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都沒有事先通知,而趙子峰到現在還沒出現。
這一切都太過巧合,好似冥冥之中,已經發生了什麽翻天覆地的變化似的。
亦或者是底下的那些明争暗鬥已經進入了如火如荼的階段。
但一切孫夢嬌不甚了解,也無能爲力。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波人弄走,變着法子的弄走。
項目部的文件,那是公司至關重要的機密,如果簡單就能拿給他們看,那華澤這麽大的公司,估計早就沒了。
見幾人站在那,猶豫不決的樣子,孫夢嬌又趁機道:“當然,如果沒有趙總親筆簽字的文件,我就把文件交給你們,那我這算是洩露公司機密,是要坐牢的,我實在還不敢啊!”
孫夢嬌這話說的,立即就扭轉了觀念。
不是她不願意交,而是不敢交。
剛才幾人進來的時候,明目張膽的,來勢洶洶,沒關門,外面項目部的員工,就趴在門口,偷聽着他們的對話。
一聽到孫夢嬌三言兩語,就把這幾個人說得無言以對,沒了底氣,真是忍不住想拍手叫好。
高層派來的幾個人再次面面相蹙,莊董事派他們過來的時候,千叮咛萬囑咐,動作一定要快,現在是最佳時機,公司人心渙散,沒必要擔心。
卻沒想到,會在這碰到這麽棘手的一個人。
“這麽耗着也不是事,要不你們打電話問下老闆?”
孫夢嬌緩緩擱下咖啡杯,柔聲細語地建議道,聽起來好似真的爲了他們着想似的。
“再說如果我這麽冒冒然交給你們,到時候罪名連坐,你們可怎麽辦?”
高層派過來的幾個人,一臉懵,完全搞不清狀況了。
隻是一般的手下,哪裏經過什麽法律的專業訓練,隻知道按照常理,這個孫總監說的并不是沒有道理。
戴眼鏡地推了推厚重的眼鏡框,臉色難看,推了推身後的人道:“先别動,我打個電話問下。”
被推的那人點了點頭。
戴眼鏡男便拿着手機走到一側,門外偷聽的人立即做鳥獸狀散開。
孫夢嬌眉頭一挑,一臉閑适地朝着剩下的幾個人笑了笑,心情絲毫未受影響似的,身體往後一仰,靠在沙發靠背上,等着他的電話結果。
電話打通了,戴眼鏡男立即就換了一副姿态,語氣殷勤中帶着讨好。
盡管他用手擋着手機和嘴,湊近盡量壓低了聲音說,但還是依稀能聽到一二。
片刻之後,帶眼鏡男走了過來,掃了孫夢嬌一眼。
孫夢嬌從他的臉色上已經推斷出來了,便故作不知地問:“怎麽說的?”
那男人眼神十分不耐,朝着旁邊幾個人使了個眼色後直接離開了項目部,并沒有回孫夢嬌一個字。
等人走了之後,她才将緊繃着的神經,松懈了下來。
她快速走至門口,對着外面項目看熱鬧的人,嚴肅地道:“趕緊去工作,不管誰過來,文件都不要交出去,聽到了嗎?”
她淩厲的眸光,迅速地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
員工們立即低着頭去忙碌了。
這樣認真嚴肅的孫總監,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難免令人畏懼。
孫夢嬌見他們都回了崗位,才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在房間内走來走去拿不定主意。
現在的這個情況,完全不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又撥了個電話給李總,剛才一時情急,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聽。
這會有足夠的時間,可依舊是打不通。
隻等到電話裏傳來10086的客服聲音,她才氣餒地将手機往沙發上一扔。
她頹然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呆呆地望着辦公室的門。
按照現在這些人,依舊明目張膽地打算在公司裏動手腳了,如果真的把這個資料交出去,那等于把華澤公司所有的經濟命脈和機密都交了出去。
而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出來阻止的。
華澤公司内部的危機,遠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嚴重得多。
她的手不自覺地伸到唇邊,貝齒輕輕地咬着,腦子裏快速地運轉着。
思來想去,她打算抛下一切怨怼,打電話給趙子峰。
現在李總的電話打不通,唯一能找的人隻有趙子峰了。
然,依然是打不通。
“這一個個的緊要關頭,都做什麽去了?”
孫夢嬌氣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手機砸碎了。
這批人過來,不過是個開始而已,她這樣應對方式能應對多久?
不過是權宜之計,如果對方用強的,她哪裏還是對手?
一想到之後還會出來更多這樣的事情,她就更爲惱火,她立即從辦公室匆匆離開,去了李總所在的辦公室。
門口的助理見到孫夢嬌打了聲招呼,“孫總監。”
孫夢嬌見辦公室的門開着,裏面空蕩沒人,眉頭輕蹙,側頭問:“李總呢?”
助理茫然地搖搖頭,“李總今天就沒來上班,我也不清楚,打她電話也打不通。”
孫夢嬌心裏隐隐有不安的感覺,卻又無從得知哪裏不安。
李總不在這,她當然也不想多留了。
再次回到項目部,她心不在焉地處理着工作,但腦子裏時常跳出公司裏的局面,以及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
哪裏還有半分工作的心思?
在辦公室内待了半個小時之後,她又風風火火地趕往趙子峰的辦公室。
現在是公司的事情要緊,個人恩怨,還是放在之後吧。
她敲了敲門,久不見人應答,反而是秘書匆匆趕過來,和李總的助理一個說辭。
“孫總監,趙總今天沒來公司。”
孫夢嬌不可置信地問:“沒來公司,那去哪兒了?”
一個兩個的,公司這麽大的事情,他們就都開溜了?
“這個我真不知道,趙總做事,我們從來不過問的。”
秘書解釋地相當理所當然,仿佛沒感受到公司裏緊張的氣氛似的。
孫夢嬌點了點頭,十分失望地回去了。
這一整天,待在公司裏都戰戰兢兢的,令人心裏懼怕。
這些所謂高層派來的人,身後哪個人的身份都比她大,比她有實力,她隻是一個無名小卒,身後也無靠山。
和他們鬥,不過是隻有身先士卒的結局,純粹是炮灰。
但孫夢嬌心氣高,又不忍自己這麽輕而易舉地就被打敗了。
下了班,她就立即趕回了家。
“阿姨,趙總回來了嗎?”
孫夢嬌一下車,心急如焚地找尋趙子峰的身影。
奈何,停車位沒車,宅子裏也沒見到人。
保姆阿姨正在廚房裏做飯,探出頭來,一臉地疑惑,“沒見到趙總回來啊!怎麽了?”
孫夢嬌急迫的心情,瞬間就如墜入了冰窖般。
“沒事,沒事……”
保姆阿姨以爲他們兩個還在吵鬧期間,忍不住勸道:“你們小兩口,别鬧别扭了,有什麽事情攤開來講,比較好,聽阿姨的沒錯。”
孫夢嬌沒注意聽,下意識地點頭,“嗯好。”
見孫夢嬌這麽聽話,保姆阿姨才笑了笑,十分滿意。
但實則,兩個人完全在兩條線上。
孫夢嬌卻在想着,李總和趙子峰突然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突然都沒了消息。
人不見了,電話也打不通。
雖然不過一個白天的時間,但她還是覺得事有蹊跷,絕對沒那麽簡單。
可現在還爲時過早,隻能看明天什麽情況了。
第二天去公司的孫夢嬌,本以爲不管是李總還是趙子峰,都隻是昨天暫時沒去公司而已,沒想到,還是如昨天一樣的情形。
兩人依舊沒在公司,這不免讓孫夢嬌慌了起來。
這個華澤公司沒了總裁,他既沒有和底下的員工告之行程,更沒有交代什麽就不來公司了。
而李總……
孫夢嬌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一個人在公司孤立無援似的,完全沒了方向。
這樣的日子連續過了三天,孫夢嬌終于按捺不住了,也擔心趙子峰會不會出了什麽事。
她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回想那天,趙子峰生氣摔門而出之後,會不會一氣之下發生了什麽?
就在她擔心不已的時候,助理簡潔敲了敲門。
“進來。”
她頭都未擡地道。
簡潔一進來,見她神色有些焦灼,猶豫了下道:“孫總監,李總被放了長假。”
孫夢嬌擡眸,一臉地不可置信,盯着助理半響才問:“爲什麽放李總長假?誰放的?”
怎麽她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
照理說,李總現在和孫夢嬌算是站在一條線上的,有什麽動靜,第一時間,該告訴她才對。
簡潔眉頭緊鎖,搖搖頭,“不清楚,隻是從人事部得來的消息。”
“出去吧。”
孫夢嬌站在窗戶邊上,靜靜地凝着窗外的趙色,看似平靜。
實則她的内心早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知東南西北了。
隻聽得身後辦公室門被關上的聲音,她移開了窗戶,雙手撐在窗台上,一股風夾帶着秋意吹了進來,直撲面門。
令孫夢嬌稍稍清醒了些。
她手裏緊緊地握着手機,忽然擡起拉手臂,将最近已經打了無數次電話的号碼,翻了出來。
繼續打。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未接通,請您稍後再撥。”
回答她的,永遠隻有這麽一句。
“該死的!”
孫夢嬌看着手機屏幕咒罵了一句,心情糟糕透了。
她是李總帶出來的,李總做事從來不會這麽沒頭沒尾的,哪怕是休假了,打個電話的時間總有吧?
除非她被關了起來,不讓她捧手機?
這個念頭從她的腦海深處,慢慢地浮了上來,令她心神一懼。
害怕這個念頭成真。
就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助理這次連門都麽敲,就立即推了進來,語氣焦急。
“孫總監,他們又來了!”
簡潔嘴裏的他們是誰,孫夢嬌不用問都猜得到。
她歎了口氣,閉了閉眸,沒辦法,現在是硬着頭皮也要上。
她走到辦公室門外的時候,幾個人已經氣勢洶洶再次站在了項目部工作區域,十分的礙眼。
還沒等他們開口,孫夢嬌就舉起雙手拍了拍掌,清亮的聲音陡然提高道:“你們照常做你們的,他們由我來招待。”
底下的員工卻議論紛紛。
靠得孫夢嬌比較近的人,十分畏縮地談論道:“要是我們不交出來,會不會打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