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峰忍了又忍,話到嘴邊又咽下去幾次,最後看到霍煙那美滋滋的模樣實在沒忍住,“你可真是厲害,拿着我的錢去給對家送。”
“對家?什麽鬼?”霍煙皺眉。
“就前段時間粉的那個,追着看了人家一圈演唱會的那個,叫明昊的那個,晨光娛樂的台柱子,跟我們公司的江晖打擂台好幾年了,你拿着我的銀行卡,買了十張明昊演唱會的票去抽獎。”趙子峰歎口氣,實在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些事說出來,不說自己憋屈,說了自己丢面。
自己的結婚對象拿着自己的錢去買對家藝人演唱會的票,買到以後還在微博抽獎,他目前在想,以後如果公開的話要不要讓霍煙換個小号,那個大号,他實在沒臉艾特。
霍煙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已經不粉明昊了,他劈腿!渣男一個!”
“嗯,你開始粉秦慕白了,光明娛樂的,跟我們公司白鴻宇打擂台呢。”趙子峰往後靠了靠,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來面對這種事兒。
後來想了想,霍煙她哥那個彪悍、說一不二的一個人,在霍煙跟前也沒脾氣,他也不太配有脾氣。
買就買吧,他就當卡丢了。
給對家送錢的這種事,挺丢人的。
霍煙想了一下,從兜裏摸了張銀行卡出來,“給你,我就粉個明星又沒做什麽出格的事,這讓你給數落的。”
“你要是出道,我就給你買專輯。”霍煙又補充道,她眯了眯眼,雙手揣進兜裏,“你還别說,秦慕白和白鴻宇,我還是更喜歡秦慕白,起碼會笑,你看看白鴻宇,看上去就兇神惡煞的,沒什麽看頭。”
“是麽?”一道聲音從不遠出傳來,大家都看了過去,隻有霍煙一個人繼續說道:“是啊,不然呢?”
“跟他認識那麽多年了,每次看見我都一副别人欠了他錢的樣子,不太好看。”
“那可能是因爲你嘴欠。”
霍煙猛地擡頭,“我操!白鴻宇?”
罵人罵到别人家門口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霍煙現在就正在體驗着,感覺有點難受,袁夏和白鴻宇?
這CP搭的有點遠啊。
袁夏在她哥跟前就一小公主,但是在外人面前酷的要死,白鴻宇這人吧,面癱,除了演戲的時候有表情以外,其他時候都不太像個正常的人。
她到現在都沒理解這樣的明星是如何擁有那麽多粉絲的,不過她不需要了解那個,面前白鴻宇盯着她看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想躲,卻發現趙子峰看都不看她。
哎,有點神傷。
她歎了口氣,站起來打算走,把之前那死亡芭比粉有拿回來揣在兜裏,踢了踢趙子峰說,“下次要還是這個色,我就把你剁成肉醬。”
“放心,不會有下次了。”趙子峰沖她擺擺手,“快走。”
霍煙悶聲悶氣的應了一聲,“知道了。”
她來的時候就挺空蕩蕩的,一個人,想不到回去的時候還是一個人,不過沒太大的感覺。也早就習慣了。
不過這種半夜出來給人送東西的事情不常有,除非公司太忙,霍愠加班很晚,她作爲一個體貼的妹妹才會去送點溫暖,買點宵夜或是坐辦公室陪他一會兒。
趙子峰看着她的背影,白鴻宇和他打招呼也沒來得及回一聲,從椅子上撈了外套囑咐了一句,“我去送送她,然後回去歇一會兒,明天下午再來看辰哥。”
等到趙子峰和霍煙走了以後,走廊就剩下了白鴻宇、孫夢嬌、袁夏和白誠四個人,白誠很自覺地坐在另一邊,孫夢嬌和袁夏坐一塊兒,白鴻宇坐到了袁夏的另一邊。
安靜。
孫夢嬌甚至可以數到自己的心跳聲,一分鍾有七十多下,正常嗎?好像挺正常的,想不到一晚上都不睡,她還能如此清晰地數明白心跳聲,以前看那些熬夜就會猝死的新聞,讓她失去了熬夜的勇氣。
看完了趙子峰和霍煙的打打鬧鬧,這突如其來的安靜讓她竟然有點不知所措。
在這種時候,她很喜歡吵鬧,似乎隻有吵鬧着才能讓他感受到袁慕辰的存在,還有笑聲,他們笑,袁慕辰就不會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給這兩件事給挂上鈎的,反正腦子裏昏昏沉沉的,什麽想法都有。
隔了一會兒,她開口,“白鴻宇,帶夏夏休息會兒吧,外邊有酒店。”
“我不……”袁夏扭頭看她,“我要等我哥醒來。”
“嗯?”孫夢嬌感覺自己的力氣好像都在剛剛笑趙子峰的過程中用光了,說話聲音都低了,“你眼睛都熬紅了,是打算明天上午九點跟白誠一起去樓下看眼科?”
“我沒事。”袁夏說。
孫夢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白鴻宇一眼,“你哥疼你,别讓他養病也養不好。”
“那我哥就不疼你了嗎?”
孫夢嬌輕笑一聲,“這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你哥病了,我必須得守着,不然回去一個人也睡不着,但你不一樣,諾,那邊還有人在等你呢。”孫夢嬌朝着白鴻宇努了努嘴,把自己的外套拉了一下,裹得更緊些,手揣進兜裏,笑了一下,“你也跟趙子峰一樣,回去睡會兒,吃點東西,我等明天早上就回去了,不會熬太久。”
袁夏将信将疑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戀戀不舍的望着病房裏面,白鴻宇直接拉過她的手,把她手直接拉進了自己的兜裏,“走吧。”
一晚上都沒怎麽休息,又在那邊喝了酒,都已經回到酒店了,還是沒辦法睡着,最後一個沖動直接訂了票過來。
就跟個毛頭小子一樣,莽撞的厲害。
不過看見袁夏這樣子,他也知道自己沒白來。
等她熬着,不用一天,這眼睛可能就得瞎。
白鴻宇拉着袁夏走了以後,走廊就徹底安靜下來了。
孫夢嬌問白誠,“這事兒和袁夏有關麽?不對,問你也沒用。”
白誠應該不知道那事兒。
“啊?”白誠發愣,“嫂子你說什麽?”
“沒什麽,你要困的話就在長椅上躺會兒,不要等袁慕辰好了,你們都病了。”說着孫夢嬌也蜷着身子,閉上眼睛假寐。
其實根本睡不着,一閉上眼睛就是袁慕辰渾身帶血的場景,都不用專門去回憶,記憶庫就會給你自動搜索完成。
最主要的是,她見過渾身帶傷的袁慕辰。
那時候還沒那麽熟,還想着劃清界限來着。
現在不一樣了,他的存在和自己息息相關。
她沒辦法做到風輕雲淡。
在聽到袁慕辰受傷進手術室的時候,她腦子裏就亂糟糟的,一直都沒時間停下來思考,各種各樣的猜測在她腦子裏打架,最後都沒打出來個結果。
過了一會兒,她有睜開眼睛,透過透明的玻璃看躺在病床上的袁慕辰,這人在想什麽呢?
是昏迷了還是睡覺了?
在做夢嗎?
夢裏會有她嗎?
他出來以後會不會感動?
會不會愧疚?
就這些無厘頭又沒回答的問題,孫夢嬌想了一晚上,沒什麽結果。
到天快亮的時候,秦語珞又來了一次,出來告訴孫夢嬌,袁慕辰已經不發燒了,說明危險期已經度過,不出意外的話三天就能醒了。
三天,72個小時,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擱在平時,她忙起來和袁慕辰在三天裏話也說不了太多。
但是現在,她就躺在他的病房外,看他躺在那,悄無聲息,滿目的白色就像是在給他吊唁似的。
這是孫夢嬌第一次這麽讨厭醫院的病床,弄點其他的顔色不好嗎?
這個顔色太蒼涼了。
怪不得很多人甯願在家裏養病也不願意來醫院,總覺得來醫院就得是絕症。
她坐在那兒一晚上,腿都麻了,早上小葉他們來的時候,跟孫夢嬌打了個招呼,然後毫不客氣的朝着還在睡的白誠拍了一巴掌,白誠有點懵,“怎麽了?老大醒了麽?”
“回去睡覺,我們來守着。”小葉不客氣的說,“靠你給我們傳遞消息,還不如等老大醒了以後自己給我們報平安來的快。”
白誠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孫夢嬌替他解圍,“他一晚上沒睡,剛眯了半個小時。”
白誠看了一眼病房裏的人,跟孫夢嬌說,“大嫂,我先走了,有情況叫我。”
每個人的身體都有個極限,白誠一直都緊繃着神經,跟着忙碌奔波,一晚上沒睡,身體已經在臨界值了,再守下去可能會生病,可能會昏迷,反正不管哪一種都不太好,所以他選擇回去休息。
但孫夢嬌不知道自己的臨界值在哪裏,她還是第一次通宵,作爲一個睡眠很好的人,并沒有體會過失眠的滋味,以前老媽病的時候,她都能回去睡覺,然後睡四五個小時繼續去醫院,或者是起來看看老媽的身體數值檢測。
這樣一整晚都待在醫院的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
不過每個人都有個第一次。
她在袁慕辰破的例挺多的,也不在乎這一次兩次。
隻是她不覺得累。
正常人一晚上沒睡是會覺得累的,可她不覺得,甚至還想在這待會兒,她怕一個人回到空曠的家裏,看見什麽東西腦子裏都是袁慕辰。
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就這麽脆弱又矯情,這種情緒似乎是在遇見袁慕辰以後開始的。
小葉勸她回去休息,她擺了擺手,舔舔有點幹裂的嘴唇,“我再待一會兒,不是很累。”
她說的是實話,可是小葉他們聽了以後都是一副一言難盡的模樣。
孫夢嬌說坐一會兒還真的就是一會兒,大概過了半小時,她動了動有點酸麻的身子,直接起身,甩了甩頭發,和小葉說:“我先回去,你們在這兒看着,有事情的話給我打電話。”
說完以後就揣着兜走了,感覺應該挺酷。
不想回家,手機也沒電了,孫夢嬌找了個酒店開房,身上沒帶現金,付錢的時候還是問前台借了個充電器沖了會兒電,開機以後轉過去的。
剛開機那會兒挺空的,沒電話也沒短信,是她一如既往地風格,隻有微信上有白鴻宇的幾條消息:
——在?
——袁夏呢?
——你們去哪裏了?
——出了什麽事?
她看了一眼,把手機揣到兜裏,然後拿着房卡去了房間,挺幹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