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強大，強大！

在宋钺本人并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的整個身體，都在被迅速的‘激活’，變得十分的強大。

那奇獸多年積累的力量，全都灌注到了他的身上。

等同于宋钺，繼承了整個奇獸的全部能力。

就在此時，封林晩透過龐大的能量洪流，透過宋钺整體的蛻變，終于掌握到了一點點的不一樣。

在他的眼中，宋钺正在一點點的抽離，并且改變着。

要說封林晩正在替宋钺脫胎換骨，那麽有一些改變，不是應該很正常嗎？

但是封林晩卻覺得不正常。

因爲每一個呼吸之間，宋钺都在發生着變化，一點點的，一點點的。

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

這種變化原本是更加緩慢，更加惰性的。

但是由于封林晩的‘激活’，加快了這種變化，也就終于讓這種變化，顯得顯眼，終于被封林晩關注。

在哲學概念中，有許多悖論。

其中比較出名的，便有特修斯之船。

這是最爲古老的思想實驗之一。

最早出自普魯塔克的記載。

它描述的是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幾百年的船，歸功于不間斷的維修和替換部件。

隻要一塊木闆腐爛了，它就會被替換掉，以此類推，直到所有的功能部件都不是最開始的那些了。

問題是，最終産生的這艘船是否還是原來的那艘特修斯之船，還是一艘完全不同的船？

如果不是原來的船，那麽在什麽時候它不再是原來的船了？

哲學家Thomas Hobbes後來對此進來了延伸，如果用特修斯之船上取下來的老部件來重新建造一艘新的船，那麽兩艘船中哪艘才是真正的特修斯之船？

将這個理論套用于現實。

一個人每時每刻都是在變化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思想念頭。

細微而又關健。

那麽假如過去了十年，那麽十年後的某個人，和十年前的某個人，他們真的還是同一個人嗎？

當然，這屬于純粹科學上的觀念。

在唯心的理論中，身體和思想會發生變化，但是靈魂本源永遠如一。

組成思想的記憶，可以被篡改，但是靈魂最根本的烙印，很難動搖。

但是此刻，在封林晩的眼裏，宋钺的靈魂本源，都在不斷的，緩慢的發生着替換或者說···變化。

這不禁讓封林晩想起了網絡上，某些無聊的網民們，發起的一個讨論。

假設一個原本普普通通一事無成的普通人，借助某件依托着某個強者靈魂的法寶，穿越到了異世界。

在強者的幫助和鼓勵、引導下，逐漸修煉成了絕世的神功，變得勇猛果敢，殺伐果斷，幾乎繼承了那個強者靈魂的一切。

那麽這個在異世界中，縱橫無敵的，究竟是原本那個一事無成的普通人，還是那個強者，以一種全新的方式複活了？

畢竟一個人的存在，主要由其社會屬性，個人屬性來定位。

當兩者全都改變了，朝着另一個方向靠攏，那麽這不免會讓人多想。

封林晩看着宋钺，而宋钺卻還在遊戲裏打怪。

他隻是微微感覺了，自己某事某刻，發生了一些觀念上的轉變，卻絲毫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勁。

“原來如此！”

“這就是奪舍啊！真正的，無聲無息的，無法抵抗的···奪舍！”封林晩明白過來。

一般的奪舍，是某種靈魂結合能量的凝聚體，脫離了原本的肉身，進入一個全新的身體裏，與身體的原主進行搏鬥。

那是激烈而又張揚的，固然有不少成功的例子。

但是失敗的也不少。

而此時，發生在宋钺身上的，卻不同。

這就像是溫水煮青蛙。

一點一點的潛移默化。

等到真正的，徹底的替換之後，就連原主自己都隻怕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真實的，原本的自己了。

“這麽說···那個代表着破碎符号背後的存在，是在借助宋钺的身體，緩慢的複蘇？”封林晩微微一愣。

緊接着又覺得不對。

如果超越十級的強者，是以這種方式複蘇，那麽根本就說不通。

因爲他曾經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封林晩想到這裏，忽然一僵。

原本臉上仿佛掌握和看透一切的表情，徹底的凝固了。

“特修斯之船···我還是我嗎？”封林晩作爲十級強者，心性和信念，早已堅不可摧。

但是此刻，也難免有一絲絲自我的動搖。

假如宇宙的規則和約束，都是虛假的。

連白大佬這樣的存在，記憶都可以随時被删改。

那麽···還有什麽是真實的？

他認定的自我，難道就是真實的自我？

封林晩稍微有一點點的混亂。

但是他又找不到人開解。

可以解答他這個疑問的人，早已離開。

他除了能夠借用他的力量之外，根本無法與之交流。

而其餘同級的存在···并不值得信任。

即便是值得信任，交流也不會有太大的益處，隻會陷入一個迷茫的漩渦之中，越來越深。

封林晩跳躍虛空，站在整個城市的上空，俯視着這龐大的···覆蓋了整個巨大星球的大都市。

它是這樣的生機勃勃，又是這樣的泾渭分明。

灰色霧霭的變化，雖然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

但是宋钺替換了奇獸，成爲了霧霭的核心，已經讓一切再度穩定了下來。

很多人都隻是将這又當做，一些民間慈善組織，再一次無意義的嘗試和努力。

仰望星空。

那高高在上的十幾道符号，似乎就籠罩在頭頂。

這一次···封林晩并沒有直接溝通代表遊戲之王的那道符号，去借用他的力量。

而是從最開始的幾道符号開始嘗試。

星空沒有絲毫的變化。

整個宇宙的平衡，依舊如是。

但是封林晩此刻，卻絕不平靜。

那懸挂在星河之上的十幾個符号。

包括封林晩知道‘真相’，代表着鴻鈞的那道符号，都給予了他一定的回應。

封林晩···借得了所有符号的力量。

在這些符号力量的籠罩下，他就可以稱之爲，星空之下無敵之人，無敵存在。

他甚至可以感覺，哪怕是受到數十位十級圍攻，他依舊可以在人群中，殺個七進七出。

封林晩卻沒有一點點覺得興奮···反而是更加的覺得寒冷。

一無所有的人，感恩任何的收獲和得到。

而坐擁天下的人，則是本能的懷疑任何的給予與多餘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