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和,素來都是恥辱的一種象征。
很容易被扣上一頂漢奸走狗賣國賊的名聲,兩宋歲币一直爲人所诟病。
就是因爲有人覺着,這是民族的恥辱。
明末,可憐的崇祯皇帝面對内憂外患的破爛攤子。
國内反賊成燎原之勢,邊關後金又有寇邊。
積貧積弱的大明王朝面對兩面作戰的窘迫境地,崇祯的想法是攘外必先安内。
和後金求和,以換的苟延殘喘的時間先收拾國内的反賊勢力。
然後待得國内局勢穩定,再和後金幹仗。
當時的建奴皇台極,其實也是一心求和的。
因爲在皇台極眼裏,他後金不過是一隻螞蟻,面對大明這頭昏昏欲睡的大象偶爾咬上幾口還可以。
一旦咬急了眼,對方暴怒之下分分鍾一腳踩死你。
就在雙方準備在友好的氛圍中準備和談的時候,文官集團跳出來堅決反對。
誰求和誰就是漢奸走狗賣國賊,畢竟大明王朝铮铮鐵骨,不賠款、不議和、不和親、不割地。
就這樣,眼看着差點起死回生的大明王朝,最終走向了滅亡之路。
求和,是暫時的。
石小凡的求和,也隻是暫時的。
這次出兵有很多未盡事宜,契丹早已爲宋遼開戰一直在準備,而大宋則是倉促而就。
結果到了戰場,弊端頻顯。
石小凡自己,也是過于高估了火藥的威力。
他以爲有了火器就可以無敵于天下了,實則不然。
大明朝的火器蓬勃發展,甚至出現了神機營專門以火器爲主的軍隊。
結果土木堡一敗塗地,遼東也是屢屢被後金侵犯。
有人會說明朝火器不行,在這裏我實在懶得跟你争辯。
火器不行的是滿清,大明朝的火器一直處于領先地位。
隻是,黑火藥的發展有其局限性。
除非你搞出無煙火藥,哒哒哒冒藍火的加特林。
那樣或許你真的可以一線平推,但燧發槍之類的火器發展,終究還是有很多弊端的。
用來打西夏各措手不及,打交趾個叢林戰或許可以占盡便宜。
但是面對機動性極強的騎兵,則捉襟見肘了。
大遼立國伊始,疆域遼闊。
契丹王朝的國土廣大,其極盛時期的版圖大到北到胪朐河和薛靈哥河流域,東臨鴨綠江東、庫頁島和黃海,南至河北省中部的白溝爲界河,以恒山爲分脊與北宋接壤,西經山西省北部到陝西,與西夏國接連,東北越過黑龍江、外興安嶺,直到鄂霍次克海和北海,最西頭到達阿爾泰山和額爾其斯河上遊,幅員萬裏。
也就是說,大遼的國土比大宋還要大。
面對這麽一個民風彪悍的強國,輕敵冒進後果是很嚴重的。
滿清确實是遊牧民族,但是明朝的火器對上騎兵,卻占不了太大的便宜。
騎兵的優勢太大,單純的火器未必占據多少上風。
明代火器研究家畢懋康也制作了燧發槍,它的構造和性能與以前的鳥铳無大差異,主要是改進了發火裝置。
自生火铳的出現,将我國使用了兩百多年的火繩點火法,改進爲燧石發火。
這是我國火器史上一個大革新。
然而,大明火器如此先進,面對遊騎兵的滿清還是屢屢吃虧。
火器有一定局限性,大炮又應用不了野戰,所以跟努爾哈赤的遊騎兵比起來,差距太大。
契丹則更厲害,此時的大遼國力并沒有後世那麽的不堪。
雖然國内矛盾重重,相對來說國力沒有極盛時期那麽厲害,大宋想滅掉它,也還是有着相當的難度的。
石小凡想求和,趙祯卻知道對他會意味着什麽:“小凡,你想求和?”
石小凡點點頭:“是的陛下,求和。”
趙祯的目光冰冷:“你、不是在說笑吧。”
“臣知道,知道陛下想說什麽。
禍國殃民,賣國走狗。
此時和契丹求和,在将士們士氣高漲、直搗中京指日可待之際,臣提出求和,不是漢奸是什麽。”
趙祯很不理解,他也覺得石小凡智障了,當下冷冷的說道:“朕二十三萬大軍勞師遠征,到了這邊關眼看着勝利在望。
你跟朕說什麽求和,爲了一個小小的赤霄軍,就爲了一個小小的赤霄軍,你讓朕就這麽功虧一篑!”
石小凡有一天:“不是的陛下,再打下去,臣沒有必勝的把握。”
“你放屁!”
趙祯憤怒了,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是誰跟朕說的,北上滅遼大一統的。
是誰口口聲聲說自己的火器犀利,注定所向披靡的。
你怕了?”
石小凡再次的點點頭:“是,臣怕了,求和吧,陛下。”
趙祯有些吃驚,石小凡的表情甚至于有些悲傷。
自從紫衣事件之後,這個敗家子似乎沒了往日的嚣張。
二人是君臣,又是朋友、也是兄弟。
若在四海之中列一個兄弟,唯趙祯這個皇帝而已。
石小凡朋友不少,深交的并不多,能稱爲兄弟的,也隻有趙祯了。
同樣,趙祯也隻有石小凡這一個朋友。
兄弟之間,都是彼此了解的。
趙祯很了解他:“你不是怕了,你是心軟了。”
沒錯,趙祯了解他,石小凡确實是心軟了。
隻見他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趙祯歎了口氣:“你怕再打下去,生靈塗炭。
可你想過麽,不打,邊關永無甯日。
哪有打仗不死人的,你領過兵,領兵打仗就會死人。
你早已造過孽。
你還想高高舉起做你的活菩薩?
石小凡,你真他娘的操蛋!”
趙祯不大怎麽罵髒話的,都是跟石小凡學的。
他很不了解,石小凡不想打仗再死人。
仁慈沒有錯,可要看用在什麽地方。
戰場上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石小凡終于動了動,眸子裏閃出了一絲光彩,他擡頭看着趙祯:“臣的意思,還是想求和。”
“你!”
趙祯有些無計可施了,他暴躁的來回走着:“不是,你爲的是什麽?”
“時間,時間啊陛下。”
“什、什麽時間?”
趙祯有些莫名其妙。
“時間就是拖延,拖延出時間,去營救雲縣的赤霄軍。
唯有的辦法就是假意求和,麻痹且放松契丹的警惕。
把赤霄軍救回來再說,到時候再打他娘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