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不排除,康皓泫純粹是爲了調節她的難過的心情,才開的這個玩笑。
“原來是玩笑,吓我一跳。”
孫夢嬌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此刻吃着法式料理,也沒了那麽重的負擔。
“這回你請我,下回我請你,總要還你的,雖然比不上你這吃的瓊漿玉露的價格,但味道一定不錯。”
這句話,孫夢嬌也便是把兩人之間的關系處在一個熟悉卻又生疏的階段。
他們之間算是熟悉的,在一次兩次的相遇之後,也算有緣分。
但若說感情,孫夢嬌的心思是緩慢的,她和康皓泫之間的關系,一開始就定在朋友,并不會有什麽突破性的進展。
所以他們之間該謝的要謝。
康皓泫也跟着她笑着,從外表上看,始終保持着微微勾唇淺笑的模樣,但内心卻是千回百轉,最後都化爲了一聲歎息。
明明已經鼓足了勇氣去告白,到最後自己拆自己的台,也是無可奈何。
他已經預見到孫夢嬌即将和他說什麽。
但以他的性格,怎麽能從别的女孩子聽到這樣拒絕的話?
接下來的聊天,都是些無關緊要的。
從法國餐廳出來,康皓泫一直堅持要送她,卻聽她道:“不用了,我……開車來的,晚上了你……來回也不方便。”
孫夢嬌言語有些支支吾吾,拒絕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才勉強說出來。
這也是她好不容易找的借口。
康皓泫明顯感覺得到她好像刻意避似的,情緒有些低落,邊走邊送着她上車。
“那你慢點開,别胡思亂想了,知道嗎?”
他聲音溫柔,語氣關心,也暫時忽視了心裏的那股不舒服。
來日方長,慢慢來,鐵杵也磨成針。
“嗯,你也回去吧。”
這超乎普通朋友的關心,讓她有些不知所措,點了點頭,系好安全帶,就離開了餐廳。
她透過後視鏡望後看了看,康皓泫還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沒動,目光一直在她的這輛車上。
孫夢嬌下意識地加快了速度,迅速的轉彎,才脫離他的視線。
而後,她開車的速度慢慢悠悠,渾渾噩噩地從車上下來,不知不覺就到了趙家别墅門口。
停車位上隻有她的一輛車,不知道爲何看着那個空的停車位,心裏空落落的。
她擡起皓白的手腕,看了下手表,吃完飯這會已經接近十點了。
秋風瑟瑟,吹在身上,竟無端地升起了一股涼意。
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往裏走。
别墅内的燈關了,阿姨肯定也休息了,她茫然望了一眼大廳和餐廳,黑漆漆一片。
就這樣毫無人氣的地方,也能稱之爲家嗎?
孫夢嬌心底最深處想要的東西,甜蜜而溫馨的一家人,恐怕這輩子都難以實現。
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卻感覺已經活了大半輩子,許是心态老了。
沒開燈,摸着牆壁站在門口,冷硬的觸感從手掌心傳來,讓她腦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那天晚上,就在這裏,她等到兩點,可看到的便是那麽不堪入目的暖白畫面,直刺得她心髒疼得發麻。
孫夢嬌摸着牆,一步步地朝着樓梯方向走。
這裏的每一個地方,每一步孫,即使關着燈,她都走得熟門熟孫,一孫順暢地上了樓。
今天,仿佛掏空了她所有精力一樣,看到床,隻能無精打采地趴着,直挺挺像個行屍走肉。
她的頭埋在柔軟的被子裏,呼吸着裏面被太陽曬過的味道。
想必是阿姨給她洗了被子,還曬了太陽的,這樣清新的味道,還真是好聞。
她一個翻身,仰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闆發呆。
白天的發生的一切,像是電影畫面一樣,全部在腦海裏重新上演了一遍。
李總的話,一字字的跟警鍾一樣,随時随地地敲打着。
她說的沒錯,像趙子峰這樣的男人,華澤集團的太子爺,他身家無法用數字衡量,無論是長相身材,還是身家,無一不是站在金字塔頂尖的标配。
而這樣的男人,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她也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
能與他并肩而立,又門當戶對的女人,隻能是梁以舒這樣的。
而外面的如她這樣的野花野草,偶爾換換口味,有新鮮感而已。
等到玩夠了,結婚的時候,或許就是一腳踢開的時候,那時候的她,才是最爲狼狽的。
付出了感情和青春,最終換回來的卻是一場空。
孫夢嬌心裏抽疼,卻找不到一個宣洩口。
正想着難受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外有動靜,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沒突然被人大力地撞開了。
孫夢嬌秀眉微蹙,震驚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直愣愣地看着門口怒氣沖沖的趙子峰。
他逆着外面的光而立,整個人都呈現低氣壓,環繞在身側,即使隔得這麽遠,孫夢嬌都能感受得到。
“大半夜,你撞門幹嘛?”
她從床上站起來,像是不歡迎似的想去推他出去。
“你今天去哪了?”
趙子峰完全不理孫夢嬌的質問,隻一個勁地怒瞪着孫夢嬌問,語氣十分的咬牙切齒。
孫夢嬌本意是去推他的,但近距離站着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眉頭皺了皺,更是無法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一天到晚不着家,也沒關心過她,這會卻來問,白天去哪了。
這個人是在發酒瘋嗎?
好女不跟酒鬼鬥。
孫夢嬌安慰自己一句之後,緩了一口氣,改推的動作爲扶,扶着她往船上躺。
“這是喝了多少酒?醉成這樣!”
孫夢嬌邊扶着邊嘟囔。
趙子峰的酒量,她是了解的,經常出去應酬,很少喝醉,一瓶兩瓶不在話下。
偶爾和朋友喝,比如那天晚上,他比較容易醉,許是放下心神防備,才會易醉吧。
今天難道也是和那一群朋友,亦或者梁以舒去喝酒了?
不知爲何,不知不覺中就産生了這個念頭。
他無時無刻都是和梁以舒在一起,畢竟兩人在公司的時候,還成雙入對的進出。
誰知趙子峰手一甩,不讓她攙扶,猛然壓在她的身上,氣鼓鼓地問:“你是不是喜歡上别人了?孫夢嬌!”
他深邃湛黑的眸子此刻一會兒倒影着孫夢嬌的聲音,一會兒又沒焦距,醉得不輕,但言語條理卻很清晰。
這讓孫夢嬌不免更爲疑惑不解,你說他醉了,他的确是醉了,走孫一步三晃的,滿身酒氣,沖得她忍不住皺眉。
可你說沒醉,也像是沒醉,比如說話條理清楚,沒有半分的語無倫次,邏輯不通。
趙子峰直呼孫夢嬌的名字,即使在酒醉的情況,也能準确無誤的找到她。
孫夢嬌心裏微微泛起一絲漣漪,一下子又被李總的那些話,給打破了。
“讓開!”
她的理智清醒過來之後,試着推開身上醉酒的趙子峰。
他雙手按住她的纖細白皙的手腕,酒醉中的他,根本不知道用了多少力道,目光直直地逼視着她,語氣咄咄逼人地再次問:“說!你是不是喜歡别人?”
孫夢嬌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隻當他是喝醉了無理取鬧。
“你沒事喝那麽多酒幹嘛?還發酒瘋,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孫夢嬌抱怨了一句,用力一推,直接将他推倒在床的另一側,見他要翻滾下去了,心裏一急,趕緊又拉了一把。
将他勉強拖至床中央的時候,她替他蓋好被子,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卧室。
孫夢嬌一個人躺在客房的床上,發現了一個事實。
在趙子峰面前,她所有的堅持和決絕,全都成了擺設。
仿佛隻要見到他,她的心思便會不由自主地柔軟,因爲他的一舉一動而牽動情緒,完全沒辦法控制。
她惱怒這樣的自己,更加讨厭自己。
這個地球上,沒有誰少了誰不能活,相反,反而能過得更好的,比比皆是。
可孫夢嬌還是那個戀戀不舍,下不了決心。
剛才從卧室出來的時候,她站在門口,擰着把手,靜靜地凝望了很久。
那樣安靜的睡顔,不說話的樣子,似乎才能讓她有片刻屬于她的時間吧。
迷迷糊糊的,又是一晚上沒睡,隻不過眯了一會兒,天就亮了。
趙子峰還未起床,孫夢嬌就已經洗漱好了,下樓之前,經過卧室,看着關閉的卧室門,心緒起伏不定。
開或者不開,見或者不見。
好像都不能改變什麽。
她還是一個貧窮到白手起家的灰姑娘,而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子。
王子配公主,灰姑娘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她垂眸低低笑了下,帶着自嘲。
而後她大步地離開了趙家。
去了公司之後,她就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沒有片刻讓自己分神的時間。
趙子峰什麽時候來的,她不知道,隻是在去泡咖啡的時候,經過總裁室外,無意中瞥見辦公室的門半開着。
梁以舒和趙子峰站在一起,讨論着什麽,談到了一塊似的,很有默契地相視一笑。
這一笑,看得孫夢嬌莫名的難受,像是有什麽東西堵着胸口,酸脹得厲害。
她趕緊轉移視線,連咖啡都沒泡,就腳步加快,匆匆回了項目部的辦公室。
即使回了辦公室,端着空杯子還沒放下,滿腦子都是剛才的畫面。
她像是魔怔了一樣,不停地催眠着自己。
“是啊,你看到了嗎?孫夢嬌,他們才是名正言順又被祝福的一對!”
隻有這樣強迫自己接受這個念頭,才會讓自己心裏不那麽難受。
她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拿出手機一看時間已經下午兩點了,心裏堆着事,卻也隻能全都往後推。
最重要的是孫振興的事。
她打了個電話個康皓泫。
他接電話的速度很快,剛響一聲就接了。
“夢嬌,今天去醫院嗎?”
康皓泫似是對孫夢嬌打電話過來的目的很了然,便直接問了。
孫夢嬌點了點頭後才發祥自己在打電話,忙嗯了一聲,“等我下班,我們一起去醫院,到時候就按照我們約定好的,麻煩你了。”
雖然意見是她提的,但她還是有些變扭。
畢竟她一直把康皓泫當成朋友,一個可以談論任何事情的知心朋友,這會要假裝情侶,有些難度,也怕到時候做朋友會有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