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刑訊審問的慣用方法，對口供。
若是雙方口供有誤，則證明他們是在說謊。
因爲任何的謊言，都有它的漏洞。
一個破案高手，就會從這些不經意的細節，推斷出案發的情況。
像是契丹，夷離畢院和大宋的大理寺一樣，不乏人才。
隻要挨個的審問狗腿子，就能從細節上找出案件的關鍵所在。
最先第一個受審的，是狗腿子旺财。
耶律清尾将他單獨叫到了一個房間，和尋常的審案不同，耶律清尾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嚣張的人。
旺财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翹着二郎腿嘴裏還在不幹不淨的罵罵咧咧：“癟犢子玩意兒，狗一樣的東西，他娘的賊厮鳥，沒有一個好東西。”
旺财是個智障，可不是全無腦子。
他的聰明之處在于，雖然是罵罵咧咧卻并未指名道姓。
在旁人聽來有些莫名其妙，你也不知道他罵的是誰。
旁邊的一個記錄官輕咳了一聲：“姓名。”
“問誰呢你。”
旺财把眼睛瞪得溜圓。
這隻是例行詢問，旺财他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
再說了，他們都是宋朝使者隊伍。
這個記錄官卻像是審問犯人一般，張口就問姓名。
旺财怒了，也怒瞪着對方，滿眼挑釁。
這讓記錄官大怒，可又不敢發作，隻好回過頭，求助的看着耶律清尾。
耶律清尾畢竟是有涵養的，他對着記錄官擺了擺手，然後對旺财說道：“小兄弟，泰王爺遇害，本官奉旨徹查。
此事已告知你們南院大王，這隻是例行詢問，煩請小兄弟配合一下。”
狗腿子們嚣張的慣了，旺财“哼”了一聲：“我家小公爺說配合，不是讓你們審犯人一樣審問我。
說吧，甚事？”
記錄官再次的看了眼耶律清尾，耶律清尾沖他擺擺手，意思是稍安勿躁。
這記錄官隻好忍住氣，對着旺财一拱手：“敢問兄弟尊姓大名。”
“哦，我尊姓叫旺财，石旺财。
我們跟着小公爺，都姓石。
石頭的石，我看你這人也不咋地，可别寫錯了。
我告訴你這石怎麽寫，橫,撇,豎,橫折,橫。
可千萬别寫錯了啊，等等，你們不會寫的是契丹文吧。
這就難了，我隻會寫我們中原的字。”
現在，衆人基本上已經确定，眼前的這個人是個智障了。
記錄官的脾氣明顯沒有那麽好了，他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能否把那日發生的事，請你在複述一遍。”
“負鼠，負鼠是啥老鼠？”
旺财瞪着一雙蠢萌的大眼睛。
記錄官再次的有些崩潰，這讓是個智障呢，還是故意的。
他感覺自己問不下去了了，隻好再次回頭求助耶律清尾。
耶律清尾并沒有生氣，反而笑眯眯的看着旺财：“這位小兄弟還真是喜歡說笑，本官問的是，泰王爺遇害的當日，小兄弟你們看到了什麽？”
‘騰’的一聲，旺财猛地站了起來：“那些個馬匪，個個都是王八蛋呐。
他們圍住了泰王爺，那就是一頓砍。
我們小公爺沖上去的時候，泰王爺已經死了。
你說這事吧，我們小公爺當時就怒了，他大喝一聲：爲泰王報仇，兄弟們，沖啊！”
旺财像個智障一樣，一隻腳踩着凳子上，手舞足蹈：“殺光馬匪，刀在手，跟我走！殺馬匪，報泰王仇！我們幾個在小公爺的帶領下，披肝瀝膽、膽肝相照、照冒畫虎，虎虎生威啊！我們對着馬匪也是一頓亂砍，就把這群馬匪的腦袋砍了下來，替泰王爺報了大仇啊！哇呀呀呀！”
旺财的表情，像極了一個戲台上的戲子。
耶律清尾開始還以爲這家夥故意裝瘋賣傻想避重就輕。
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此人就是個智障。
無奈的耶律清尾隻好擺了擺手：“下去下去，下一個。”
正在興頭上的旺财，繼續擺着戲台上的姿勢：“哇呀呀呀，殺~！”
下一個，是被請上來的狗腿子大牛。
不同于對旺财的優待，大牛的屁股後面，已經沒有了那張凳子。
“小兄弟，請你再說一遍，你們看到泰王爺遇害的經過。”
記錄官再次的拿起筆，他有些憤怒。
因爲上一個智障，石旺财，讓他無從下筆。
“我叫石大牛，石頭的石，橫,撇,豎,橫折,橫。”
大牛似乎有些緊張，他想回頭找個座位，可身後空空如也。
這讓耶律清尾心中多了一絲希望，這是個好對付的老實人。
從他的嘴裏，多半能逃出真相來。
“說下去。”
記錄官也沖他點點頭，看來對大牛的印象還不錯。
“呔，哇呀呀呀~！話說，自盤古開天地，三皇定國 ,五帝開疆 。
凡國遇大事,男必瀝血沙場，以祐我大宋。
我等深受皇恩，則爲國效忠爲民請命！話說那，在古栾河畔，馬匪猖獗是民不聊生啊...”
得了，又是一個智障。
這大牛就跟說書的一樣，将事發經過藝術加工了一番：“話說那晴空萬裏一焦雷，原是青牛下凡塵。
泰王爺是誰，原是太上老君座下一青牛。
青牛思凡下界，路遇九九八十一難...”
“下去！”
耶律清尾再也忍耐不住了。
接下來，審問的狗腿子來福、二虎以及朱大昌等人。
而不管是誰，隻要是問道耶律參遇害一案，狗腿子們個個都在裝瘋賣傻。
耶律清尾的拳頭是越捏越緊，很明顯，這些人都不肯說實話。
如果遇到這種情況，那都是大刑伺候。
讓你嘗遍一百零八道生不如死的酷刑之後，再硬的人也得乖乖招供。
問題是，這些狗腿子可都是宋朝來的使者啊。
況且，你并沒有他們直接害死耶律參的證據。
你總不能把他們抓到刑房，一頓酷刑下去吧。
狗腿子們就是故意不肯說，你能奈我何。
有本事你給我上刑，到時候石小凡就可以反咬一口說契丹屈打成招。
不但和談崩了，兩國還會再次交惡。
唯一的辦法，隻有好言相勸柔聲寬慰，期望狗腿子們之中，有人能說出實話。
愛說實話的朱大昌，被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