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輪回，你還能确信自己還是自己嗎？”慕夕顔聽了胖道士的話，有些心動。

若是可以這樣“輪回”，她就能一直陪伴在靈寶身邊了，但她又怕自己“死”後誕生的新靈不在是自己。

“我曾經也有這樣的念頭，不過随着我對輪回印的研究的深入，我發現生靈的記憶不僅僅隻保存在元神識海中，還有很大一部分保存在**上。”胖道士說道，“可以說不是原我，但也不能說不是原我。”

“這是你對這條路的理解？”靈寶問道。

“是的，世上生靈每時每秒都在變化，無時無刻都在産生新的記憶和新的想法。”胖道士說道，“諸天沒有純粹的原我，即使是現在的我，相對于上一刻的我來說，也是全新的。”

靈寶點頭，他也贊同這個看法，況且他現在也算是這種狀态。

“這條路如此走下去，會不會有迷失的風險？”慕夕顔問道。

“那自然會有。”胖道士說道，“‘死’後新生，雖然在肉身記憶和輪回印的驅使下，會慢慢變成‘死’前的自己，但一道輪回印不足以産生這樣的效果，至少需要兩道。”

“至少需要兩道……”慕夕顔變了顔色，怪不得古來沒人願意走這條路，它所需要的條件太苛刻了。

“你想走這條路？”胖道士問道。

“也許。”慕夕顔模棱兩可地說道。

“那你可要想好了，第一道輪回印最重要，但也最爲簡單便能凝聚，隻要自身足夠強大并且葬在養靈地之内，時機到時便能誕生新靈。”胖道士說道，“但之後的輪回印，就隻能看機遇了。”

“機遇？”慕夕顔問道，“是何機遇？”

“那就不好說了，全看自己有沒有那樣的造化了。”胖道士說道。

他很清楚這條路，因爲從第二道輪回印開始，便不需要特殊的葬地了，就是葬在普通的土裏，也能凝聚，沒有任何其他取巧的辦法。

但是，一旦跨過那道坎，凝聚出第二道輪回印後，之後的事情便簡單了。

隻要最終成就比肩“死”之前的自己，到了落幕時候自然葬下，輪回印就能緩慢凝聚。

“這條路并不适合你。”靈寶這個時候開口說道，“輪回印涉及到了世間輪回秘，理念不同，這條路便很難走通。”

“爲什麽？”慕夕顔不解的問道。

“他是特别的，他能走這條路是因爲他的體質就是如此。”靈寶說道，“且他的理念也與這條路相符，他能接受全新的自己就是自己，你能嗎？”

慕夕顔聞言，沉默了。

“新靈的全新的記憶，他能認爲這就是他所經曆過的，不論自己身在何方，不論自己是誰，他都能認爲那就是他。”靈寶說道，“如果你能接受另一個人的記憶，并相信這就是自己，那麽你可以走這條路，但若是不能，這條路就不适合你。”

“那這條路豈不是很難走？”慕夕顔變了顔色。

“是的，很難走，古往今來隻有道爺我走到了現在。”胖道士自豪地說道。

慕夕顔心中長歎，冥尊果然不愧是冥尊。

凝聚第一道輪回印，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畢竟每個人的機遇不同，就是帝與皇葬下己身後，也不見得一定能凝聚輪回印。

入門的門檻就已經攔下了不少走在路上的人，而第二道坎就更加讓人絕望，有實力都不行，一切皆看自我造化。

“看來你走的很遠了，這一世如何稱呼，還是說還叫曹雨生？”靈寶問道。

“嘿嘿，名字而已，對我來說隻是個代号。”胖道士笑道，“行走世間，看慣了雲起雲落，而今我叫段德，叫我段道長就行。”

“段德？”靈寶聞言不禁莞爾，“從神話時代到現在都依舊熱衷挖掘大墓，确實夠斷德。”

段德無所謂的哈哈大笑，對他來說，挖掘大墓也是一種另類的修行方式，雖然這樣做真的很斷德。

“如此看來，昔年帝尊天庭裏的那位源帝，便是你吧。”靈寶說道。

“确實是我，冥尊那一世我開創了源術，借此尋龍探穴。”段德點頭，而後他看着前方沉凝如山、厚重如雲的大片玄黃二氣，滿眼精光地說道，“這裏玄黃二氣這麽多，也不知是哪個人的手筆，而今都成了無主的仙料，現在被我們發現，不如将它分掉。”

“段道長，你也太貪了吧？”靈寶無語，如此之多的玄黃二氣，先不說全部拿走牽扯上的因果，就是被狠人盯上也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你不會想獨吞吧？”段德聞言，理據力争道，“我都将輪回印的秘密告訴了你們，再怎麽說也要給我點好處吧？”

他看得出來，靈寶對他并沒有敵意，反而有一點好感，故此他才敢這麽說。

不過段德也做好了搶奪的準備，因爲玄黃二氣太珍貴了，他可不想空手而歸。

“你誤會了。”靈寶看着段德的動作，有些好氣，“若是我真想獨吞，任你曾經再強也沒有機會搶奪。”

“那你的意思是？”段德問道，這麽多玄黃二氣在前，要是一點都拿不到，說不心疼那都是假的。

“先不說這個，你這一世出世多久了？”靈寶岔開話題，開口詢問道。

“差不多快五六個月了吧。”段德思索了一會後說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王蛋在這顆古星上動用渡劫天功，将我驚醒了。”

靈寶聞言，滿頭黑線地打了一下段德的頭，而後說道：“那你有沒有聽過狠人的名号？”

“我告非，那個王——是你！”段德硬生生将“蛋”兩個字吞了回去，而後說道，“狠人？倒是沒有聽過，不過能被你提及的，想來也是一位同道吧，難不成這玄黃二氣的主人便是……”

“沒錯，這玄黃二氣便是那位狠人的。”靈寶點頭說道，“取一點倒是無傷大雅，但全部取走怕是會被盯上，惹上一身麻煩。”

“嘿，古往今來道爺我挖了多少道場了，我連我自己的墳都挖過，還怕什麽勞什子狠人。”段德不以爲意，“就算那什麽勞什子狠人再強，還能強過帝尊不成，要知道昔年道也我也隻是分神所緻敗了半式！再說了，難不成他能現在沖到我的面前來阻止道爺我嗎？”

然而就在這時，段德突兀的一激靈。

“無量他媽的天尊，我想起來了，你說的狠人是不是吞天？”段德神色聚變，抓着靈寶問道。

“你見過她？”靈寶問道。

“何止見過，無量他媽的天尊，她挖過道爺我的墳！”段德大叫道，“因果循環，她強奪了道爺的渡劫天功，我便拿她一些玄黃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