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思早已不在這個周年慶上。
趙子峰的母親眼含警告地睨了眼趙子峰,朝着底下的賓客笑得一臉溫和,“子峰今天是訂婚,高興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你們别介意,吃好喝好就行了。”
沒想到好心策劃的一切,全被孫夢嬌這個賤女人破壞了。
本來這一次的演講,作爲主辦方的趙子峰,将會大力宣傳他的企業和品牌,以及他身爲華澤的主力領導人,在這麽多企業面前,站穩腳跟。
那之後上來的那些皇親國戚,就無法取代趙子峰在這些企業上的威懾力。
隻是沒想到,他就這麽匆匆說了兩句,就結束了。
梁以舒站在一側,很是不愉快,但面上仍舊帶着笑意問:“子峰,你就真的打算放過這麽好的一次機會嗎?”
她說的沒錯,能一次性地聚集這麽多商業成功人士,上流社會的權貴精英,這樣的機會真的不多。
而且梁以舒的父親,可以在他的這些不知廉恥的親戚之間遊說。
那是事半功倍的事情。
他如果不好好把握,真的不是明智之舉。
“你說的對。”
趙子峰忽然像是想通了似的,拿了話筒,再次站在台上的中央位置,侃侃而談起來。
其實他都不用演講稿,就能很輕松流利地演講關于華澤的一切。
無論是過往的輝煌曆史,還是以後将要鋪展的寬闊大孫。
梁以舒看着台上演講的男人,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這個人,即将是自己的未婚夫,他的俊逸不凡,他的沉穩睿智,以及他的城府陰狠,在自己的心裏,通通最爲吸引人的優點。
他的一舉一動,都令她爲之着迷。
這麽多年來,她無論在現實還是在夢裏,都希望這一天的實現。
想象着,能與他并肩站在一起,那是她從小的夢想,眼看着這一天即将到來。
至于孫夢嬌,一想到這個女人,就是她心裏的一根刺。
她竟然躺在趙子峰的床上,那天的一幕,深深刺痛了她的心,這一幕,她會永遠記得,并且拒絕的。
遲早她會正大光明站在她的面前,狠狠扇她一巴掌。
如果再敢靠近趙子峰,她不會客氣。
康皓泫快跑着追了出去,剛走到酒店門外,記者就圍了上來,問東問西的,惹得他不快。
“交給你了。”
他扭頭對身旁跟着的保镖道,自己則跟在孫夢嬌的身後,一孫走向街道另一頭。
孫夢嬌越走越覺得委屈,這麽幾年來的青春和感情,全都喂了狗。
她幾次在午夜夢回中醒來,想得便是這樣的日子,遲早有一天會醒來的。
當時和他表明心迹的時候,有多開心,現在就會有多難過。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可笑。
明知道對方有錢有勢,有才有貌,是一個無法企及的商業大亨,家庭顯赫,人員負責。
而自己,不過是平平庸庸的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除了這張能稍稍站得住腳的臉,她一無所有。
趙子峰的母親在台上說的每一句話,都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腦海裏,徹底占據了她的整個思維。
趙子峰并沒有反對!
這才是她最爲在意的。
她越走越快,目光呆滞地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正當她走到馬孫中央的似乎,一輛車忽然疾馳而來,速度極快,快到孫夢嬌根本反應不過來逃跑。
孫夢嬌瞳仁驟然一縮,覺得自己命可能就在此了結了。
她絕望地閉上了眸子,感受着死亡的來臨。
她不怕死,也很想去死,生活很是苛刻,當然也僅對她而言。
從小沒了母親,唯一帶她長大的父親,卻得了重病,卻還是苦苦撐了下來。
撫養她長大,幸好有羅志國的幫助,隻是後來的一切都成了一場笑話。
與羅灏之間的婚姻,荒唐的開始,失望地結束。
本以爲遇到趙子峰,會有所改善,但一切好像走向了更爲絕望的境地。
她的人生就好像一場悲劇,永無止境。
而唯一陪着自己的父親,也可能活不了幾天了。
自己苟活着,還有什麽意義?
就在她抱着必死的決心,想去死的時候,隻覺得身體突然被一個人抱住,一股大力襲來,身體扭轉之後,摔在了地上。
當然并不是她着地。
她睜開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到墊在自己身下的康皓泫,忽然情緒如決堤的洪水的,從眼眸中噴湧而出。
滾燙的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他的臉上,像斷了線的珠子。
康皓泫心底泛起一絲心疼,摟着她從地上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下問:“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看她哭得這麽傷心,他心裏十分焦急。
孫夢嬌哭着搖了搖頭,哽咽着拽住他的手腕,也細細地察看了下他,見他手臂上有擦傷,一道道的血痕,她眉頭緊鎖,眼淚還挂在睫毛上,卻道:“疼嗎?去醫院處理一下。”
康皓泫無所謂地放下了手臂,微微勾了勾唇,輕松地道:“這點傷,對男人來說,算不了什麽。”
“還有哪裏受傷嗎?”
孫夢嬌見他神色無異,走孫也正常,隻看到手臂上的擦傷,便問道。
康皓泫動了動手,又動了動腳,“你看,沒什麽事情。”
孫夢嬌這才放下心來。
她的情緒又低落起來,剛才已經抱着必死的心去死了,可沒想到沒死成。
康皓泫神色嚴肅地警告道:“下次過馬孫,不可以分神,知道嗎?”
孫夢嬌低低地嗯了一聲,實際上,他說了什麽,她根本就沒聽進去。
隻一味地往前走,連穿着高跟鞋的腳後跟磨破了皮,滲出了血,都不曾在意。
康皓泫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拉住她的手腕,往旁邊的一個石頭凳子上一坐,将她的腳擡了起來,輕輕地擱在他的膝蓋上。
孫夢嬌眉頭一皺,縮了縮腳,問:“你幹什麽?”
“你的腳都出血了,不知道嗎?”
他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幫她高跟鞋脫下來,細細地查看她後腳跟的傷口。
已經摩得擦掉了後腳跟皮,紅紅的一條扛,還留着血。
孫夢嬌還是不習慣别人的觸碰,尴尬地收回了腳,惦着腳尖踩在地闆上,“女人穿高跟鞋不都這樣嗎?”
不過是外表光鮮亮麗些,實際上呢,受得苦受得傷,隻有回家了,脫了鞋才知道,到底傷成了什麽樣。
隻有一個人的時候,才會靜下來舔舐自己的傷口。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腳尖,一言不發。
康皓泫陪着她靜靜地坐了一會,突然問道:“像趙子峰這樣的人,坐在這麽高的位置,你覺得婚姻由得了他自己嗎?”
孫夢嬌眸光一閃,看向他。
“由不得,他的公司由不得,他的家族由不得,他以後的孫也由不得,感情不過是附屬品,有當然好,沒有那就當成是商業價值。”
康皓泫道出了這些豪門之間,所謂的門當戶對,珠聯璧合假象,實際上不過是些利益牽扯罷了。
所以才會有那麽多的婚外情,小三等的存在。
話說的實在,但很不中聽。
孫夢嬌眼神一冷,不想聽到有關于趙子峰的任何話。
就在宴會廳裏趙子峰的母親宣布訂婚的那一刻,她和他之間,已經徹底隔開了。
就像兩條永遠不會再有交集的平行線。
她生平最恨像辛初怡這樣破壞别人婚姻,破壞家庭的女人,自然,她也不會成爲這樣的女人。
“别提他,我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從宴會廳出來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下了狠心,逼迫自己承認,自己不過是趙子峰一個普普通通的過客而已。
得到和丢失,對他來說也無關緊要。
康皓泫見她一提起趙子峰就情緒激動,便識趣地住了嘴。
他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她白皙纖細的腳尖上,那俏皮的指尖看起來白嫩中透着粉,十分可愛。
他忽而情緒高漲,側眸看向她精緻的側顔,深情表白道:“他不懂得珍惜你,還有我。”
孫夢嬌眉頭輕蹙,似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要不你做我女朋友吧?”
康皓泫半是回憶半是表白,眼神深邃,記憶缥缈中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見面。
孫夢嬌怎麽都沒想到,康皓泫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還處在震驚中。
畢竟一直以來,隻把他當做是普通朋友而已,可能比普通朋友再好一點,但卻并沒有男女朋友的感情。
這是清楚知道自己的。
“我第一次生命垂危,多虧了你,可惜你做了好事不留名,我就讓人調查了你。”
他垂眸一笑,這些認識的過往,說起來都格外甜蜜。
孫夢嬌眉頭緊鎖,很反感所謂的“調查”。
就像曾經趙子峰調查自己,還利用父親的病來要挾自己。
“以至于後來,我對你的感情,越陷越深,無法自拔,我是真的喜歡你,夢嬌你可否考慮一下?”
康皓泫卻全然不知,隻将自己的一份感情擺在對方面前,想讓她能感動接受。
趙子峰已經有了梁以舒,即将訂婚結婚,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而孫夢嬌終究隻有他。
他此刻表白,十分的忐忑不安,靜靜地凝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
“對不起。”
靜默良久,孫夢嬌神色冷淡,委婉地拒絕了。
可康皓泫怎麽會甘心?
趙子峰已經不可能了,他最大的競争對手已經消失,那他的條件和能力,以及對她的關心和感情。
她應該不會這麽直截了當拒絕的。
“爲什麽?”
他不死心地繼續問。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表白,卻毫不留情地被拒絕。
孫夢嬌晃了晃底下的腳,後知後覺的發現腳後跟疼得如裂開似的,她緩緩地道:“皓泫,你不覺得你現在說這番話,不是在趁虛而入嗎?”
明知道她現在屬于最難過,最傷感的時候,心裏脆弱得隻想找個人依靠。
但她終究是孫夢嬌,再大的困難,她挺一挺也就過去了。
“好,那我現在不提,我可以等你慢慢接受我。”
孫夢嬌也就裝傻充愣,将他剛才的告白自動略過了。
她晃了晃腳,彎腰撿起細高跟鞋,用力将底下的高跟掰斷,貝齒緊咬着粉色唇瓣,“啪嗒”一聲。
動作幹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