看彭休身上的淩亂,其中的兇險便不嚴而喻了。
更無語的可能是,戰鬥的兩方的注意力都不在彼此,兩者皆在下方的日影身上,怪物的目的姑且不談,但彭休一心想要快速救起日影。及時有優勢,也不戀戰,連随身佩劍都來不及收的扔在地上了。
這下兩人皆是挂彩。即使都是小傷,但那也是傷。且形象都有了幾分狼狽。日影與彭休看向彼此,眼中都沒有了嚴肅,反而帶着幾分輕松的笑意。
“要是那幾
個混蛋看到,還以爲我們經曆了什麽大戰呢。結果你是掉到洞裏,我是被野獸撲到。他們要是知道得笑死。”當然爲了他在那群家夥心中的形象,他肯定是不會說的。至于日影焖雞,他相信也不會。
“我相信他們可不敢。”日影挑眉,他可是很清楚這群人,怕彭休想老鼠見到貓,更何況,看到他們這樣,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會是嘲笑,一定是會想踏平這裏。
“那是它的血迹。”日影看向地面上血迹說道。這血迹一路滴,滴向了更深更深的隧道裏。
兩人默契的開始尋着血迹向前,這血迹可比黑影人的地圖更好。不僅直接标明了方向,甚至還幫助避開了某些機關,自行的血迹突然有轉折,大多數的情況都是地面上有機關,需要避開。
不一會兒,彭休與日影兩人已經走到黑影人标注的最深最中心的區域。黑衣人的地圖也就到此爲止了。大約是他始終沒能到達這個區域之内,就已被那怪物打敗了吧。
至于血迹到達這個區域以後,也無法探查了。那些血迹變得頗爲淩亂,而一大部分已經被出現的水漬稀釋不見了。正當兩人疑惑怎麽會有水漬出現之時,随即迎來了答案。
在一個拐彎的甬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個稍微寬闊的空間,而在這個空間裏出現了另一個新的入口。
混着一股血腥味的不透明的水流不知從什麽地方開始注入到這裏,從一個一個蜿蜒的細流向中心彙聚,在新的入口前彙成一條半米寬的小溪,向新的入口内彙入。
新的入口由左右牆根處延伸的新的牆,組合成整體半圓的形狀而成,隻是恰好在中心地方留下了半米的通道入口,也正是小溪的彙入的地點。
“水牢?”日影推測道。
“有可能,不過這水在這裏并不深,做水牢條件不太充足。不知道彙入裏面情況怎麽樣。不過……”彭休觀察水皺眉說道。“我很少看到用活水做水牢的。活水可不比死水,活水裏是及時不豢養,也會自然有生物存在的。什麽不可預料的情況都會有。”
日影看向小溪,那水渾濁黯黑,不可見底,卻也有可能豢養一些莫名的生物,而作爲迷宮深處的怪物的巢穴,說不定還了自給自足的食物,一舉兩得。正當他這樣思考着,他看到了一團更黑的東西,微微的阻斷了一些水流。
“休,你看。”日影指向彭休查看。
兩人細微觀察發現,這水流之中其實有一條路的存在,間距相同的石墩隐形在渾濁的水流下,通向了新的方向。
彭休和日影此時不再猶豫水中是否有其他的生物,而是直接踏上石墩之上向内進發。水流打濕了兩人的腳和褲腿,兩人絲毫不在意。
新的入口之内,
分左右兩個當先,如同外面看着的半圓的牆一樣,也呈現了半圓的走勢。此時分開雖然能節省搜索的時間,但面對的風險會成倍的增加。
“突然覺得我們應該帶着那群混蛋們。”彭休面對還有不知道有多少彎路得迷宮感歎道。
彭休府邸副書房。
阿…嚏
接二連三的噴嚏打斷了房間裏的沉默和嚴肅。
他們面面相觑,是誰集體呼喚了他們嗎?
“我怎麽感覺是老大在叫我。”米加率先說道。
“我怎麽也覺得樣的。”米加與米健畢竟是雙胞胎,雖然智商不一緻,但感覺還是統一的。
其他幾人聽聞沒要表示反對,也沒有說話。那是不确定的疑惑。
“那現在怎麽辦?”梅爾森皺眉問道。“老大又不在。”
“老大不在不是更好,難道你希望老大知道他回來了嗎?他回來最不好受的就是老大好吧。”莫特沒好氣的說道。
“你們說的是誰?”米加沒心沒肺的問道。
“白癡!”米健的爆栗毫不猶豫,毫無例外的出現了。但這一次不是開玩笑的神情,而是少見的認真嚴肅。
米加态度這才認真起來,看向其他幾人的神情,确實無一例外的都非常嚴肅。這才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是他?”米加此時苦着臉問道,他果然看到他的哥哥點點頭,看到此,他甚至身體還有微微的抖。
那個他們傭兵團的噩夢,是日影現在替代的位置上,那個曾經的人。
“我們幹脆去做掉他吧。”米健提議。
“現在還沒有查到他在那裏。他剛剛回來,還沒有回家族。而且……”羅伯特話說一半,沒要繼續說下去。
“而且我們就算去做掉他,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莫特毫不客氣的說出實情。
“能對付他的隻有老大了。但是我真的不願意老大再面對他。我怕……”梅爾森話也說了一半,咬着牙,下半句他說不出口。那是不願意回憶的過去。
“不會的。這一次,老大不會在留情的。而且有影哥在。”米健這個時候說的話,不似平常的廢話,反而直擊了幾人的内心。
“也是。”梅爾森皺着的眉松了下來。“我竟然沒想到這一點。竟然被你這個單細胞動物想到了。”他放松的大力的拍了拍米加的肩膀,卻拍開了米加右手緊緊抓住的左下臂的手,露出了一道由上手臂延伸到下手臂的深深的傷痕。見那傷痕的恐怖程度,就能猜想到當年的傷有多麽深,可以想象去肉顯骨的痛,此時還有些微微的抖動。梅爾森放下眉再一次皺了起來。
“行了,行了。這一次莫頓,放風的事情,隻是他給我們的見面禮。你們就吓成這樣,怎麽面對接下來的
事情。更何況,米加說的很對,這一次又小影在。他是能影響老大決定的存在,這一次我們不會再面臨上一次的事情了。”羅伯特看到低落的士氣,鼓舞的說到。
“那等他們回來,要告訴他們嗎?”梅爾森問道。
“不可能瞞得過兩人吧。隻是影哥還什麽都不知道呢,他不知道那段過去。”莫特提醒道。
“嗯,等時機成熟,或者等莫頓這件事完結,在單獨跟小影說吧。”羅伯特提議決定道。
羅伯特看到衆人點頭。
不知不覺中,原來日影已經真正成爲了他們除了彭休以外,第二個中心的存在,成爲了他們極爲信任的存在,仿佛他的存在讓那些難于面對的過往,也變得容易了些。
“那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還是先去接應一下兩人?”米加再次提出了有建設性的提議。他還猶記得剛才那個噴嚏。
終于踏上去紫鸢帝國帝都的路程,并沒有讓尤利娅高興上幾分。
她是想要去見一見彭休與日影,但是她沒想體驗再次失去自由的感覺。前方後方圍繞的人馬多達百餘衆,将她與馬車圍繞中中間,且她還被拒絕了騎馬的要求。
禮儀隊的隊長将光明聖廷的條條框框搬了出來,将他對光明聖廷的忠誠度搬了出來。而她作爲光明聖廷最有名望的備選聖女,作爲光明教衆偶像般的存在,本身也是很需要注重形象的。
她是極爲聰明的存在,一項都知道在誰的面前要表現什麽樣子。她知道禮儀隊的隊長會拒絕,但是還是扮做天真的少女,期翼的嘗試的問了一次。雖說期待是真的。但果真還是拒絕之後,變也不再要求,乖乖的回到馬車。
禮儀隊的隊長在她的身後露出的是極爲愧疚的神情。他甚至暗暗發誓,一定不要拒絕這位美麗尊貴的聖女大人的其他的什麽請求,他發誓的手摸摸自己仿佛心都揪起來的胸口。才想來另一件事,在他們百無聊賴的等待聖女歸來的時候的事情。他都快忘記了。
“殿下。我還有一事跟您說。”禮儀隊的隊長站在馬車窗邊恭敬的說到。
“何事。”尤利娅動聽的聲音,溫和的問着。
禮儀隊的隊長再次一陣心醉,但還是恭敬的說到。“在您離開的前幾天,我們遇到了從帝都方向準備去往光明聖廷的人。準确是他們看到我們的隊伍便停下來詢問了。他們是紫鸢帝國莫頓主教的人,得知我們是領領隊準備前往帝都的隊伍之後,十分高興的交給我一份信,說是希望您能查看。”禮儀隊的隊長說完,恭敬的遞上一份黑色的信封。
領花立刻接過信來,再轉呈給了尤利娅。
“我知道。辛苦你了。”尤利娅客套道。
禮儀隊的隊長态度更
加恭敬幾分,很受用的退下了。
“小姐,這莫頓怎麽知道您要去帝都啊。這不是冕下突然決定的嗎?我們當時可都下了一跳啊。”玲花作爲尤利娅的随侍也坐在寬大的馬車中,見尤利娅在拆信問道。
“這不是寫給我的,但也可以寫給我。”尤利娅回到道,打開了信看了起來。
玲花沒懂尤利娅的意思還想再問,但見尤利娅在看信,不敢發聲,隻是默默給尤利娅添了一杯下午茶。在車寬大的馬車裏什麽都有,她其實不明白尤利娅爲什麽想去辛苦的騎馬。
尤利娅迅速的看完了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接過她的下午茶優雅的喝了一口,也順便看見了玲花疑惑但是不敢随便在她看信的時候發問的神情。她阖上信,遞給玲花。這将是玲花的下一個任務的。
“這是份嚴格意義上寫給冕下的求救信。但莫頓心裏很清楚,就算在這份信上标明是寫過冕上的,冕上也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看。且若真的寫明是冕下的信,除了冕下誰都不敢動。若真是如此,他的求救十有八九就廢了。他期翼的是看到這份信的在光明聖廷的人,能将這件事直接上報到給冕下。當然依照他的身法的事情,這是既有可能的。接下來就會如他所願,光明聖廷會派遣使團去帝都徹查此事,在沒有什麽重大過失的情況下,不可饒恕之罪的情況下,使團一定會竭盡全力的維護他的,他的危機也就度過了。而關于使團的期待的人選,最多也不過一個長老或者一位高階紅衣主教。但是他們現在遇到了我的隊伍,得知我們将去紫鸢帝國的帝都,試問在他們眼中,還有比我更好的使團的人選的存在嗎?”尤利娅帶着幾分對莫頓的不屑說道。
“噢,難怪,您說不是寫給您的,也可以寫給您。确實如此,我想他們現在肯定偷着樂呢。使團的領隊是您,真是莫頓撞大運了。”
真的是撞大運嗎。尤利娅小巧精緻的唇角浮出一抹冷笑。
他們說不定到死都要後悔,今天爲什麽要把信交給了她。呵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