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的人基本能都被調到寝殿去了,留下來的,不過是幾個雜役之類的小厮。
他們看到風風火火闖進來的侍衛的時候,一個個驚恐的睜大了眼睛。
擅自闖宮是個什麽樣的罪名誰都知道,這麽多侍衛一擁而入,隻能說明一件事,他們在造反。
這就比較郁悶了,行宮外的侍衛,韋康勝他們堅定的認爲行宮内的人在造反。
行宮内的人,看到了擅闖進來的侍衛,堅定的認爲行宮外的侍衛在造反。
大家都認爲對方在造反,于是,就可以互相追究,是你造反,是你是你就是你。
鬧出這麽大一個烏龍,除了各種巧合因素,更多的是人爲。
比如,小尋子這路貨色。
侍衛闖宮要造反,他們進後廚的目的隻有一個,殺人滅口。
于是,雜役們害怕了,有人跪地求饒,有人瑟瑟發抖。
有人想着溜走去報信,可還沒等走到門口,就被成萬年和葉桂帶人堵了回去。
後廚的人驚恐的看着闖進來的侍衛瑟瑟發抖,而在韋康勝他們看來,這些人是謀反被抓了個現行害怕了。
大怒之下的韋康勝抓過來一名雜役,怒喝道:“官家何在,其他人呢!”
這雜役吓得傻了,嘴巴哆嗦着,愣是一個字沒說出來。
韋康勝大怒,拔出佩刀。
結果,還沒等繼續喝問,這雜役居然吓得暈了過去。
“這廢物,”韋康勝罵了一句,又抓過另一名宮女:“說,官家在那兒。”
在宮女看來,這些持刀侍衛這是要刺王殺駕了,她哭着喊着:“救命,救命!”
“快說,不說老子一刀砍死你。”
“在,在寝殿,在官家的寝殿。
都、都在那裏,不要殺我,嗚嗚嗚!~”終于有人撐不住,崩潰的大哭着招了。
在寝殿,但願還有機會,但願官家還活着。
韋康勝心裏喃喃的喊着,可看到竈台上空空如也不翼而飛的大鍋,心中着實忐忑。
旁邊成萬年急道:“走,速去寝殿,或可還有希望!”
沒錯,蒼天保佑,還有希望。
但願官家還活着,但願官家沒有被烹煮。
侍衛們嗚嗚渣渣,急匆匆的往趙祯寝殿趕去。
一路上,遇到的太監宮女們紛紛尖叫着躲避,有的抱着花瓶有的端着盤子,紛紛扔了一地,奪命而逃。
走着走着,韋康勝就感覺不大對勁。
這、這也不像是造反啊,怎麽行宮中并沒有戒備森嚴。
這行宮本就是雄州一富商府邸,被臨時征用的。
行宮并不大,裏面并沒有三步一哨五步一崗的。
再者,唐修齊的人忙着看押石小凡去了,韋康勝他們一行人來到趙祯寝殿前的時候,并未遇到什麽阻攔。
寝殿忙成一團,裏面鍋碗瓢盆的叮當不絕。
韋康勝他們到了寝殿門口,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
半響,裏面終于停止了聲音。
然後,‘吱呀’一聲殿門打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熱氣萦繞,晃得在前面的韋康勝等人睜不開眼。
等霧氣散去,韋康勝他們驚呆了。
陳琳和一名小太監扶着一身素衣的趙祯,趙祯臉上盡顯疲憊。
頭發額頭還都是汗水,看起來,似乎是大病初愈的樣子。
後面,是太醫史成禮,還有兩個高鼻闊目不認識的天竺僧人。
再寝殿裏面,那些後廚的廚子們和太監宮女們,陸續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們手裏拿着的,都是木柴、大鍋,水桶、棉布之類的東西。
官家,還活着。
并且,這架勢哪裏是有人造反。
分明是官家在治病,完了,完犢子了。
局勢逆轉,性質完全倒過來了。
原本是入宮勤王的,結果呢,現在他們自己反倒是成了造反了。
怎麽解釋,聽到驸馬爺謀反,我們入宮護駕?
證據呢,雜役小尋子麽。
一個小小的雜役,誰會相信。
再說,此時的小尋子早已吓得魂飛魄散,他知道自己就要大禍臨頭了。
很顯然,韋康勝等人的出現,也讓趙祯大爲震驚。
鑒于以前的侍衛顔秀等人刺王殺駕案的餘悸,趙祯狐疑的看着他們:“你們來這裏幹什麽,誰讓你們來的。”
韋康勝戰戰兢兢,成萬年和葉桂噗通一聲跪下,涕淚橫流:“陛下!”
這倆人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激動。
他們激動的是趙祯還活着,皇帝的平安無事。
不得不說,這些人還真是死忠。
但問題是,你是死忠,此刻卻不請自來的闖宮了。
“朕問你們話呢,誰讓你們擅自闖宮的。”
趙祯的語氣,已經不那麽和善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吧,韋康勝想把罪責攬在自己的頭上,他跟着跪了下來:“陛下,是臣...”
“陛下,是奴婢鬥膽讓他們進來護駕的。”
陳琳突然說。
陳琳這麽一說,韋康勝等人的都震驚的擡起頭,驚訝的看着陳琳,隻聽陳琳繼續說道:“陛下昏迷不醒,奴婢擔心行宮安全,就私自通知他們入宮護駕。
奴婢有罪,忘了告知陛下您,驚擾了聖駕。”
陳琳這麽一說,趙祯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這件事對他來說并不值得放在心上,他隻是無力的擺了擺手:“行了,朕沒事,你們都退下吧。”
成萬年等人在後面暗自松了一口氣,陳琳這是救了衆人一命啊。
陳總管,衆人對這個太監總管無不感激涕零。
其實隻有陳琳知道,這些人入宮的目的是護駕。
可趙祯壓根就沒有危險,這種事即便是解釋了,難免引起誤會。
倒不如攬在自己身上,幫一把這幫忠心的侍衛。
侍衛們暗自感激,陳琳對着韋康勝使了個眼色,韋康勝無比感激的點點頭,對着趙祯施了一禮,帶着侍衛們退了下去。
在金總持和智吉祥的幫助下,史成禮他們終于研制出了解藥。
迷羅丹藥性雖然霸道,終究不過是一些草藥的配方。
對症施藥,趙祯竟然醒轉了過來。
醒了過來的趙祯,終于明白了紫衣的用心惡毒。
他不顧疲憊的身子,執意要去偏殿見見石小凡。
本來陳琳的意思是,下一道聖旨放了驸馬爺,讓驸馬爺前來觐見。
可趙祯偏不,他要親自去給石小凡道歉。
于是,被攙扶着出了寝殿,正好遇上前來護駕的韋康勝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