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留下一顆子彈給自己
二營并警衛連一百三十多個人隻剩下了十九人，而八十多個日本人幾乎全軍覆沒，之所以說幾乎，那是因爲他們還有兩個人，小隊長和他的副手，所有的日軍都拼了命的盡力保護他們兩個人，但最後還是沒護住，十幾個張家兵并幸存的戰士圍住了他們。
“我們承認輸了這次戰鬥，但請給予我們軍人的尊嚴。”小隊長上前一步，挺高了自己的胸膛：“我們兩個人都是武士，你們可否願意和我們一對一的應戰？”
“叽裏呱啦的說什麽呢？”張紅亮聽不懂，他把目光投向了齊豹子。
“我對日本話也是一知半解。”齊豹子一邊給受傷的手腕纏着一塊白布一邊搖搖頭：“好像是在說什麽武士道，一對一決戰。”
“單練？沒問題。”張紅亮呵呵一笑，伸出手指了指那個日軍小隊長：“你……和我……打。”
“吆西。”日軍小隊長點點頭，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武士刀，不是指揮刀，而是真正的武士刀。
“那我就來陪你練練。”趙天佑見沒了什麽危險，脫掉沾滿鮮血的上衣扔在地上，端起了自己的大刀。
“呀……”小隊長大喝一聲，舉起狹長的刀大踏步跑了過來，張紅亮身形紋絲不動，刀身慢慢的上揚。
“開！”看看敵人的刀已經到了身前，張紅亮身子猛然一晃，粗壯的胳膊掄起大刀劈了過去，兩刀相撞，激起一串的火星。
“砰。”鬼頭大砍刀被崩開了一個缺口。
“咔。”武士刀直接斷成了兩截。
“納尼？”小隊長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武士刀，那把家傳的寶貝。
“按規矩來說，把你打敗就算了，我不該殺你。”張紅亮慢慢的眯起了眼，頓了一下又說道：“但我們這次不是常規的比武，這是戰場，你是侵略者，所以你非死不可。”
“……”小隊長動了動嘴唇，沒說話，眼睜睜地看着鬼頭大刀劈了過來。
“……請饒恕我，我願意做你們的俘虜，不要殺我。”小隊長的副手直接尿了褲子，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頭。
“嘿，什麽tmd東西，原來日本人也有軟蛋。”趙天佑惡狠狠的舉起了大刀。
“天佑叔，刀下留人。”反應過來的齊豹子急忙大喊，但爲時已晚，那鬼子還沒擡起頭，就被趙天佑一刀砍成了兩斷。
“咋？你還給他求情？”趙天佑甩了甩刀上的血迹。
“不是我給他求情，我也恨他們恨得要死，比你更恨。”齊豹子歎口氣：“可是他剛才分明已經投降了，按照日内瓦公約，我們不能殺他，要保護他的安全。”
“啥約？跟俺們有啥關系？”趙天佑等人大眼瞪小眼沒聽明白。
“算了算了，以後再說吧，我們趕緊走，此地不宜久留，小鬼子說不定哪一會兒就過來。”齊豹子知道一時半會兒跟他們也解釋不明白，而且這也不是說話的地方，索性放棄了。
“走啦，走啦！”張紅亮和趙天佑收攏了十幾個殘兵，跟上了齊豹子。
“團座，你不在後面呆着，怎麽跑到前面來了？”張紅亮追上了齊豹子，語氣裏有一絲質問的意思：“我們兄弟在前面拼死拼活，不就是爲了給你撞開一條路嗎？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就完蛋了。”
“兄弟見諒。”齊豹子臉上有了一絲不好意思，和剛才殺鬼子時的兇神惡煞成了鮮明的對比：“我一時沒忍住，你知道我以前就是個偵察連長，拼命拼慣了，眼看着我的弟兄們在前面血拼，我在後邊實在坐不下去，再說了，我和警衛連要是不上來，你們還不一定能不能打過去呢。”
“這回咱們可賠大發了，我一個營就剩下七個人，這以後還怎麽混呢？”一提到這茬，張紅亮的臉色頓時苦了下來。
“打仗嘛，總會有犧牲的，隻要我們還沒有死絕，隊伍早晚有一天還能再拉下來。”齊豹子倒是看的很開：“以前的時候我們葉團長說過，一支隊伍，哪怕隻留一顆種子，那就能在我們中國抗日的戰場上生根發芽，再說了，二營雖然損失慘重，咱們不是還有一營和三營嘛！”
“三營我不敢說，但是我兄弟的一營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張紅亮歎口氣。
齊豹子拍拍他的肩膀，一行人快速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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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長，實在扛不住了，咱們撤退吧，隻有三十多個弟兄了。”一個張家兵咬着牙用匕首從肩膀上剜出一顆彈頭，草草的包紮了一下，然後提起槍，一邊瞄準，一邊對着身邊張金亮說道。
“砰！”是對面的槍響，那個張家兵腦袋一仰，趴下不動了。
“二古子。”張金亮大驚，伸手推了推他，見沒什麽反應，無奈的用拳頭砸了一下地。
“營長，我們撤吧。”
“營長，再不撤就死絕了！”周圍的戰士們紛紛相勸。
“好，準備突圍。”張金亮咬着牙做出了決定。
“營長，咱們往哪邊沖，我觀察着三面都有敵人，隻有左邊，二營和團長那邊沒有槍響。”僥幸存活下來的副營長急忙和他商量起來。
“那就往右邊突圍。”張金亮斷然做出了決定。
“啊？”副營長一愣：“營長，您聽錯了嗎？我說的是……”
“從左邊突圍。”張金亮怒喝一聲：“你難道聽不懂我的命令嗎？你是不是傻？我們往左邊派出了五六批偵察兵，有一個活着回來的嗎？那邊是安靜，但是那邊的安靜隐藏着更大的危險。”
“是，我明白了，營長。”副營長面色一凜，顯然是想通了這裏面的關節。
“傳我的命令，所有人帶足武器彈藥，往我們的右翼走。”張金亮一邊檢查自己的武器，一邊下令：“我們人數少，雖然說是突圍，但是能真正突出去的可能性并不大。我明着告訴你們，不許被俘，每個人都要留一顆子彈給自己，一旦走不出去，開槍把自己打死。”
“……”所有人都停下手裏的動作，呆呆的看着他。
“都聽明白了嗎？”張金亮退出駁殼槍的彈匣，卸下了一顆子彈放在了自己的衣兜裏，然後掃視了一眼自己的兵。
“明白。”所有人齊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