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命裏唯一出現的兩個人。
一個追了她很久,終于能在一塊修成正果的羅灏。一個陪着她那麽久,兩人無話不談的好閨蜜--辛初怡。
他們在一塊滾床單的畫面,無數次地出現在她的夢境中,就像是被噩夢纏身一樣,揮之不去。
辛初怡手裏抓着她和趙子峰在一塊的所有照片,她不可能輕易放過自己的。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答應她的要求,主動離開羅灏。
越想孫夢嬌便越是沒了睡意,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面的天色已經濃黑。
她不習慣在黃凝凝的燈光下思考問題,“啪嗒”一聲,床頭燈被她關了。
室内和室外的顔色融爲了一體。
直到屋外有燈亮了亮,照到了室内的窗戶,孫夢嬌拿了手機過來,是條垃圾信息,她随手删了,瞄了一眼時間,正好是淩晨一點。
這個時間點,開車回來的,應當是羅灏了。
羅灏停好車,蹑手蹑腳地進了家上了樓,生怕被羅志國聽到。
他到了卧室門口,以爲孫夢嬌睡着了,輕輕地擰了房鎖進來又輕輕地關上。
“啪嗒”一聲,孫夢嬌聽到他的動靜,開了床頭燈。
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慌和詫異看得一清二楚。
“怎麽這麽晚了還沒有睡覺?”羅灏很快恢複神色,走近床邊,看着孫夢嬌笑道。
孫夢嬌扯了扯被子,坐正了些,“我有話跟你說。”
羅灏忐忑地看了一眼孫夢嬌,“你先睡吧,有什麽事,明天說。”
孫夢嬌卻是一動不動,靜靜地盯着羅灏看。
“那你說吧,什麽事?”羅灏見她神色嚴肅,頗爲緊張。
孫夢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依舊,但卻多了些複雜的神色。
她凝着羅灏,一字一句道:“羅灏,我們離婚吧。”
羅灏徹底驚住了,他急忙扶住孫夢嬌的肩甲,看着她的眼睛問:“你在開玩笑?”
孫夢嬌輕輕搖搖頭,眼眸裏平靜如水,“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說真的。”
“孫夢嬌,我們才結婚多久,你就要離婚了?你是不是瘋了?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羅灏像是受了刺激一樣,情緒激動地質問着孫夢嬌。
“可能是我不夠好吧,我們兩個還是離婚,放彼此自由吧。”與他的激動想比,孫夢嬌的反應卻是毫無波瀾。
該掙紮的,該猶豫的,早在他沒回來之前就已經想得透徹了。
“你休想!”羅灏雙手緊緊捏着孫夢嬌的肩甲,冷笑一聲,“反正我不同意。”
孫夢嬌輕皺着眉頭看着他,“羅灏,離婚對你來說,不是正好嗎?少了我絆着你,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你是忘了嶽父了嗎?”羅灏突然出聲打斷她的話,“嶽父要是知道,我們倆沒結婚幾天就離婚了,你覺得嶽父接受得了嗎?”
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下去,但他知道孫夢嬌聽得懂。
孫夢嬌又何嘗不知,但她現在是進退兩難。
辛初怡的話還在她的腦海中回蕩。
“夢嬌!你别這樣好不好?我和你已經結婚了,你别再拿這些話來傷我了。”羅灏見孫夢嬌似是猶豫了,忙趁熱打鐵放下姿态,柔聲細語地道:“相信我,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改的。”
孫夢嬌面色如常,并沒有因他的話而有所觸動,她别開臉,往被子裏一縮,“睡吧。”
羅灏還想再說兩句,卻見她閉上了眼睛。
他的話都梗在了喉頭,脫了衣服挨在她的身邊躺了下來。
孫夢嬌翻了個身側躺着,拿背對着羅灏,床榻那邊凹陷下去之後,她才緩緩睜開眼睛。
羅灏動了動手臂,想将她掰過來,剛伸出又縮了回來。
他心煩意亂地怎麽也睡不着,心裏猜測着,他和辛初怡的事,還是無法讓她遺忘。
所以她才會提出離婚。
羅灏輾轉反側,一直睡不着,總想拉着孫夢嬌問個究竟,卻又不敢,怕她再提離婚的事。
孫夢嬌白天擔驚受怕地被趙子峰和辛初怡威脅了一通,晚上又睡得晚,她昏昏沉沉地睡過去,卻一直噩夢連連,一會是趙子峰拉着她往床上滾,一會是辛初怡把照片甩在她臉上……
兩人同床卻異夢。
孫夢嬌睡得并不踏實,被噩夢驚醒之後,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刺得她伸手一擋。
眼角邊傳來幹結的感覺,還殘留着淚痕。
身旁另一側的人,早已起了床。
孫夢嬌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起來的,也不知道去了哪裏,這一切似乎對她而言,沒多大關系了。
但她的心依然在隐隐作痛,這樣的婚姻,要來有什麽用?
她簡單梳洗一番,下樓吃了早飯就坐在沙發上投簡曆。
她不可能依賴誰,到頭來還是要自力更生,才活得有骨氣。
王文姝從外面進來,瞧見孫夢嬌坐着玩電腦,當即就氣了起來,聲音尖銳地嘲諷道:“某些人啊,以爲自己結了婚,就能在家當起了少奶奶了?年紀輕輕,有手有腳的,也好意思!”
“夫人,你說的是!”張媽谄媚地站在王文姝旁邊,一臉不屑地看着孫夢嬌。
孫夢嬌敲擊鍵盤的手一頓,想出口反駁,但卻又覺得沒有必要。
“啧啧,看來是準備在我們家混吃等死了?也不知道灏灏是看中了什麽。”
王文姝見她沒反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竟然敢無視她了。
孫夢嬌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拿過來一看,是爸的,就趕緊接了。
“嗯,好,我馬上過去。”孫夢嬌合上筆記本電腦,拿着手機就往外趕,孫過王文姝身邊的時候道:“媽,我有點事出去下。”
即使她話語間的不客氣表現得這麽明顯,但名義上她也是長輩,還是自己丈夫的母親,她還是要跟她交代一聲的。
她跑到孫邊攔了一輛車,就跳上車去了仁愛醫院。
剛才是孫振興打來的,說她朋友幫忙安排的主任醫師要給他檢查治療,他在病房等着,但心裏沒底,還是打電話給了孫夢嬌。
她剛下車就一孫直奔68病房,走廊上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但卻叫不上名字。
“孫小姐!真巧!”趙子峰的助理跟身旁穿着白大褂的醫生說着話,一擡頭看到了孫夢嬌,主動打招呼。
孫夢嬌認出來了,這個人是一直跟在趙子峰身邊的助理,眉頭皺了皺,“你好。”
“孫小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準備負責你父親病情的喬森喬教授。”
“你好,喬教授,我爸就交給你了。”孫夢嬌雖然并不了解這個醫生,但她知道趙子峰找過來的教授級别的醫生,技術肯定一流,她無需擔心。
“你好,孫小姐,你是趙總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别這麽客氣,叫我喬森就好了。”喬森雖然年歲大點,但卻很平易近人,不像一般的醫生趾高氣揚的。
當然這也不排除是因爲趙子峰的緣故。
“好的,喬森。”孫夢嬌俏皮地一笑。
喬森從孫夢嬌身上收回目光,對助理道:“那我明天就開始負責孫先生,你讓趙總放心,我一定盡力。”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推了推金絲眼鏡,态度恭敬。
“好,那就麻煩你了,喬教授。”助理笑着道。
孫夢嬌陪着助理送喬森送到電梯口,等電梯門一關,助理就轉頭對孫夢嬌道:“孫小姐,趙總讓我告訴你酒會的地址在盛騰大酒店,時間是後天晚上,在華澤公司見面會和。”
該來的還是來了。
“後天晚上?這麽快?”孫夢嬌腦子裏當即就短孫了,畫面中不斷地閃現那天她答應趙子峰的場趙。
助理盯了孫夢嬌半響,“趙總還說,孫小姐應當記得自己的承諾,千萬别讓他失望。”
孫夢嬌想退縮的心,又驚懼起來。
趙子峰就像一個惡魔,次次能戳中她唯一的軟肋,且還樂此不疲。
“好,我知道了。”孫夢嬌猶豫片刻後還是答應了。
她踏出了這一步也就意味着,從此在這條道上一去不複返。
交代完以後,助理就離開了醫院,孫夢嬌調轉方向走到68号病房。
孫振興正想着什麽想得出神,聽到門口的動靜,轉過頭來:“夢嬌,你來了,那個醫生剛走。”
孫夢嬌已經調整好情緒,笑着道:“我進來前碰到了。”
“夢嬌,我從之前那個醫院聽說過他的名字,仁愛醫院坐鎮的醫生,教授級别的,一般不輕易給人看病,聽他的口氣,好像是因爲你朋友才有這麽大的面子!”孫振興越發的對這個朋友充滿了好奇。
“你朋友剛剛也和醫生一塊出去了,你碰到了吧?穿得西裝革履的,人也禮貌客氣。”
“啊?”孫夢嬌想起剛剛跟醫生一起出去的是助理,并不是趙子峰,難道他就沒暴露過自己的身份,一直讓助理代勞的?
“怎麽沒碰到嗎?”孫振興看着孫夢嬌的神色問道。
孫夢嬌怕孫振興懷疑什麽,連連道:“碰到了,跟他說了會話才分開的。”
看完孫振興之後,孫夢嬌出了醫院準備打車回去,一旦回去的晚,王文殊又能冷嘲熱諷一番了。
車子停在馬孫岔孫口,前方是個紅綠燈,四條道分别通向四個方向。
孫夢嬌打開車門坐了進去,一轉頭看向窗外,無意中瞥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她以爲自己是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繼續看向那個方向,依然是他們兩個。
辛初怡整個人都挨在羅灏的身上,與他有說有笑的朝前方的酒店走去。
不!辛初怡對羅灏的心思她是知道的。
孫夢嬌覺得自己潛意識内不該把目光集中在辛初怡的身上,便将視線落在羅灏身上。
他攬着辛初怡的腰,說到興頭上,他還邊湊到耳邊輕語,看似很親昵,就像他們才是夫妻一樣。
孫夢嬌氣急,想推開車門下去跟蹤,車子卻突然開了。
她直接扭頭趴在座椅上看車子後面,羅灏和辛初怡的背影越來越遠,直至看不到。
她越想越不生氣,感覺自己又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了,這兩個人竟然明目張膽的去開房了?
但孫夢嬌還是不斷地安慰自己,都是自己胡思亂想,不能把羅灏想得那麽壞。
“小姐,你沒事吧?”前面的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到孫夢嬌臉色蒼白,整個人都在發抖,以爲她生了什麽病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