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一旁的保镖回道。
“不行，我得給子峰打個電話，讓他馬上回來。”
“美娜姐，不要。”
孫夢嬌一把抓住她的手，輕聲說道。
“這……”
趙子峰緊張孫夢嬌，整個西洲别墅的人都知道。趙美娜比他們更是清楚。
“美娜姐，我沒事。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那好吧……”
趙美娜有些無奈得放下了手機。
二十分鍾後，盧清河趕了過來。
一番檢查，發現孫夢嬌心率有些過速，血壓也有些偏高。
“孫小姐，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盧清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溫聲問道。
“嗯。”
孫夢嬌沒有隐瞞，長睫眨了眨。
趙美娜聽到這話，心下生出一絲愧責。她應該攔着孫夢嬌去見蕭晗的。
“孫小姐，你剛出院，需要靜養。我建議你近段時間都不要出去了。”
盧清河并沒有追問孫夢嬌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畢竟那屬于個人隐私。
“好……”
孫夢嬌抿了抿唇，唇上血色全失。腦子還是暈暈沉沉，那些盤旋在頭頂的問号依然還在。
“盧醫生，除了這個，還有什麽其他需要注意的嗎？”
趙美娜低頭看着面色蒼白的孫夢嬌，焦急得問了一句。
“除了不能劇烈運動之外，其他都可照常進行。”
盧清河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孫小姐，心裏要是覺得煩悶，可以彈彈琴。”
“好，謝謝盧醫生。”
孫夢嬌挽了挽唇，淺聲回道。
趙美娜送盧清河出門，再次小聲詢問。
“盧醫生，夢嬌她真的沒事嗎？”
“大小姐，孫小姐身體并無大礙，隻是精神壓力有些過大。大小姐可以試着開導她一下。”
“精神壓力？”
趙美娜聽到這話，心弦緊繃了起來。
“大小姐，我先回醫院了。有事再給我打電話。”
“好。”
趙美娜目送着盧清河離開，心情愈發沉重。
她猶豫了一下，忍不住還是撥通了趙子峰的電話。
奇怪的是，一連打了兩個，趙子峰都沒有接。
她想着他大抵在開會，或者在應酬。到底，孫夢嬌情況不是很嚴重，她便沒有繼續打下去。
-
南山居。
趙清滢推開包間的門，走了進去。
“趙小姐，這裏。”
明戰見她進來，示意她在他對面坐下。
“好。”
趙清滢點頭應聲，走過去坐下。
包間裏，已經有茶藝師在表演茶藝，另外還有人在彈奏古筝。
悠悠樂曲，茶香袅袅。清幽靜谧的空間讓趙清滢沉重的心情稍稍平靜了一些。
明戰坐在椅子上，神情清隽，不見喜怒。
“趙小姐，聽說孫夢嬌和你交情深厚，是多年好友？”
“嗯……”
趙清滢心口一窒，臉色瞬間白了兩分。
“可我怎麽感覺你們很是生分，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明戰看向她，眼睛裏的笑意意味莫名。
他爲什麽要這樣做？
“明少爺，不知道你從哪裏看出來，我和夢嬌生分了？”
趙清滢的手，放在了茶桌下。指甲狠狠得抵扣着掌心。刺痛，蔓延。
“她找了男朋友都不跟你說，難道不是生分了嗎？”
明戰說話的時候，茶藝師正好在表演‘鳳凰三點頭’。他的目光吸引了過去，後面的話也吞了回去。
“……”
趙清滢長睫輕顫，心裏的那份難受愈發強烈，眼角竟然有薄霧在飛閃。
視線有些朦胧，坐在她對面的人愈發看不清。
咯吱。
雲逸推門走了進來。
他坐在了明戰身邊，附耳，小聲道。
“少爺，郁小姐剛才來電話，說已經放款了。”
“嗯。”
明戰的目光依然落在身姿窈窕的茶藝師身上，薄唇輕抿，淡淡得應了一聲。
茶藝師素手輕推，三人面前的茶杯裏注入了淡金色的茶水。
趙清滢無心品嘗，隻是隔着袅袅茶香看向明戰。
長睫沾染了熱氣，愈發糯濕。
思緒紛飛。
趙清滢回到了初見孫寒戰的那一天。
那天，她陪着孫夢嬌去往C大的北區籃球場，那裏有一場C大和Q大的籃球友誼賽。
“夢嬌，你以前從來不看球，這一次爲什麽這麽積極？”
“你猜？”
孫夢嬌笑着反問。
趙清滢怔了一下，蓦然發現她的視線好像一直追随着某人移動。
看過去。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籃球服。很高，身材有些偏瘦。細碎的短發烏黑發亮。他的五官俊秀非凡，精緻到無可挑剔。
趙清滢的心‘砰砰’跳得飛快，心房裏好似開出了無數朵小花。臉頰，迅速浮出兩團可疑的紅雲。
好一會兒，她才用手肘撞了孫夢嬌一下，問道。
“他是誰呀？”
“你說誰？”
正在聚精會神看比賽的孫夢嬌笑着回道。
趙清滢頓了一下，臉頰更紅了。
這時，那人投進了一個三分球，全場掌聲雷動。
明明，他穿得的是Q大的球服，鼓掌的卻有很多C大的學生。
孫夢嬌笑容燦爛，眉眼裏溢出深深的驕傲和自豪。
趙清滢見此情形，有些緊張得又問了一句。
“夢嬌，他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你猜？”
孫夢嬌稍稍偏頭，唇角彎彎，莞爾一笑。
“真的是你男朋友？！”
趙清滢瞪大了眼睛，緊張得拽住了她的胳膊。
“等下再告訴你，先看球。”
孫夢嬌賣着關子，目光又回到了籃球場上。
比賽場上，青春肆意的年輕男孩子熱汗淋漓。掌聲此起彼伏。
趙清滢怎麽也想不到，在那個午後，在那個籃球場。有的人，一眼萬年。有些心動，一旦開始，便覆水難收。
“趙小姐……趙小姐……”
雲逸連着叫了幾聲，趙清滢才從那時的畫面中‘掙脫’出來。
“嗯？”
趙清滢一怔，鼻子一酸，眼角竟然滑下了一滴淚來。
“趙小姐，我們少爺跟你說話呢？”
雲逸清聲提醒道。
“明少爺，什麽事？”
趙清滢密長的羽睫眨了眨，迅速散去眼眶中的霧氣，對着明戰開口問道。
“趙小姐，再不喝，茶就涼了。”
明戰輕抿薄唇，淡淡一笑。
趙清滢随即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明明回甘的茶湯，入口卻極爲苦澀。
……
盛世酒店。
三樓餐廳。
趙子峰和夜淩一前一後走進了‘青蓮’包間。
“趙總……”
包間裏，已經有人先一步到達。
他們是雲尚集團總裁慕雲帆和青山集團高級副總裁祁山。另外，還有兩人的特别助理。
衆人見他們進來，齊齊站了起來。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塞車。久等了。”
趙子峰語氣頗爲客套。他一邊開口，一邊朝着主位走去。
“我們也才剛到。”
慕雲帆笑着回應。
“請坐。”
趙子峰走到主位前，擡手，清寒出口。
慕雲帆和祁山都坐了下來。
夜淩叫了服務員進來。幾個人一番推辭，最後趙子峰做主點了一桌子餐廳的特色菜肴。
“慕總，上一次在金融城，我和你們老闆錯失見面，想想還真是有些可惜。”
趙子峰笑着開口，語氣卻并不是十分友好。
“趙總，老闆對此深表遺憾，所以這一次特意派了我過來，好好跟您溝通。”
慕雲帆賠笑道。
“慕總，上一次我可是拿出了十足的誠意，不知道這次你們……”
趙子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料峭的唇角微不可察得抽了抽。
“趙總，這一次，我們可是誠意滿滿。我過來時，老闆特意交待我，隻要趙總同意合作，什麽條件都可以提。這不，我特意拉了祁總過來，做個見證人。”
都是在商界摸爬滾打了許多年的老手，面對趙子峰的暗諷，慕雲帆面色恭敬，回應得滴水不漏。
“慕總，如果你們老闆真的有誠意，不應該派你過來。”
趙子峰手腕一頓，手中的白瓷茶杯在餐桌上重重一放。
慕雲帆耳膜一震，臉色稍稍變了變。
“我們老闆原是計劃親自過來的，但我家夫人突然生病，他實在走不開，所以派了我過來。”
“你真的能做他的主？”
趙子峰薄唇輕抿，幽幽開口。那深不可測的寒潭，情愫不辨。
“趙總，您放心，就這次的合作案，老闆已經徹底放權給我。”
慕雲帆說話時，心裏卻是‘咯噔’了一下。
雲尚集團老闆雖然是他的大哥，但兩人手中的權力卻是相差太多。
慕雲帆此次也是鉚足了勁，想要順利完成這次合作。這樣，他也能得到董事會那幫老家夥的認可。同時，也能累積一分和他大哥抗衡的資本。
“那就好。”
趙子峰沉默了一下，勾了勾唇，薄笑道。
來電者，都是趙美娜。
他起了身，對着慕雲帆和祁山清冷開口。
“不好意思，回個電話。”
“趙總，随意。”
慕雲帆停下筷子，恭敬出聲。
趙子峰邁步，推開了通往陽台的玻璃門。
“子峰……”
電話打過去，趙美娜的聲音很快就傳了過來。
“什麽事？”
包間的燈光透過來，他的五官更加冷峻，暗影更加沉漠。
“哦，已經沒事了……”
趙美娜朝已經在沙發上睡着的孫夢嬌看了一眼，緩步走開。
“嗯？”
趙子峰眸光一緊，喉間冷冷應了一聲。
趙美娜從來不會貿然給他打電話，一般都是遇到很棘手的事情或者她實在忍不下去，她才會主動打給他。
“子峰，夢嬌回來的路上吐得很厲害。我擔心出事，所以才給你打了電話……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叫盧醫生來瞧過了，她已經沒……沒……”
嘟嘟嘟……
趙美娜話未說完，趙子峰就已經挂了電話。
她皺了皺眉，小聲嘀咕道。
“我這話都沒有說完，怎麽就挂了？”
“大小姐。”
柳媽端着一杯調制好的養顔茶走了過來。
“謝謝柳媽。”
趙美娜伸手接過，對她淺淺一笑。
“大小姐，我看你最近好像又瘦了。要不你在西洲住一段時間，我給你好好調理調理。”
柳媽看着她帶着倦意的臉龐，心疼道。
“你還不知道我，我像我媽媽，怎麽都吃不胖。”
趙美娜将手機放進口袋，雙手捧住了熱熱的玻璃杯。
溫暖，從掌心開始漫溢。
“大小姐……”
提及林笑薇，柳媽的眼眶迅速泛了紅。
那個韶華早逝的女子，成了趙俊年心裏不能觸碰的痛，也成了趙美娜和趙子峰此生最大的遺憾。
特别是趙子峰，自懂事起，心裏比趙美娜更多了一份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