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是以她一開始就在極力阻止趙祯。
即便是趙祯身體虛弱,她也不想讓趙祯去看病。
而當時趙祯已經徹底被她迷惑,哪裏有半點主見,陳琳看出趙祯不對的時候,想請太醫來瞧瞧,每次趙祯都是大發雷霆。
無奈之下,不能請太醫隻能食療了。
還好,這個趙祯并沒有拒絕。
這也是爲什麽曹小梅擔任了在雄州尋找美食的任務,陳琳他們就是希望能用食療的方法使得趙祯能夠恢複起來。
而讓陳琳加倍驚喜的是,聽史成禮這意思,官家身子不适萎靡不振,是因爲那個妖女下毒的原因了。
真若是如此,石小凡他們不但無過,又是大功一件了?
狗腿子來福刺殺了紫衣,淩遲不敢說,車裂五馬分屍是輕的了。
如果是因爲紫衣對官家下毒,那麽來福不但死不了,還是大功勞一件。
至于石小凡,不知官家會怎麽感激他。
這真是撥的雲開見月明,趙祯和石小凡鬧掰了之後,陳琳是有多傷心。
曾經二人是何等的要好,那時候的時光又是多麽的快樂。
如今爲了一個女人,二人反目成仇,官家不再是以前的官家了,驸馬爺也不是曾經的驸馬了。
這一切都是因爲那個妖女,若不是史成禮的一番話,陳琳真的無法想象,趙祯和石小凡的關系将來會是怎樣。
即便是石小凡撿回一條命,他和趙祯之間也絕不再會有以前的那種兄弟情義了。
以前的驸馬爺有多嚣張,在出宮的時候管趙祯叫六子,而趙祯居然也樂此不疲的默認。
現在好了,隻要證明這妖女用毒,就可以回到以前的日子了。
陳琳想的太簡單了,趙祯是病情其實已經極爲嚴重了。
要命的是史成禮雖然看出趙祯中毒,卻無法查出是什麽樣的毒性,不知道毒性,如何解毒?
“史太醫,想想辦法,先把陛下治好啊。”
陳琳興奮的說道。
史成禮搖了搖頭:“陛下已經元氣大傷,此毒藥無色無味甚是陰毒,即便是有了解藥,陛下也得将養很長一段時間。
而且,到現在在下還是不知此女用的是什麽毒,而這女子一死,更是查無頭緒。
陳總管,速速帶我去尋那女子屍首,我要驗屍。”
驗屍,史成禮醫學甚雜,他的啓蒙老師是石小凡。
石小凡并沒有教授他什麽醫術,而是教給他隻是一些中西方的醫學理論。
史成禮真正所學的,還是在太醫局和翰林醫官院。
在這裏他如饑似渴的學習各種醫術理論,賽華佗和孫太醫都和史成禮半師半友,除此之外,史成禮還不恥下問,對于民間的醫術頗爲虛心。
當時國子監有個叫宋翔的人,對于仵作法醫學很有研究。
史成禮爲了拜訪他,曾和當年劉備一樣三顧茅廬。
最後宋翔被他的真誠所感動,将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這宋翔是誰呢,唐代有個叫文真公的先人,傳四代,由邢遷睦定居。
又傳三代,有個叫宋仕唐的到福建建陽任縣丞,史籍說他“公廉有守,遇事通曉”。
宋仕唐卒于建陽任内,一家就在建陽定居下來,成爲建陽縣人氏。
宋仕唐的兒子宋翔,史稱他7歲能詩,累官國子監簿,文才曾“名動京師”,回鄉後首創義舉修建了故鄉的童遊橋。
宋翔的孫子就是宋慈的父親宋鞏,官做到廣州節度使,掌勘問刑獄。
也就是說,這位宋翔的重孫正是大宋朝大名鼎鼎的法醫學開創者宋慈,《洗冤錄》就是宋慈的作品。
宋翔教授了史成禮一些法醫學知識,是以,史成禮對于法醫解剖還是有一套相當的理論的。
一聽說是要驗屍,陳琳大吃一驚:“快,史太醫快随我來。”
陳琳是擔心這紫衣一死,屍首要是被手下埋了還好。
若是被火化了,那就什麽證據都沒有了。
紫衣雖然是趙祯身邊的人,陪伴了趙祯一段時光。
但她畢竟沒有冊封,無名無分,死後宮人也隻是按照一般屍體來處理。
至于如何處理,一般爲了防止瘟疫橫行,要麽深挖坑用石灰消毒掩埋。
要麽就是焚燒火化,對于圖省事懶散的宮人來說,很顯然他們都喜歡選擇後者。
還好,幸虧發現的及時,紫衣的屍首隻是被停放在了後院柴房。
陳琳引着史成禮到了柴房,生前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紫衣,死後隻是可憐的躺在一張冰冷的木闆上,身上還蓋着那塊白布。
史成禮走上前去,掀開屍首上的白布一看,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陳琳更是吓得一個趔趄坐在了地上,他驚恐的指着那具屍首:‘這、這、這怎麽回事!’
盡管史成禮也見過無數的屍首,像是紫衣這麽猙獰恐怖的還是第一次見。
隻見此時的紫衣臉已經腫的像個妖怪,她雙目突出臉色發青,兩排上下牙外翻,模樣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史成禮從懷裏拿出手帕捂住嘴巴:“此毒竟如此霸道,這女子身上也中了毒。
不對,她的臉。
隻有她的臉中了毒,這毒是怎麽上到她臉上的?”
原來這紫衣身體并沒有異樣,一張臉卻成了怪物。
她所用的這種迷藥正是塗抹在臉上的,任何人隻要一看到她這張臉,就會變得沉迷無法自拔。
這也是爲什麽陳琳甚至小宮女見了紫衣都會感覺異樣的原因,正是紫衣的這張臉,迷得趙祯失去了理智。
而紫衣一死,臉上的迷藥毒性就開始反噬自身。
讓她原本一張俊美的臉蛋,立刻變得猙獰恐怖。
史成禮隻是看出來她臉上中毒,至于什麽毒藥卻無從得知。
陳琳更是一臉懵逼:“不知道啊,來福隻是一刀刺死了她,并沒有在她臉上使毒。”
史成禮不再詢問,而是急忙道:“快、快去拿水,再準備一些白醋、硼砂還有草木灰來。”
陳琳不知道他要幹什麽,還是吩咐下去。
不多時,幾個小太監拿來一些白醋硼砂還有去夥房取了些草木灰。
史成禮将這些東西放在一碗水中,然後用手指化開。
緊接着,史成禮含了一口對着紫衣的屍首噴了過去。
說也奇怪,紫衣臉上登時發出滋滋的聲音,一陣青煙從她臉上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