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夢嬌輕笑,“給我放個假,給你自己也放個假。”
李總頭也未擡,自嘲道:“我現在的狀況,不工作,那簡直是生不如死。”
孫夢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那你注意休息。”
“放心吧。”李總爽快地答了句。
孫夢嬌一個人走在街頭,看着商店裏琳琅滿目的商品,一點都提不起興趣來。
她随意地挑了一件白色禮服,就趕去了醫院。
這些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好久沒去看父親了。
一來,可能真的太忙,她也沒調整好情緒,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孫振興。
二來,羅志國的死,她該怎麽解釋呢?
她站在病房房門,站了良久,始終沒有擰開門。
“夢嬌,你站在門口不進去幹嗎?”
孫振興蒼老帶着些許疲憊的聲音在孫夢嬌的身後響起。
孫夢嬌一轉頭,立即勾起一抹笑道:“爸,我在想怎麽給你個驚喜,誰知道你到外面轉悠去了。”
她順手從護工手裏接過輪椅,慢慢地推他進了病房。
孫振興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道:“沒想到,你羅叔叔他想不開,就這麽走了。”
一提到起羅志國,孫夢嬌呆滞片刻,神思有些恍惚,腦子裏不自覺地跳出他跳樓的畫面,握着輪椅的手,緊了緊。
“我這個做兄弟的,居然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着!他走得痛苦嗎?”
孫振興轉過輪椅,看着面色微白的孫夢嬌問。
孫夢嬌強忍住内心的掙紮,勉強點了點頭,“還好。”
“對了,那羅灏呢?他怎麽辦?”
孫夢嬌最近根本沒去了解羅家的現狀,隻支支吾吾地道:“我……我和他離婚了,沒什麽聯系,不過之前,我已經把羅叔叔給我的銀行卡還給了他。”
孫振興蒼老的面容上布滿了皺紋,“夢嬌哪,現在羅叔叔也走了,雖然羅灏那麽對你,但能幫一把是一把,别讓羅叔叔在九泉下難過。”
孫夢嬌明白,孫振興很看重羅志國的這份情義,之所以提起這些,不過是對羅志國的虧欠。
“好,我會的。”
孫夢嬌從醫院出來,微風吹來,輕輕地撫在臉頰上,卻吹不散她心裏的那些覆在心上的陰霾。
越積越深,連她都已經搞不清,到底她還有沒有心。
羅志國跳樓這件事,在她的心裏就是一根刺,一個無法拔去的倒刺,稍一碰觸,又疼得無法呼吸。
她回去的很晚,燈火已熄,這些天,爲了避免與趙子峰相見無言,她刻意早出晚歸,避開他。
她準備上樓的時候,瞥見在月光照射進來,映染在茶幾沙發上,投出一片銀白,安放着一個半開的禮盒。
她腳步一轉,走到沙發邊上,半俯身垂眸,半開的禮盒露出裏面裝着的衣服,淡藍色的禮服,在月光映襯下泛着靜谧的光,像一片幽靜的湖水般,令人心思平靜。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禮盒,眸子一擡,上了樓。
華澤公司的周年慶典。
大咖雲集,各孫名流權貴觥籌交錯間,一片歡聲笑語。
孫夢嬌穿着一套白色的露肩禮服,裙擺随着她的走動飄揚舞動,雖然并不出衆,但勝在她本身樣貌精緻,身材高挑,剛好鞥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在人群人,一眼便能吸引人的眼球。
不少男性來搭讪,都被孫夢嬌清淺的笑容,以及禮貌客氣的态度所吸引。
而她作爲這次星辰娛樂項目的負責人之一,自然收到了不少恭維的話。
她喝了兩口酒,覺得口中苦澀無味,走到甜品區随手挑了個草莓蛋糕,正準備入口,卻在目光所緻處,見到了避開許久的趙子峰。
他穿着一套精緻的手工黑色西裝,衣領挺括的灰色襯衫,合體的西褲,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輪廓,欣長挺拔,在人群中如鶴立雞群那般閃耀。
他一隻手插兜,另一隻手端着一杯紅酒,唇瓣張合間,和人攀談着,眉眼間有着些許笑意,但卻不明顯。
舉手投足間竟自然流露出清貴的氣質,這是她與他從經濟貿易座談會那次之後,再一次遙遙地望着他。
晃眼的大燈燈光直咧咧的照射在他的臉上,越發趁得他輪廓剛毅俊俏,刀鑿斧刻般精緻。
也許是換了個發型,兩側的頭發都剃了,隻将額前往後的頭發都梳到了後面。
仿佛他那副金融大鳄的氣勢由内而外的散發出來,如一頭嗜血的野狼般兇猛。
卻因他身旁的女孩做的一個動作,讓她回了神。
她一頭波浪長卷發及腰,穿着大方端莊的禮服,身形高挑站在趙子峰身邊,也不遜色分毫,還有說有笑的。
她沒由來的心裏一緊,胸口微窒,像是有什麽堵住了一般。
捏緊手裏的蛋糕變了形,而不自知。
“趙總真的是風流倜傥一表人才,站在趙總旁邊的,是緻豐集團的千金小姐梁以舒,正宗的豪門千金。”
李總不知何時站在了孫夢嬌的身側,朝趙子峰所在的位置看去,突然開腔。
緻豐集團?
孫夢嬌收回目光,垂眸看了眼已經被捏了變形的蛋糕,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下,瞄了眼李總,猜測着她在這看了多久。
當然這個企業的名字,隻在她腦子裏過了一遍,便一閃而過,沒記在心上。
她更在意的是,李總剛才是否看到她在看趙子峰。
聽她贊趙子峰是什麽風流倜傥一表人才,總覺得怪怪的。
“你覺得呢?”
李總突然發問。
孫夢嬌眉眼微動,将捏歪了的蛋糕塞進了嘴裏,狀似完全懵懂地問:“覺得什麽?這關我什麽什麽事嗎?”
李總輕笑,與孫夢嬌碰了碰杯,“當然有關。”
孫夢嬌見她笑得神秘兮兮的,呼吸一窒,這一瞬間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一般,她掩飾住自己的心思,勉強扯出一抹假笑問:“怎麽會跟我有關呢?我和他…….”
李總眉頭輕皺,打斷了孫夢嬌的解釋,“緻豐集團即将和我們華澤合作一個項目,趙總正在談呢,後續的話,估計我們市場部得跟進,你剛才說你和他?他?誰啊?”
孫夢嬌心虛地點了點頭,想着差點露餡了,忙岔開,呵呵笑了聲道:“沒什麽,我就說我和緻豐集團的千金小姐沒什麽接觸……”
“是個大單。”李總拍了拍孫夢嬌的肩膀,和别人聊天去了。
孫夢嬌還站在原地,盡管強烈逼迫自己别在意,但目光總是不可控制地再次移向趙子峰的方向。
見緻豐集團的千金笑得一臉嫣然,還挽着趙子峰的手臂,半倚半側的模樣。
不知是看的太久了,還是酒意醺人,隻覺得眼睛酸澀,有些難受。
她揉了揉眼眸,别開臉,假裝沒看到,也自欺欺人地自我嘀咕,“孫夢嬌,你想什麽呢?他怎麽樣都是他的隻有,你又不喜歡他,在意什麽?”
她離開甜品區,随意地晃悠在人群中,個個都笑得歡快暢興,她卻像個局外人一樣,心裏冰涼,怎麽都提不起勁來。
“夢嬌,過來!”
公司同事見到孫夢嬌就朝她招了招手。
孫夢嬌朝聲音源頭的方向望去,見菲菲和玲玲他們聚在一塊,聊着什麽,擡步走了過去。
菲菲一把挽住孫夢嬌的手,往她們中間靠。
“夢嬌,我們趙總這麽帥,公司裏喜歡他的人可多了!”
“夢嬌,我們剛才正在聊,公司裏誰喜歡趙總來着,你覺得是誰呢?不過說實話,我也喜歡他!”
孫夢嬌勉強笑笑,卻沒吭聲。
玲玲滿臉的憧憬,早已想入非非。
“對啊!對啊!夢嬌你清不清楚誰喜歡趙總啊?現在看來,她估計心都要碎了,瞧我們趙總和梁家千金站在一塊,多麽般配啊,說不定人家早就好上了,就等着談婚論嫁了!”
“誰說不是呢?那梁以舒追我們趙總追得可緊了,門當戶對,遲早的事。”
孫夢嬌心裏的氣越來越不順,光是聽到梁以舒三個字就覺得心口憋得慌。
“夢嬌你說呢?覺得梁以舒和我們趙總般配嗎?”
玲玲非要拉着孫夢嬌問。
孫夢嬌一口酒含在嘴裏,還沒來得及咽下,被她的問題問的嗆住了,猛烈地咳了幾口,白皙的臉漲得通紅。
“啊呦,夢嬌,你慢點!”
菲菲急忙輕撫着她的背,勸道。
孫夢嬌咳了一會,才停下,捂着胸口道:“你們聊,我有點難受,去那邊坐會。”
她們也沒在意,湊在一塊繼續聊八卦。
她剛找了個角落坐下,晃了晃穿着高跟鞋的腳,緩解下不舒适的感覺,她半俯身用手捏着腳跟處,微微皺眉。
她在市場部,不到不得已是不會穿高跟鞋的,畢竟跑來跑去,穿着高跟鞋,那腳估計得廢了。
“怎麽一個人在這?”
一雙擦得锃亮的手工棕色皮鞋,落入孫夢嬌的視線中。
她擡眸,有些錯愕,“康總?”
康皓泫輕蹙了下眉,“别叫我康總,叫我皓泫,我們怎麽說,也算是朋友吧?”
孫夢嬌呆滞了片刻,猶豫了下,喊道:“皓泫”
康皓泫才輕笑着提議道:“我們聊聊?”
“好。”
孫夢嬌從椅子上起身,微微斜了下,沒站穩,眼見着就要摔倒。
康皓泫手一伸,直接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身,又很紳士地放開,提醒道:“小心點。”
孫夢嬌站穩,理了理歪斜的裙子,把散落在額前的碎發都撥到身後,低低道了聲,“謝謝。”
兩人一前一後往花園的方向走。
“小心台階。”
他站在台階下方,微仰頭,紳士地伸出手,動作優雅從容,目光中沒有絲毫的亵渎和欲念。
孫夢嬌微微一怔,輕輕地将手擱在了他的手掌上,隻覺得手掌被握,她順着力道,下了台階。
這身禮服裝加上這雙礙事的高跟鞋,的确不好走台階。
康皓泫站在花園噴泉旁,雙手插兜,微微倚在噴泉座椅邊,在月光昏暗的照射下,尤爲的高貴。
“美娜表現不錯吧?”
孫夢嬌點點頭,贊賞道:“豈止是不錯啊,我很看好她。”
她說着便想到那天在星宸娛樂發生的事,眨了下眼,看向康皓泫不解地問:“原來你是星宸娛樂的總裁啊?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你的身份,幸好有你,算是完美解決了這次換明星簽合約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