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來自于自己人的背叛,多少風雲人物達官勳貴死于身邊小人背叛。
家奴、仆從的告密,家族沒落甚至滿門抄斬。
可石小凡不相信,他不相信來福會背叛自己。
圖什麽,他想要什麽。
榮華富貴?
這種富貴是踩在自己良心爬上去的,來福不是這樣的人。
金錢?
他想要,問自己開口啊。
看着失魂落魄徹底放棄了掙紮的石小凡,旺财破口大罵,大牛流着淚:“小公爺,人心都會變的,來福背叛了您。”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人都是會變的。
可、石小凡還是無法接受。
哪怕天崩地裂、河水倒流日月反轉,他也無法接受狗腿子來福的背叛。
想的多的人你看不透他,來福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往往是危險的,他不像是旺财他們。
旺财之流唯自己命是從,石小凡是他們的天、是他們的地。
來福不一樣,他是幹大事的。
或許,從陰謀論去猜測,來福是趙祯早就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一枚棋子。
畢竟,沒有任何一個皇帝能允許身邊有一個妖孽式的人物存在。
趙祯用自己的同時,也在提防着自己。
這真讓人心寒,你對他坦誠相待毫無保留,他對你勾心鬥角步步提防。
如果真是這樣,那石小凡對趙祯就會徹底失望。
他所爲之奮鬥的一生,都将變的毫無意義。
當然,石小凡暫時還是不會相信什麽陰謀論的。
趙祯不是這樣的人,或者說,趙祯沒有這樣的智商。
不過石小凡也在懷疑自己,沒有麽。
是不是自己低估了趙祯,帝王的權謀術豈能是自己了解的。
來福不也是自己最信任的狗腿子麽,他還不是背叛了自己。
石小凡心寒的不是洩密被抓,而是來自身邊人的背叛,這是他無法接受的。
侍衛們把他抓了起來,大概是也不想鬧得動靜太大,或者怕影響前線将士的軍心,石小凡和狗腿子們被抓起來的事,宮衛們壓的急嚴。
畢竟石小凡是北伐的主帥,他以謀反罪名被抓。
前線将士的軍心就會立刻崩塌,這是誰都不想看到的。
是以,侍衛們将石小凡和狗腿子們綁住,紛紛押上了馬車。
出了宅子後,用馬車載着直奔趙祯行宮。
行刺未捷人被抓,石小凡和幾十個狗腿子被押進了趙祯行宮。
他身上藏着的短刀和兩把短火槍也被搜了出來。
這是物證,重要的物證。
狗腿子們恨極又痛極,來福、這個爲了功名利祿的來福,背棄了兄弟背棄了小公爺。
旺财一邊哭一邊罵:“狗賊來福,老子再也不認你這個兄弟啦,嗚嗚嗚。
你這個畜生,畜生都不如!小公爺對咱們恩重如山,你個畜生爲什麽要幹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
來福,來福你個遭天譴的畜生!”
侍衛們一邊打一邊罵,旺财依舊不管不顧的在行宮高聲叫嚷着。
行宮大殿内的趙祯,一臉陰沉,外面旺财的叫罵聲清晰入耳。
趙祯身邊是那個紫衣,一臉委屈在哀哀啼哭的紫衣。
陳琳居然沒事,依舊陪伴在趙祯身側。
隻是,他看向來福的眼神一樣的滿是怨恨。
沒錯,狗腿子來福也在大殿内。
他面無表情,垂手立在那兒,看不出是内疚還是糾結,或者說,他已經麻木了。
狗腿子們人數衆多,二十多個狗腿子,和石小凡被五花大綁的押了進來。
即便是在趙祯面前,旺财依舊目憎欲裂的看着來福。
來福依舊立在那兒,一言不發的看着他們。
石小凡隻看了來福一眼,僅僅一眼而已。
來福卻似乎有些内疚,頗爲苦澀的叫了一聲:“小公爺。”
石小凡居然沖他點點頭:“來福,你很好。”
是啊,你還真是不錯。
不枉我如此對你,來福依舊苦澀的笑了笑。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在說什麽。
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既然當初已經做出了這樣的選擇,那就得接受今日的局面。
“呸!”
被五花大綁的旺财,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狠狠的啐了一口:“畜生!”
“呸!”
“呸!”
“呸!”
...
每個狗腿子們路過來福身邊的時候,都狠狠的啐了他一口。
這代表着,狗腿子們已經将來福踢出了他們的隊伍之外。
你已經不是我們當中的一員了,你不是我們的兄弟了。
你來福他日榮華富貴,高官厚祿都與我們無關。
石小凡是密謀行刺紫衣,并未成功。
以他的身份,應該罪不至死。
“爲什麽?”
趙祯冷冷的看着他。
石小凡依舊保持着往日的散漫,他微笑着看着趙祯,似乎他們還和往日一樣親密:“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的事多了去了,陛下說的是哪一件。”
他在故意氣趙祯,石小凡很了解趙祯的脾氣,這個時候果然趙祯還是和往常一樣,被氣的不輕:“你爲什麽要殺紫衣,要殺了朕最心愛的人。”
石小凡依舊微笑着看着他:“好一個心愛的人,心愛到陛下忘了自己是誰,忘了這是在哪裏、忘了您是做什麽的,忘了前方千千萬萬将士們。
你還有臉問臣爲什麽,這妖女不死,我平生恨事!”
旁邊的陳琳肝膽欲裂,他不明白驸馬爺爲什麽故意用言語激怒官家。
這個時候服幾句軟,認個錯,趙祯萬不會殺他。
可石小凡偏不,他偏要選擇一條作死的路。
果然,趙祯氣的渾身發抖:“很好,石小凡,朕知道欠你的。
你也知道朕不會殺你,所以你有恃無恐,所以你罪惡滔天。
好,朕一直拿你當兄弟,咱倆人今後算完了!”
石小凡的表情突然很像來福,他笑得很苦澀:“連我最信任的人都能背叛我,咱倆之間還有什麽情誼可言。
再說,陛下是九五之尊,臣怎敢和陛下稱兄道弟。
兄弟二字,臣可不敢當。”
趙祯看他的眼神如欲殺人:“你是說,你的心裏從未把朕當過兄弟?”
石小凡猶豫了,傻子都知道,他當然拿趙祯當兄弟。
這麽多年了,二人在一起幹過的混賬事,不正是生死兄弟之間的情誼麽。
可石小凡最終還是沒有承認,隻是“哼”了一聲:“不是啊,如果非要在臣和陛下之間按上一個關系的話。
除了君臣,那臣隻是陛下的妹夫。
兄弟一說,臣從未想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