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翻動資料期間，方言也沒閑着。

由于知道查找目标的具體樣貌，他比隻知道唐吉柯德·史蒂芬姓氏的娜娜更加的快速。

在唐吉柯德家中見到的那個小女孩長得十分可愛，即使臉盲的人見過一次也很難忘記，更别說經過幾次進化的方言記憶力本就不差。

在一處偏高的資料架上，他再次扯出一本灰塵密布的資料夾，從架子上跳下來後，用爪子翻開資料，讓他驚喜的是見到一張雖然面生但印象頗深的小女孩，正是在唐吉柯德家中見到的，那張照片中的女孩。

望着這個女孩，他心中微沉。

他心中其實一直有個猜測，可能在見到女孩的這份資料後……就已經不是猜測那麽簡單。

小女孩，或許就是灰皮怪物。

很難想象，醜陋的怪物與一個可愛天真的小女孩爲同一個體，單是浮現這個念頭，便感覺思維被逐漸扭曲到畸形。

但是灰皮怪物所繪畫的符号，與小女孩的水筆畫幾乎有着難以磨滅的相同痕迹，即使方言再愚笨，也不可能不升起這個念頭。

妮維·史蒂夫可憐的孩子，我從未後悔與你父親結合，但是卻愧對于你，修道院修女禁止結婚誕生子女，當懷上你的時候，我抱着世間最忐忑的心情，與唐吉柯德找到了院長先生，那是一場對命運的挑戰與對天主的背叛。

仁慈的院長最終接受了我的孩子，唐吉柯德隻是個附近展覽館清潔工，但是院長卻沒有憤怒拒絕我與唐吉柯德對的愛戀，隻是……我們終生不能結婚，我的孩子也将作爲孤兒，生活在修道院内直至成年。

資料修改于一九二二年九月六日。

後面還有一些内容，遠比其他修道院孩子們的資料多得多，沒有繼續看下去，方言将這份資料銜給娜娜看，并指了指粘粘在資料上的照片。

上面有個五六歲很萌的小女孩，雖然和唐吉柯德家中見到的有些差異，他還是能夠勉強認出來，而且小女孩的姓氏與資料中提及的唐吉柯德，都能夠證明，她，就是唐吉柯德女兒。

“你說她和灰皮怪物有關信息？”娜娜看着資料上貼着的可愛照片，顯然也很難将兩者聯系在一起。

“娜娜……畫家……莊園……”方言繞口的用英文說道。

“在唐吉柯德家中……你也見到了小女孩的照片？”娜娜聽到這裏沉思了片刻，纖細的手指翻閱着資料。

“轟！”

正在此時，修道院忽然穿來巨大的動靜，響徹了整個一樓。

聲音驚動了娜娜，她收起了薇妮的資料，朝資料室外走去。

方言緊随而上，他的耳朵比較靈敏，可以聽得出剛才的聲音似乎……并不是來自地面。

修道院一樓的走廊寂靜荒涼，陣陣冷風從走廊盡頭的破爛窗戶吹進，又從另一面的大門流出，将地面的一些廢棄紙張吹起。

那俺尋着聲音在修道院内轉悠一圈，并未找到剛才巨響的來源。

正當搜索無果時，方言跳到了修道院一樓盡頭的窗戶上，順着已經發黴的窗戶欄架往修道院後面望去，随即對着娜娜“喵”了一聲！

“怎麽了，小黑？”娜娜從遠處趕了過來，好奇的湊到他身邊，往窗戶另一面的後院望去。

見少女到來，方言爪子尖指了指後院的下水道井蓋。

雖然在人類的聽覺中，剛才的響動已經消失，但是方言依然可以聽見無數的回聲在下水道中蕩漾，像是在試圖掙脫枷鎖。

“井蓋内，有問題？”

娜娜思索了一下，然後從窗戶翻越到後院中，走到井蓋旁邊，打量了片刻，然後抓起井蓋旁的鐵環，吃力的将井蓋給拉了起來。

處于好奇，方言湊到井蓋邊往裏面望去，黑乎乎一片。

還未仔細看，蓦然，“轟”聲再次從井底傳來，帶着少量的風将他逼退幾步。

這次的“轟”聲更加明顯，就仿佛一隻野獸在咆哮一般。

井蓋下确實有東西。

“小黑，抱住我。”娜娜沒有太多猶豫，待方言跳入懷抱後，她抓着鏽迹斑斑的下水道梯子，往黑暗的下方慢慢爬去。

本來以爲井蓋下是城市下水道。

但似乎和想象的不太一樣，修道院後院的井蓋下，是一處地下倉庫。

倉庫内儲藏的是一瓶瓶放在古老架子上的紅酒，娜娜打開一瓶紅酒，瞬間整個倉庫都彌散開來紅酒的芳香。

不過娜娜顯然是對紅酒沒什麽興趣，看了看是否真是紅酒後，便按回木塞，觀察起地下倉庫其他地方。

黑暗中還是方言的視覺更敏銳，他掃視一圈，眼前一亮，然後跳出娜娜的懷抱，朝着倉庫一角跑了過去。

“小黑！”娜娜見到他跑入黑暗中後，也急忙跟上以免弄丢。

地下倉庫并不大，很快方言跑到了角落，而角落中有一扇門。

門是鐵質，而且被幾把大鎖給封住，常人即使進入酒窖，也無法打開這扇鐵門。

娜娜目光閃過異彩，她摸了摸鐵鎖，然後從自己的腰包中逃出一個軟瓶子，打開瓶蓋，從裏面擠出乳白色的液體，沾滿鐵鎖。

液體似乎有着某種腐蝕金屬的特性，在方言驚訝的注視下，娜娜僅僅是念誦了一段咒語，别說是鐵鎖，整個鐵門都仿佛黏膠一般，徹底的癱軟在地面。

剛踏入鐵門另一面，方言和娜娜的腳步同時僵在原地。

鐵門的另一面同樣漆黑，隻是……

他似乎見到了十幾隻……

不。

是幾十隻，與灰皮怪物幾乎一抹一樣的怪物！

這些怪物如死豬一般，被倒鈎挂吊着脖子，身上被插滿了鋒利的刀刃，從身體各處貫穿着，滴滴黑色的鮮血，在地面留下惡臭粘稠的血灘。

這處如同宰豬場的房間，并非封閉，偶爾有風從通風口吹入，挂着灰皮怪物們的倒鈎被風刮的左右搖晃。

“嗷！！”脖子跟随着倒鈎搖晃，怪物們發出痛苦的嘶吼聲。

它們……

還沒死。

娜娜面容冷清的走入“屠宰場”内，一圈之後，她忽然向方言問道“小黑，這座修道院一共有多少孩子？”

“喵！”方言思索了一下，喵了一聲。

“一共……五十九個孩子。”娜娜微微點動精緻的下巴，然後指了指這些被吊挂的灰皮怪物，道“這裏，一共有五十八隻灰色怪物，算上收容所内的那一隻……”

“五十九隻！”

娜娜說出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