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昊，先吃早餐。”
“好。”
趙昊天抿着小嘴，笑着點了點頭。發絲輕輕舞動，襯得他那張小臉更加粉雕玉琢。
孫夢嬌給他夾了小烤腸和雞蛋卷餅，然後盛了半碗燕麥粥放在一旁涼着。
等她準備開吃的時候，趙子峰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
“總裁，林紹謙已經出發去機場了。”
打電話過來的是夜淩，他剛收到暮雪發來的短信。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還真以爲明戰手眼通天……”
趙子峰眉角輕皺，冷聲諷道。
“總裁，這會不會是明董故意設的一個局？”
“明戰還沒有那個能耐。呵……”
趙子峰發出一聲冷笑。
孫夢嬌握住筷子的手驟然一緊，心髒莫名一陣緊縮。心下認定，那人不是寒戰，卻在聽到他名字的時候，情緒還是會有波動。
“你派人跟着，另外通知相關職能部門去處理。我們的人，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再對他動手。”
趙子峰習慣性一邊講電話一邊喝咖啡。誰知，此刻，他面前隻有一碗寡淡的小米粥。他不由皺了皺眉。
孫夢嬌見狀，夾了一塊松軟的桂花糕，放在他面前的餐碟裏。
過兩天，他就要動手術了。飲食方面，柳媽十分注意。
孫夢嬌的舉動令趙子峰頗感意外，擡眸，一瞬不瞬得看着她。料峭的唇角微不可察得抽了抽。
“這個對胃好。”
坐在他對面的孫夢嬌迅速低頭，紅着臉，小聲說道。
“嗯……”
趙子峰笑着應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夜淩不覺怔了一下，總裁這是在跟我說話嗎？
不對，他剛剛還十分嚴厲，怎麽突然這麽溫和。
孫夢嬌挑着面前的三鮮粉，慢慢吃了起來。
趙子峰也拿起了筷子，對着電話那頭的夜淩說了一句。語氣寒漠。
“今天我上午有事，晚一點去公司。”
“是，總裁。”
夜淩還準備再開口，手機裏已經傳來了無情的電話挂斷聲。
趙子峰放下手機，夾起那塊桂花糕，咬了一口。齒間，有淡淡的桂花香漫溢。
柳媽又端了兩盤新鮮瓜果過來。
“少爺、孫小姐，這是舅老爺一早派人送來的，味道很不錯。”
“好。”
孫夢嬌抿了抿唇，淺淺一笑。
“療養院那邊送了嗎？”
趙子峰喝了兩口粥，清冷問道。
“送了，也是一早送過去的。”
柳媽笑着回道。
趙子峰不再說話，孫夢嬌拿過叉子，給趙昊天叉了兩塊水果。
“姐姐，你也吃。”
“好。”
柳媽看着用餐的三人，一臉幸福。
吃過早餐，趙子峰上樓換了一身衣服，然後親自駕車去往清甯醫院。
“姐姐，你是不是哪裏還不舒服？”
趙昊天牽着孫夢嬌的手，進到趙家在這裏的專屬病房。
“不是。”
孫夢嬌牽着他，在沙發上坐下。伸手，摟住他。
“那我們爲什麽要來這裏？”
趙昊天皺了皺眉，有些不開心道。
就算是設施再好的特級病房，空氣裏也會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昊昊，我們……”
孫夢嬌緊緊得摟着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按說，做親子鑒定，雙方不一定要親自到場，也不一定用血液做鑒定标本。趙子峰這麽做，一定是想保證鑒定結果的準确性。
“盧醫生說，你們血型一樣，我讓他給你們好好查一查。”
趙子峰在另一側沙發上坐了下來，雙腿疊搭，幽幽開口。
“我們血型一樣？爹地，你說的是真的嗎？”
趙昊天聽到這話，黑曜石般的大眼睛裏露出一抹驚喜的光芒。
“嗯……”
趙子峰點了點頭。
“姐姐，我們不用查，我也知道你是我媽咪……”
趙昊天微微仰頭，看着孫夢嬌。再開口，讓孫夢嬌瞬間愣住。
“姐姐……不……應該叫媽咪……”
孫夢嬌。“……”
趙昊天的思維跳躍得還真有些快，趙子峰隻說了那麽一句，他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媽咪……”
趙昊天見孫夢嬌在發愣，伸手，摟住她的脖子。小臉緊貼着她的臉，軟糯得又叫了一聲。
“昊昊……”
這一聲‘媽咪’催動了孫夢嬌的回憶，傷心難過心酸齊齊湧上心頭，眶中氤氲起了大團的霧氣。
“媽咪……媽咪……”
趙昊天又親了她一下。
孫夢嬌将他摟在了懷裏。
趙子峰看着他們，心中五味雜陳。
“趙總……”
盧清河領着盧韻瑤走了進來。
兩人都穿着白大褂，帶着眼鏡。乍一看，兩人五官還有些像。
“趙總，好。”
盧韻瑤禮貌得向趙子峰打了一聲招呼。
“該交待的，你哥應該都跟你說了。”
趙子峰擡眸看了她一眼，語氣十分嚴肅，棱角分明的五官非常冷峻。
“是。”
盧韻瑤面色很是冷靜。與溫潤的盧清河相比，她顯得反而要刻闆許多。
“開始吧。”
“是。”
盧韻瑤應了一聲，把手中白色的醫藥箱放在了茶幾上。然後帶上了口罩和手套。
“盧醫生，可不可以不要采血，昊昊他還太小……”
孫夢嬌看到她拿了銀針出來，下意識得看了懷中的趙昊天一眼，心中很是不忍。
“媽咪，我不怕疼……”
趙昊天擡眸看她，傲嬌得扯了扯眉頭。
“孫小姐，血樣鑒定的準确率是最高的……”
盧韻瑤看了她一眼，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可是……”
孫夢嬌看着她手中的銀針，心髒又一次緊縮了一下。話未說完，趙昊天就朝着盧韻瑤伸出手去。
“盧姑姑，開始吧。”
“昊昊，真勇敢。”
一直面色冷靜的盧韻瑤終于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昊昊，我們開始咯。”
盧韻瑤走到趙昊天面前，半蹲了下來。
“嗯。”
趙昊天抿了抿小嘴巴，眸光很是無畏。
趙子峰看着他，仿若深海的眸光閃了閃。起身，走了過去，坐在了孫夢嬌的身邊。
盧韻瑤愣了一下，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坐在她對面的三人，俨然就是一家三口。他們壓根就不需要做親子鑒定，何必多此一舉。
站在她身後的盧清河也有相同的想法。
盧韻瑤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握住了趙昊天的小手。
銀針一閃，趙昊天肉肉的指端瞬間冒出了鮮紅的血珠。
孫夢嬌的心髒一縮一縮得疼，卷翹的長睫上，凝上了一排細細的珠花。
趙子峰面色沉寂。幽深的眸，就像深不見底的海，無人能看穿。
這個孩子，來得突然，卻給了他莫大的歡喜。同時，也帶給了他很深的遺憾。
在他的感情觀裏，他認爲孩子是愛情的結晶，而不應該是某些意外的産物。
偏偏，這個孩子，就是意外。
他想要給他一個完整的家，給他一個完整的世界，卻不願别的女人成爲他的媽媽。所以，他等了四年，等着孫夢嬌再次出現在他的生命裏。
趙昊天的血液采樣很快完成，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哼一聲。
“昊昊，不愧是男子漢，太勇敢了。”
盧韻瑤将樣本收拾好，對着趙昊天淺聲稱贊道。
“不疼，真的不疼。”
趙昊天挽起嘴角，扯了扯小眉頭。
“昊昊……”
孫夢嬌緊摟着他，親了親他的小額頭。
“孫小姐，到你了。”
盧韻瑤拿了新的銀針出來，說話的語氣生冷了許多。
“好。”
孫夢嬌松了手，朝她伸了過去。
腕上的玉镯輕輕晃動，瑩潤光芒讓人眼前一亮。
盧韻瑤雖然不知這是趙子峰母親的遺物，但也看出來這玉镯價值不菲。生性清冷的她莫名對孫夢嬌的身份産生了好奇。
趙子峰伸手，将趙昊天抱了過來。
孫夢嬌不由偏頭看了他一眼，胸腹之中忽然湧上一抹酸澀。繼而慢慢發酵，酸脹。
“輕點紮。”
趙子峰垂眸，看了一眼盧韻瑤手中的銀針，薄唇輕啓。
“是。”
盧韻瑤淡聲回應。
這個寒漠寡情的男子，竟然也有如此溫情的時候。
銀針刺破指端，孫夢嬌的心猛地一顫。鮮紅的血珠冒出來，羽睫上的珠花也随之滾落。
二十分鍾後。
趙子峰領着孫夢嬌和趙昊天下樓，回到了車内。
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離清河醫院，孫夢嬌也沒問趙子峰接下來帶他們去哪裏。她看着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有些失神。
鑒定結果最快要明天才能出來。至少，這種煎熬要一直持續到明天。
車載顯示屏上，躍出了夜淩的電話。
趙子峰沒有帶耳機，直接接聽，一點都沒有回避孫夢嬌的意思。
“總裁，林紹謙剛才在機場突然意外，已經送去醫院急救。”
夜淩的聲音傳了出來。
“意外？”
趙子峰放在方向盤上的手驟然一緊，掌背上的青筋迸露了出來。
“就在相關部門攔住他的時候，他突然昏厥，急救醫生初步判斷爲腦溢血。”
林紹謙還不到四十，之前身體狀況也一直良好。這樣的意外還真是出乎意料。
“……”
趙子峰沒有出聲，神情比剛才要寒漠許多。
孫夢嬌微微側身，一直偏頭看着窗外。夜淩和趙子峰的對話也不過是左耳進，右耳出。
眼下的她，隻關心親子鑒定的事情。
“總裁……”
夜淩等了一分鍾，沒有聽到趙子峰的聲音，不由又叫了他一聲。
“明戰什麽反應？”
趙子峰扯了扯唇，低沉問道。
孫夢嬌耳膜一刺，心中莫名一驚。雙手，不由攥緊了安全帶。
這種莫名的反應讓她很是驚愕，同時也感到很是壓抑。
太想寒戰了嗎？
“明董暫時沒有任何動作……”
夜淩頓了一下，似突然想到了什麽。
“對了，總裁，趙清滢趙小姐突然辭了‘時風’的工作，好像準備跳槽到‘嘯天’。”
“趙清滢要去‘嘯天’？”
趙子峰眉角一皺，下意識偏頭看了孫夢嬌一眼。
“嗯？”
孫夢嬌一愣，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車載顯示屏。
“清滢要去‘嘯天’？她在‘時風’幹得好好的，爲什麽要跳槽？跨行如跨山，她從未接觸過金融業，去‘嘯天’做什麽？”
她并非看不起趙清滢，而是趙清滢在大學學得是傳媒，和金融完全不搭界。跨界工作，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暮雪說得，這事應該不會有假。”
夜淩并不知道此時趙子峰和孫夢嬌在一起，末了，又補充了一句。
“總裁，她會不會因爲孫少爺的原因？”
“還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