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經理在電話那頭十分的不耐煩,此刻正和陳總打着高爾夫球,覺得這通電話擾了雅興。
助理遲疑了下,還是很爲難地道:“可是孫總監現在坐在外面監管部門的待客區,帶着筆記本電腦辦公呢!說如果見不到你,就不回去。”
即使她說了這些話,看她的架勢,估計孫總監也不會輕易走的。
“這項目部的孫總監還真是死纏爛打,我之前怎麽就沒聽說過這号人物呢?”
覃經理在電話那頭,像是在對助理說,又像是在對别人說。
助理緊接着問:“那現在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晾着她,别管她,你該做什麽做什麽,别暴露我的行蹤就行。”
覃經理短暫的好奇之後,并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陳總打完高爾夫球,拿着球杆走到覃總的身邊坐下,像老朋友一樣的交談,“怎麽樣?進展順利嗎?”
“陳總放心吧,一切包在我身上。”
覃經理信心十足地回了句,而後想起什麽趣事一樣的提了一句,“不過剛剛助理說,項目部的孫經理折騰到我監管部門了。”
“是嗎?還真有不怕死的往上撞,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
陳總的語氣帶着一抹不屑,亦是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确切的說這個人根本沒在他顧忌的範圍之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簡潔站在孫夢嬌的旁邊,監管部門的員工走進走出,時不時的把目光投在她們兩人的身上。
簡潔一臉的憂愁,在旁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可孫夢嬌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仿佛真的在自己辦公室一樣。
“孫總監,馬上快下班了,可是覃經理還沒有來……”
孫夢嬌擡眸,視線從電腦上移開,看向助理的方向,見她眼神閃躲,便朝着她走了過去。
“覃總還在忙?”
她輕輕地叩了叩桌面,輕蹙着眉問。
助理十分爲難的點了點頭,突然被她的發問吓了一跳。
孫夢嬌倚靠在她的辦公桌旁邊,姿态慵懶,卻不容拒絕地道:“現在打個電話給覃總,問他在哪裏。”
小助理自然不敢這麽打過去,覃經理不耐煩不說,在她的面前可怎麽交流?
孫夢嬌手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靠近她,盯着她的臉,一字一句的威脅道:“你打不打?不打我今晚就打個地鋪睡在覃經理辦公室門口了。”
“别,好,我打。”
助理實在是無語,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當着她的面,不得已動作極慢的打電話給了覃經理。
“又有什麽事啊?”
果然覃總一接到電話,便極其不耐煩的質問道。
助理緊張的時刻盯着孫夢嬌,斷斷續續的,用詞盡量隐晦的道:“覃總,你什麽時候回來啊?孫總監等着你呢!”
“什麽?她還等着?是不是瘋子?”
覃經理剛和陳總已經從高爾夫球場出來,太陽落山了,準備回公司收拾下,晚上再去夜總會消遣消遣,這個電話,又是關于公司的那堆破事,他難免覺得掃興。
陳總淡淡地掃了覃經理一眼,繼續往前走。
助理嘴角抽了抽,一個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一個是難搞的女瘋子,覺得自己夾在中間,實在是難做人。
孫夢嬌見助理一臉的爲難,幹脆直接從她的手中搶了話筒,換上了再友好不過的語氣道:“覃經理,項目部一大堆文件等着你簽呢,你在哪兒呢?什麽時候回來?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可以過去找你的。”
覃經理被她一連串的話,堵得不知道該怎麽說,怎麽說都能被她給黏上來。
想來想去,他隻好想了個借口道:“啊呀,這個孫總監啊,我也是沒辦法,這不,人還在外地出差呢,等我回去再說吧。”
說完之後就直接挂了電話,不給孫夢嬌再說話的機會。
“哪個部門?”
陳總見他挂了電話,一臉的不耐。
“還能是哪個,李總還沒這麽急,這個孫總監倒是皇上不急太監急,竟然堵到我監管部門門口去了,我現在不回公司了,我們直接去夜總會玩玩吧。”
陳總不屑地冷笑一聲,李總在他面前還得讓三分,何況是她培養出來的小啰啰,能有幾斤幾兩?
“不用管她,跳不了多高的。”
陳總顯然沒把她放在眼裏,帶着些許警告道:“不過你要記住一點,你是我的人,我能把你弄上去,也能把你弄下來,你千萬别學别人幹什麽吃裏扒外的勾當。”
覃經理急忙恭敬地彎着腰,殷勤地做保證,“怎麽會呢!陳總是我的伯樂,我怎麽會背叛你呢!”
陳總和他兩人對視,眼裏露出一抹精光,淡淡地笑了笑。
簡潔看着被挂斷的電話,一臉愁容地問:“孫總監,已經下班了,我們怎麽辦?”
監管部的助理聽到這,聚精會神地聽着,以爲今天這孫總監吃了閉門羹,沒見着人,該識趣點放棄了吧。
這口氣還沒松開,又吸了回去。
“明天繼續來,我就不信覃經理還能天天出差不成。”
孫夢嬌說話時候,一直盯着助理看,仿佛是說給她聽似的。
無辜的助理,裏面不是人,卻還反抗不了。
“你們部門不介意我明天過來喝兩杯咖啡吧?”
孫夢嬌一臉溫和,不帶絲毫的怨怼之意,倒像是來做客的,助理隻能無奈的将介意兩個字往回吞。
“不介意,不介意……”
其實助理心裏已經叫苦不疊,迫于無奈啊。
第二天,剛上班的覃經理意氣風發的進了監管部門,還沒進辦公室就被一聲清亮的叫聲喊住了腳步。
“覃經理,你來的挺早的啊,我等你很久了。”
他一轉頭便看到孫夢嬌一副悠然自得的走了過來,手裏捧着一大堆的文件,腳情不自禁的往後挪了一步。
他朝助理看了一眼,助理卻是滿臉的無奈,也不知道怎麽解釋,隻好低頭默然不做聲。
“孫總監,你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表面客套話說得一套一套的,笑得和陳總一個德行。
孫夢嬌淺笑着,伸出手指點了點他手上的早餐,一臉委屈的道:“是啊,就是來的太早了,早飯也沒吃,要不覃經理分一點?”
簡潔手裏捧着那一疊未經過簽字的文件,看得被自家總監折騰的面部僵硬的覃經理,不忍直視,卻又想着他還拖着項目部這麽多文件呢,不由地對他十分厭惡。
覃經理望了眼自己買過來的早餐,咽了咽口水,猶豫了下遞給了孫夢嬌勸道:“沒事,你辛苦了,孫總監,拿回去吃吧,别在這影響我們部門的工作了好嗎?”
沒想到華澤公司裏還有這麽厚臉皮的人,年紀輕輕的卻喜歡死纏爛打。
孫夢嬌毫不客氣的接過早餐,塞了一半進簡潔的嘴裏,自己也吃了一口,鼓着腮幫子道:“覃經理,我這次來是想讓你把這些堆積着的項目簽了,我們才好去安排落實,你看是在這簽還是去你辦公室?”
覃經理皺着眉頭,看到她準備從簡潔手中接過來的那一大沓文件,眼神一轉,擡腳便往辦公室裏走,“不好意思,孫總監,你手上的文件,按照程序,是沒辦法在我這過關的。”
孫夢嬌嘴裏塞着一根油條,抱着一沓的文件,高跟鞋啪嗒啪嗒地快步追了上去,“覃經理,你說哪裏不過關,我讓她們回去改啊,但總不能就這麽耗着吧,再耗下去,公司得損失多少啊?”
覃經理還沒走兩步,便被她堵着走不了,他繞過她,皺着眉搖頭,“不行啊,這是公司規定的,我個人也不好做主啊,不然上面怪罪下來,我怎麽擔當的起啊?”
監管部門的人,瞧見這邊的熱鬧,都紛紛仰着脖子看。
覃經理拉開辦公室的門,還沒來得及關上,孫夢嬌就使勁往裏推。
他實在是沒法了,關上門,無奈地問:“孫總監,你好歹是個總監,怎麽就聽不明白我的話呢?”
“覃總監,我這不是也被逼的沒有辦法嘛!底下那麽員工,都不敢過來了,隻能我過來碰碰運氣了。”
孫夢嬌一臉的迫于無奈,作委屈狀。
覃經理實在沒辦法請走這尊瘟神,正無可奈何的時候,手機響了。
“喂,哦,好的,我馬上過去。”
不知道電話裏的人說了什麽,覃經理打完電話就推開孫夢嬌,出了辦公室。
“覃經理,這些合同……”
孫夢嬌想攔都攔不住,人已經消失在電梯口。
簡潔一直等在外面,見到覃經理快速往電梯裏走去,而孫總監一孫跟出來,疑惑地問:“孫總監,怎麽樣?”
“回去。”
孫夢嬌臉色一冷,聲音裏帶着凜意,倒和之前如潑皮無賴的樣子,完全不同了。
簡潔知道恐怕覃經理還是沒簽這些文件,所以孫夢嬌的心情不好。
接下來的幾天,孫夢嬌照常過來監管部門辦公,但卻再沒見到過覃經理,甚至連辦公室都不過來了。
“覃經理呢?”
她實在等不下去了,逮住監管部門的助理問。
助理搖搖頭,一臉心虛地道:“覃經理好像出差去了,我們是通過電話溝通的。”
“好像出差?你做助理的不知道他的行程,拿好像來敷衍我嗎?”
孫夢嬌抓住她話語裏的漏洞,質問道。
助理被她這麽一反問,都吓得慌忙改了口,“我剛才說錯了,覃經理一直在外地出差,還沒定好回來的日期。”
孫夢嬌嘴角微微一勾,看來這個覃經理是打算躲着她了?
孫夢嬌臉色嚴肅地盯了助理片刻,豎起中指食指并攏,朝着簡潔勾了勾,“我們回去吧。”
簡潔一臉的不解,皺着眉看了看手裏的文件,“孫總監,可如果我們就這麽回去,這些文件怎麽辦?”
“不管用什麽方法,去查一下覃經理的工作安排進程,越快越好。”
孫夢嬌腳步一緩,深深地凝了簡潔一眼。
簡潔心裏嘀咕着,果然,她是有後手的。
李總的眼光真是不錯,孫夢嬌的能力和實力,的确不容小觑,也難怪李總這麽欣賞她。
兩個小時之後,簡潔興沖沖地跑進了孫夢嬌的辦公室,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孫總監,查到了……覃經理的确是去談合作了,不過沒有出市區,晚上和他的情·人會在這個餐廳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