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天揚死了？
這話出自石小凡之口，所有人都震驚的看着他。
這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難怪石小凡從宮裏出來之後就一幅無精打采的樣子，不對，淩天揚好歹是個朝廷親封的勇敢候，誰敢害他。
石元孫當即就怒了：“誰殺的他！我要将他千刀萬剮！”
曹小梅忍不住流下淚來：“小凡哥哥，二舅怎麽死的，他爲什麽會死。”
“是啊小凡，到底怎麽一回事？”
趙嫕也不禁着急的問道。
淩天揚在石家待得日子不短，雖然吊兒郎當吧，不過石府的人一直都這樣。
衆人都習慣了家裏有他這号人物的存在，乍一聽石小凡這麽說，無不傷心起來。
尤其是石元孫，更是滿懷愧疚。
他曾經答應過亡妻淩素素，說是要好好照顧天揚的。
結果這厮竟然身遭不測，唉，世事無常啊。
“不是的，二舅在羅縣殺了縣令。
如今被緝拿歸案，此時正被用囚車押赴京城，死定了。”
石小凡又道。
石元孫氣不打一處來：“小凡！你怎麽說話呢，你要咒你二舅啊。
吓我一大跳，我還真以爲天揚沒了。”
趙嫕和曹小梅互相看了一眼，石小凡這是怎麽了，怎麽說起話來陰陽怪氣。
衆人還真以爲淩天揚死了，原來不過是闖了禍被裝進了囚車...
等等，衆人立刻又反應過來。
這次，衆人的臉上都是驚恐之色。
石元孫緩緩轉過頭，喃喃的道：“天呐，殺了縣令、天揚還真是死了。”
淩天揚還真是死了，石小凡說的沒錯，死定了。
衆人都知道，殺一個縣令是什麽罪名。
石小凡不一樣，他殺南霸天的時候，是因爲去赈災。
而南霸天貪贓枉法，而且石小凡是拿着尚方劍殺的。
即便如此，也是鬧得朝中沸沸揚揚。
而淩天揚無憑無據，毛都沒有就去羅縣把一個縣令給殺了。
别說是他淩天揚，就算是石元孫也是在劫難逃。
真以爲大宋律法是吃素的，真以爲朝中無人了麽。
“他，爲什麽啊！”
石元孫震驚的看着兒子。
石小凡也惱怒起來：“我哪兒知道，二舅是瘋了，瘋了！那羅縣縣令王贊并無過錯，就是被二舅給殺了。”
“小凡哥哥，你救救二舅吧。”
曹小梅大急，自己平日沒少欺負這個二舅。
突聞淩天揚要死了，曹小梅自然加倍傷心。
“神仙也救不了他，官家說了，不會對他動刑。
但是，殺頭是一定的了。”
“不能殺頭，萬萬不能殺頭，凡兒啊，你跟官家說說，好歹留個全屍啊。”
石元孫急道。
古人講究身體的完整性，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就算是死，也得囫囵個。
毒酒和白绫算得上是恩典了，砍頭車裂腰斬啥的，死後是無顔面對列祖列宗的。
像是那些太監，他們入宮之前會有刀子匠拿刀‘咔嚓’一刀自宮。
切下來的物件他們會用石灰之類的東西吸幹血水，然後挂在房梁上，意味着步步高升。
等太監老了，出宮的時候會出高價從刀子匠這裏贖回自己的物件。
這樣死的時候，可以帶着它入土爲安，還能有幸進祖宗的陵墓。
石元孫想即便是淩天揚死了，上吊毒酒都行啊。
砍頭，掉了腦袋怎麽有臉去見列祖列宗。
有的，家屬會找膽大的仵作，下葬的時候再用針線把腦袋縫上，這才能入土。
不過對于石小凡來說，讓淩天揚怎麽死都不重要了：“爹，官家怎麽做已經很爲難了。
二舅原本是要受刑的，怎麽說也得堵住朝中百官的嘴吧。”
石元孫默然，大昌和大牛二虎他們是跟着一起去的。
這幾個狗腿子是幹什麽吃的，回來一定要罵死他們。
趙嫕沉聲道：“小凡你也别太傷心了，我進宮去求求我哥，看看能不能想想别的辦法。”
石小凡搖了搖頭：“算了公主，你就别爲難官家了。
這事是二舅自作孽不可活，他闖出這麽大禍，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咱們、咱們認了吧。”
因爲淩天揚的事，石小凡忘記了曹小梅的病情。
好在現在看起來曹小梅氣色還不錯的樣子，他也就暫時沒去多想。
這些日子，石家過得很是沉悶。
衆人都在等待，等待淩天揚的到來。
石元孫已經在打聽京城的棺材鋪了，說是要給淩天揚挑一塊上好的棺木。
石家，也開始爲他準備後事。
好在淩天揚光棍一條，倒也簡單的多。
就這樣過了七八日，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的。
宮裏來人通知，勇敢侯被押送進了京城，關進了死牢。
尚未審判就被關進了死牢，大概趙祯也是想給百官一個态度。
讓臣子們看看，淩天揚是死定了，你們不用擔心那個敗家子石小凡會徇私枉法了。
趙嫕吩咐廚房準備了很多菜，都是平日淩天揚愛吃的。
狗腿子們将一盤盤的菜裝進籃子裏，準備帶進死牢給淩天揚吃的。
劉德旺從地窖摸出了一壇好酒：“小公爺，這是二舅爺最喜歡的酒，您把這個帶上吧。”
坐在馬車車架上的石小凡沒說話，隻是擺了擺手，劉德旺将那壇酒搬到了車上。
本來衆人都要跟着去探望的，石小凡拒絕了他們。
他想自己去看看，親口問問二舅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真如奏疏上說的，那這頓飯就是淩天揚的斷頭酒了。
“好了沒有！”
突然石小凡煩躁起來。
看着一籃藍的飯菜，淩天揚兩個胃也吃不了這麽多，來福慌忙說道：“好了好了小公爺，咱們可以出發了。”
死牢，這裏才是正兒八經關押死囚犯的地方。
守衛森嚴，關押的都是判刑的死囚。
獄卒對石小凡依舊客客氣氣，這可是驸馬爺，誰都不敢招惹的主兒。
石小凡也沒有讓獄卒爲難，後面隻跟着旺财和來福兩個狗腿子，二人提着菜籃子和酒壺。
菜籃子内的酒菜，也都是被仔細檢查過的。
這死囚牢有多嚴呢，飯菜中的排骨骨頭都被挑出來了。
這裏都是關押重犯的地方，爲防止犯人自殺獄卒采取了很多措施。
獄卒引着他們來到其中的一處牢房，石小凡一看就發現淩天揚坐在那裏。
淩天揚也看見了他，他身上鐵鏈叮當，看到石小凡第一句話就是：“小凡，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