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多問,“你覺得這輛車怎麽樣?”
車模挺着傲人的身姿,雙手叉着腰,昂着美麗的頭顱,對鄭多的挑逗并不在意,“我覺得好你就買下來嗎?”
“可以啊。”
車模濃密的假睫毛在燈光下忽閃忽閃的,晃得人眩目,“吹的吧。”
鄭多轉向經銷人員,“這輛車有現車嗎?”
“這輛是全進口車,需要從外國進口,隻要付一部分定金,那邊立刻就發貨。”
鄭多把自己的名片給經銷人員,說,“這是我公司的地址,有空到我公司來,我把定金轉給你。”
經銷人員收了地址,笑得合不攏嘴,沒見過價錢也不問就直接下定金的。
鄭多轉向車模,“現在相信了嗎?”
車模向鄭多眨眨眼,“我覺得坐着它出去兜風應該很不錯。”
鄭多朝經銷人員打了個響指,“車子到貨了馬上打電話給我。”
鄭多走了兩步,回頭又說,“别忘了把我的手機号碼給這位美女。”
關晴看着鄭多的背影沒入人群,搖了搖頭,果真是個花心大蘿蔔,幸虧上次被小貝及時攔住了,沒讓他進家門,否則引狼入室,後果不堪設想。
今天的展位上除了女模外還有不少男模,各種高大帥氣,論人氣一點都不輸給女模。
關晴在展台之間穿梭的時候,一個男模從一輛銀灰色的邁巴赫旁邊轉過身,象是希臘神話中突然降臨人世的天神狄俄尼索斯,英武得讓人眼冒金星,關晴被牢牢釘在原地,完全喪失了方向感。
一頭蓬松張揚的金黃色頭發,半敞的領口下若隐若現的胸肌,把腰線拉得剛正有型的襯衣,關晴愣了幾秒,才想起掏出手機,和一群眼睛火花直冒的女孩一起,圍着男模拍照。
突然有人在關晴的肩頭拍了拍,關晴不耐煩的把手機放下。
是誰這麽掃興。
轉頭一看,是鄭多。
鄭多撇撇嘴角,“他有那麽好看嗎?”
關晴收起滿臉花癡的表情,臉色一秒鍾就變得僵硬,“當然,他簡直就是我心目中的男神。”
鄭多抱着手,“難道你不覺得我更符合男神的标準?”
關晴把鄭多從上到下認真打量一遍,“沒看出來,隻聞到銅臭味。”
“我可要提醒你,你現在是在和你的上司說話。”鄭多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關晴朝他翻白眼,“隻許你和女模搭讪,就不許我給男模拍照?”
鄭多摸摸下巴,“表面上看是這樣,兩者其實有本質的不同。”
鄭多一本正經的解釋,“表面上看我是在搭讪車模,其實我是在利用購車的機會展示一種個人魅力,盡可能地把個人的價值提升到最大,最終目的是爲公司尋找廣告合作的對象,而你跟着那些小女生象一群無知的粉絲一樣,圍着一個連國籍都不知道的男人亂拍,不僅證明了你的無品,無形中還降低了咱們國人的身份。”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渣男理論吧,關晴簡直無言以對。
認真思考了一會,關晴說,“你的意思是要我也向他自我介紹一番,然後留下我的手機号?”
“我的意思是,難得來一趟車展,你可以把手頭的工作放一放,和我一起到頂層的露台上坐一會兒,聽我談一談如何才能在競争激烈的市場中發現并創造商機。”
關晴揚揚手中的筆記本,“韓總交待給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鄭多說,“好象我才是公司的副總吧。”
想用權力壓人?就他那吊兒郎當的樣子,話說起來整天跑沒邊,也不知能管得住誰?
不過眼下和他正面杠肯定是不明智的,關鍵他還搬出了副總的頭銜,官大一級壓死人。
關晴決定還是用拖字訣,“嗯,我得先請示一下韓總。”
“找我有什麽事?”
關晴轉頭,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不知什麽時候韓天站在了關晴身後,。
關晴往韓天身邊退了一步。
鄭多說,“我看你的員工工作很辛苦,讓她暫時休息一下,你應該沒有意見吧?”
韓天才不理會鄭多那一套,“她是我客服部的,該做什麽工作,我有分寸,到是鄭總,今天怎麽會有空過來,也是來談業務的?”韓天換了揶揄的口氣,
鄭多撓撓下巴,“我來了解下通億達的汽車賣得怎麽樣,順便也看看車子。”
“哦,看中什麽車了嗎?”
鄭多聽出韓天話中的嘲諷,扯開話題,“你和通億達的李總談得怎麽樣了?”
“有勞鄭總關心,一切順利。”
韓天和鄭多面對面站着,和周圍熱烈的氣氛相比,兩人之間的空氣似乎有些冷淡。
關晴爲韓天捏一把汗。
“那個——”,關晴試着緩和氣氛,“韓總,這是我記錄的各公司的汽車銷售情況,你看看怎麽樣。”
關晴把本子遞上,韓天翻閱了一下,兩人交流數句,最後韓天看了看手表說,“現在回公司的話還來得及把數據彙總一下。”
鄭多感覺被冷落了,但他不想就此放棄,他轉向關晴,“現在已經到下班時間,你可以自由安排你的業餘生活,坐我的車子去兜一圈怎麽樣?”
關晴愣了,這兩人不是擺明了給自己出世紀難題嗎。
如果自己拒絕了鄭多的要求,會讓韓天陷入與領導故意作對的嫌疑,如果答應了鄭多,韓天肯定會不高興。
關晴猶豫不定,她的爲難是明明白白寫在臉上的。
韓天沒有再給關晴思考的時間,直接替她做出了決定,他扔下一句,“鄭總說得沒錯,下班時間到了,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然後轉身離開。
韓天走出展館的時候,外面開始起風了,雲層壓得低低的,好象要下雨的樣子。帶着濕氣的秋風吹在身上涼飕飕的。
韓天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起伏的情緒平靜一些。
他對自己感覺很不滿意,做了這麽多年的總監,他還是那麽克制不住自己,總是在最不應該的時候突然就情緒崩壞。其實剛才他根本沒必要急着離開,起碼在關晴給出答複以前。
究竟是什麽又觸動了他看似堅強,實則敏感的自尊?
坐進自己的帕薩特,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身邊,他是載着另一個人來的,可是回去時卻隻剩了自己,也許此刻的她正坐在呼嘯而過的跑車裏,感受着飛馳的愉悅。
韓天搖一下頭,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他本來就不應該期待什麽,現在也不應該埋怨什麽。
他把車子開出停車場,剛要開始開速,忽然看見路旁有個纖長的身影在朝他招手。
心口突的一跳,猛踩刹車,車子在關晴身旁急停。
搖下車窗,韓天故作淡然,“你怎麽在這裏?”
關晴帶着一臉的委屈,“你怎麽說走就走了呢,打你電話也不接,把我一個人撂在這裏。”
“上車再說吧。”
韓天嘴角微微上揚,看着關晴坐進副駕駛位,“怎麽不去兜風了?”
“我一開始就沒打算去,和鄭多說清楚後,回頭找你,你卻已經不見了。”關晴經過考慮後,決定遵循自己内心的選擇,她相信韓天,和他在一起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韓天打開車窗,秋風吹進來,把車内的濁氣和心中的憤懑一掃而空。
打開車載cd,一首梁靜茹的音樂流淌出來,那醇美而柔和的聲音象是和煦的春風,帶着治愈的溫暖,安撫着焦燥的心靈,在這個微涼的黃昏來聽,真是再合适不過了。
車子經過世紀鼎盛大廈的時候,沒有停下,加速直行,關晴說,“不是說還要回公司的嗎?”
“今天不回公司了,我直接送你回去。”韓天語氣中透着愉悅。
關晴看他一眼,最近他是越來越體貼下屬了。
除了不用加班,還做起了專車司機。
進入市中心後,正值下班的高峰期,路上十分擁堵,韓天輕打方向盤,在來來往往的車流中開出一條順暢的路線來,判斷之準确,反應之迅速,令關晴覺得,坐他的車就是一種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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