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喝,不喝,你知道後果的。”
趙子峰扯了一張紙巾擦了擦粘膩的手,姿态慵懶的往後一仰,靜靜地看着她。
深邃湛黑的眸子裏看不出來是何情緒。
孫夢嬌輕皺着眉頭,猜想着,難道他發現了?但這麽好端端的一杯咖啡在眼前,哪裏看得出加了芥末的?
靓靓也覺得目前的狀況,有些奇怪,這兩人之間打着什麽啞謎呢?
她疑惑地問:“子峰,怎麽了?”
趙子峰端起她面前的那杯咖啡,放在鼻前聞了聞,嘴角一勾,輕輕抿了一口。
“沒事。”
孫夢嬌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若剛才她還不能确定趙子峰瞧出來了,那麽現在他的舉動,便是在告訴她,他對一切都了如指掌。
“趙總,如果這杯咖啡不合你心意的話,我再去重新泡一杯。”
孫夢嬌試着想蒙混過關,出去之後,一切都好辦了。
趙子峰慢條斯理地放下咖啡杯,與茶幾碰了之後,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與他的聲音混在一塊,“現在喝。”
孫夢嬌知道躲不過了,端起他的那杯咖啡杯,鼓足了很大勇氣似的,緊緊閉上眼睛,咕噜咕噜都灌了下去。
可還沒灌兩口,她就咳得臉色通紅,嗆得說不了話了。
“咳咳……”
她放下咖啡杯,扶着沙發扶手不住地咳嗽,那股嗆人的味道直沖她的鼻子,讓她忍不住落下淚來。
趙子峰嘴角勾着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湛黑的眸色裏似乎孕着一抹柔情。
靓靓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助理在咖啡杯裏加了東西。
她覺得好笑又有趣,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一下,故作關心地道:“美女,你沒事吧?”
孫夢嬌出了醜,卻說不了話,隻能垂着頭邊咳嗽邊擺手,“沒事,沒事。”
靓靓看着她那副狼狽樣,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原來,子峰,你喜歡喝重口味咖啡啊!”
孫夢嬌愈發難堪,本想治治趙子峰這麽得瑟的毛病,卻沒想到他的警惕性這麽高,把自己給連累了進去。
“我不喜歡重口味,喜歡你這樣口味的。”
猝不及防,趙子峰居然湊近靓靓,說起了甜言蜜語。
靓靓身體一僵,眉目一轉,看了眼旁邊的孫夢嬌,勾唇輕笑,“讨厭。”
這樣旁若無人的再次親密起來,孫夢嬌生生将咳嗽咽了回去,閉着嘴咳,脹得臉通紅,低垂着頭快速收拾好咖啡杯,一句話不說便離開了辦公室。
再待下去她估計要氣得吐血了。
靓靓看着門關上,才肆無忌憚地笑得趴在沙發上起不來。
“表哥,以後有你受的了,我覺得這個女孩子十分可愛,真不像她表面上看得那麽正經,别出心裁的惡作劇,估計是實在對你忍無可忍了吧。”
趙子峰動作優雅地拿起紙巾,擦拭着嘴角的咖啡漬,“再笑,皺紋該出來了。”
這話十分靈光,靓靓立即收了笑,用手捏着眼角的部位,反駁道:“我這麽年輕,怎麽可能有皺紋?”
趙子峰瞧了她一眼,“那繼續。”
靓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這個表哥哪裏是什麽嚴肅的金融大鳄啊,分明就是一隻腹黑的狼狗。
孫夢嬌跑出了辦公室,把手裏的兩杯咖啡杯賭氣地扔到水池裏,嘴裏還充斥着芥末嗆人的辣味,她這才放開來大聲咳嗽。
咳得雙眸通紅一片,漸漸地落下淚來。
“你是傻子嗎!”
她拍了自己一巴掌,怒罵道。
她既生氣又無助地緩緩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緊鎖着眉,盯着門口某一處。
她的腦子,一天到晚的裝的不是工作也不是生活,而是那個殺千刀的趙子峰。
全是他的身影,在腦子裏晃蕩個不停。
早上起來,想的是他是不是在家,在公司裏見面了,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塊,就氣得快瘋了,回到家,以爲他會回去的,卻還是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子。
她怎麽就過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呢?
孫夢嬌閉着眼睛,那些畫面如播放電影般,一一閃過,她腦子裏突然跳出一個念頭。
難道她真的喜歡上了趙子峰?
除了那份協議,她真的對他産生了很多超乎想象之外的情緒。
例如她會在看到趙子峰與别的女人說笑的時候,心口窒悶,例如會因爲他的一個眼神,而難過很久,例如他不在家,她腦子裏全是他……
她被自己的這個變化,吓了一跳。
“孫夢嬌,你是不是瘋了?”
孫夢嬌近乎震驚地質問着自己,連她自己都知道,趙子峰于她,是多麽遙不可及!
“不!不!不可能!”
她想着想着,又覺得這個想法太荒謬了,幹脆自我否定掉。
進來倒茶的助理,聽到孫夢嬌說不,又看她蹲在地上,一臉神經兮兮的,好奇的問:“夢嬌,你說什麽呢?”
她收斂起情緒,搖搖頭道:“沒事。”
“那你蹲地上幹嘛?”助理覺得這幾天孫夢嬌魂不守舍的,像是有什麽心事。
孫夢嬌扶住台面,站了起來,怔了一下含糊其辭地詢問道:“那個,你覺得喜歡一個人會怎麽樣?”
助理倒茶的動作一頓,仰起頭望着天花闆望了一會,“可能希望天天和他膩在一塊,早上起床能見到他,晚上睡覺能見到他,時時刻刻都想和他說話,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塊,會難受吃醋,大緻是這樣吧?”
孫夢嬌輕皺着眉沉思,這幾條,怎麽和她現在的狀态一模一樣?
“夢嬌,你喜歡誰?說來聽聽呀。”
助理正經之後,又開始八卦起來,撞了撞孫夢嬌的肩膀,不懷好意地看着她。
“我就是随便問問,我先出去了。”
孫夢嬌怕她追根究底問太多,便快速撤離了。
她坐在辦公桌邊上,拿着筆在紙上,把剛才助理跟他的喜歡症狀,一條一條地寫了出來,在後面不停地打鈎。
“完蛋了!不會真中招了吧?”
她看着滿是鈎鈎的紙張,一臉的不情願和不可置信。
瞧着小助理往她的方向望,也覺得自己神神叨叨的,把手裏的紙張全都捏成了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肯定是假的,怎麽可能喜歡他!”
她望着垃圾桶滿滿一紙簍,自我催眠式的否定。
就在她剛準備投入工作的時候,趙子峰和那個女孩就從辦公室親親我我的出來了。
女孩趾高氣揚地擡起了下巴,像一頭長頸鹿似的挽着趙子峰,從孫夢嬌面前走過。
“子峰,今晚的宴會你真的想帶我去嗎?好不好玩?”
好巧不巧,孫夢嬌正聽到這句話,眉眼忍不住抽了一下,直覺得她說話嗲聲嗲氣的,還帶着股台·灣的腔調,恐怕也隻有男人會喜歡這樣的聲音吧。
反正她的嗓子雖然說不上粗犷吧,但也絕對不是她這樣極端的嗲,自認爲說不出來。
“好玩,宴會後帶你玩更好玩的。”
趙子峰側身,朝着她勾了勾唇角,側眸的瞬間,望了眼孫夢嬌的方向。
等兩人進了電梯門,靓靓便立即放開了趙子峰的手臂,帶着些許不耐煩,“表哥,我都來了三天了,什麽時候結束?”
“今晚。”
趙子峰出乎意料地居然答了,而且時間點竟然就在今晚。
靓靓頓時樂開了花,拍了拍趙子峰的肩膀,讨好道:“那我們的約定,記得私人飛機哦。”
“嗯,剛才的戲演得不錯。”
趙子峰對着電梯鏡面兒,理了理身上的西裝,越發地工整筆挺。
靓靓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毫不謙虛地道:“那當然,剛才說話那麽嗲,我自己都被惡心到了,何況是她們,好歹我也是藝術學院畢業的,總不能連演戲都不會吧?那老師都得從棺材闆裏跳出來打我了。”
靓靓的口無遮攔,趙子峰是了解的,眉眼淡漠地聽了一半而已。
孫夢嬌作爲趙子峰的助理,是知道他大緻行程的。
準确地來說,如果趙子峰想讓她知道,他在哪,那麽孫夢嬌就一定會知道,相反,如果有意隐瞞,那是肯定不會知道。
今日他去參加的不過是一個美其名曰的慈善晚會,對于他們來說,随手拍下一件價值幾百萬的東西,被人們稱贊頌德而已,其實對于他們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她躺在床上,盯着裝飾豪華的天花闆,雙手擱在腦後,今天又是八點上·床,但卻一點困意都沒有。
總想想些别的,但總會繞回來想起趙子峰和那個女孩,此刻正相互攜手站着和各孫老總敬酒,聽着他們稱贊,趙總的女伴不錯之類的話。
或許兩人坐在一塊,在桌子底下手握着手,濃情蜜意的。
她晃了晃頭,把這些念頭都從腦子裏甩去,翻個身,側身對着門。
這邊睡不着覺,那邊參加宴會的兩人,卻和她的想法完全不同。
“表哥,你在這應酬吧,實在太無聊了,我去找我姐們聊天。”
靓靓提着裙擺,步履優雅地朝幾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子走去,跟她們碰杯喝酒,聊得不亦樂乎。
“趙總,您今天沒帶女伴過來嗎?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啊?”
有人湊近了他,好奇又殷勤地詢問道。
趙總朝他敬了敬酒杯,直截了當地拒絕道:“不用。”
本以爲趙子峰一個人過來,帶過來的女伴便是靓靓,圈内的人都知道,這個女孩是他家那個古靈精怪的表妹,正好可以把自己的女兒介紹
給他。
誰知還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那趙總,下次有機會,我幫你介紹哦!保管你滿意。”
那人還不忘推銷下,畢竟華澤集團在行業内是老大,若是能攀上,那下半輩子簡直就是睡在錢堆裏了,什麽都不用再發愁。
趙子峰似是不願跟他在這個話題上多聊,對這宴會更是無甚興趣。
他擡起帶着棕色表帶的昂貴手表的手腕,時間已經接近十點了,眉頭一擡,從容不迫地走至靓靓的方向。
“靓靓,别喝多了。”
她周圍的女孩子們,見到如夢中情人般的華澤集團總裁,都驚得手足無措起來。
趙子峰在行業内,才貌雙全,再加上億萬身家傍身,誰都希望自己能成爲他的小公主。
“趙總,靓靓和我們玩遊戲呢,如果你心疼靓靓,那就你代替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