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淩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微微颔首，等着挨訓。
最近一段時間，趙子峰頻頻上八卦熱搜，還真讓人有些頭疼。
“出去。”
趙子峰收回目光，再一次打開了合上的文件。
“是，總裁。”
夜淩應了一聲，趕緊轉身。走了兩步，怔忡了一下。趙子峰好像還沒有給他明确的指示？就在他準備再開口的時候，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事先不公開。”
“是，總裁。”
夜淩長松了一口氣，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走出去。
再次看了孫夢嬌一眼，眉梢不由微微上揚。
“夜助理……”
孫夢嬌拿了筆電剛好起身，轉頭看到了他。
“……”
夜淩對她笑了笑，回到了自己辦公室。
孫夢嬌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感覺他剛剛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趙子峰跟他說了‘親子鑒定’的事情？
擡腕看了一下時間，距離和事務所的會計師碰頭會隻有五分鍾了，她沒有時間多想，趕緊朝着小會議室走了過去。
趙子峰已經跟林岚交待過最近一段時間孫夢嬌的工作内容，所以，林岚看到她離開，也沒有多說什麽。
秘書室的其他幾位見此情形，更加訝異。牧沉若有所思，海蓮卻更加忿忿不平。
孫夢嬌拿着筆電進到會議室，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
“孫小姐，你好……”
很快，昨天在‘南山居’見過的五位會計師走了進來。
他們怎麽也料想不到，昨天那個坐個趙子峰身邊一言不發的年輕女子，竟然是此次‘融興并購案’的負責人。
“你們好。”
孫夢嬌站了起來，禮貌得向他們打了一聲招呼。
大家坐下之後，一名年紀稍長的中年男子對着她溫聲開了口。
“孫小姐，可以開始了嗎？”
不愧是趙子峰親自選派的人。
開完會，那兩名女會計師主動加了孫夢嬌的微信，說是以後相互學習。
趙子峰過來，見幾人聊得很是愉快，心下很是欣慰，面上卻什麽也沒有表現出來。
“趙總……”
有人看到立在門口的暗沉身影。
孫夢嬌随即扭頭看了過去。今天的趙子峰，穿了一件鐵灰色的襯衣，氣度比以往少了些許寒漠，多了兩分儒雅。
“開完了？”
趙子峰扯了扯唇，冷聲問道。
“嗯。”
孫夢嬌見他幽深的目光探向自己，不由抿唇出聲。
“昊昊在找你。”
趙子峰站在原地，語氣溫和了許多。
“哦……”
孫夢嬌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會議室内其他人。
“楊工，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明天見。”
“明天見，孫小姐。”
孫夢嬌拿過筆電，朝着門口走去。趙子峰見她出來，這才轉身邁步。
如此畫面，給人一種強烈的錯覺。
他們這哪裏是老闆和下屬，分明就是夫妻。
-
孫夢嬌跟着趙子峰一前一後回到秘書室，然後又一同進到了總裁辦公室。秘書室的一衆面面相觑。不過，反應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大。就連海蓮，也隻是對着孫夢嬌的背影白了一眼。
“昊昊……”
孫夢嬌走進趙子峰辦公室，直接朝着趙昊天走去。
“媽咪……”
坐在沙發上聽着鋼琴曲的趙昊天見到她，連忙摘掉了耳機，朝她伸出手去。
“昊昊，聽什麽呢？”
“媽咪，爹地幫我找到你當年表演的錄音，你快聽聽……”
趙昊天摟住孫夢嬌的脖子，把拔掉的耳機塞到了孫夢嬌的耳朵裏。
熟悉的琴音入耳，孫夢嬌心口一窒，臉色白了兩分。
這錄音，趙子峰是怎麽找到的？
“媽咪，你彈得真好。看來，我都是遺傳了你。”
趙昊天揚了揚眉，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熠熠生輝。他驕傲的話語卻讓孫夢嬌心口微裂，那些過往傷痕又輕輕扯動開來。
“媽咪，你怎麽了？”
趙昊天見她不出聲，遂仰起頭來。漆黑的瞳仁裏倒映着孫夢嬌那張清婉而蒼白的臉。
“沒事……”
孫夢嬌怎能告訴他，那次比賽完之後。她的媽媽接她回家，不料中途遇到了一場慘烈的車禍。媽媽肖嬿永遠得離開了她。
她不願提及她過往的輝煌，正是因爲她小荷初露那天，成了媽媽的遇難日。
“媽咪，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麽？”
早慧的趙昊天見她情緒明顯不對勁，不由抿了抿小嘴巴。小臉上的笑意随之收斂了起來。
“沒有，昊昊。我就是胃有點不舒服，有些難受……”
孫夢嬌見他如此懂事，一把将他抱到了自己腿上。摸了摸他粉雕玉琢的小臉，溫柔道。
“胃不舒服？”
趙昊天皺了皺小眉頭，随即對着趙子峰說道。
“爹地，媽咪胃不舒服，你快送她去醫院？”
回到辦公桌前的趙子峰正在回複一封緊急郵件，聽到這話，指端懸在了鍵盤上。
“趙總，不用去醫院，稍稍休息一下就好。”
孫夢嬌哪裏料到趙昊天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心弦一緊，慌忙開口。
“馬上。”
距離隔得有些遠，趙子峰看過來的目光有些暗沉，但落在孫夢嬌身上的時候，卻又有些輕。嗓音，低沉而極富磁性。
孫夢嬌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抿了抿唇，繼續對着的趙昊天說道。
“昊昊，我真的沒事，你不用緊張。”
“你是我媽咪，我當然緊張啦……”
趙昊天像個小大人樣的回道。
孫夢嬌心底生出一股暖流，淌過微裂的舊日傷痕。
她把他抱得更緊了。
趙子峰回複完郵件，便關了電腦，起身朝着孫夢嬌走了過來。
“走。”
“嗯？”
孫夢嬌愣了一下，擡眸，眸中露出一絲疑惑。
“送你去醫院？”
趙子峰眼眸微垂，眸光泛出一抹溫色。
“不用去醫院，昊昊他太緊張了……”
孫夢嬌臉頰一紅，尴尬道。
“我也緊張。”
趙子峰低頭看她，情緒溫軟又帶着一絲擔心。
低磁的聲音傳進孫夢嬌的耳朵，她有些心慌意亂。
他這是在對她‘表白’嗎？
她惶恐不安。
耳朵，挑起了一抹桃紅色。
“我真的……不用去醫院……”
她低了低頭，摟着趙昊天小聲道。
“中午想吃什麽？”
趙子峰沒再堅持，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扯了扯寒峭的唇角。
“我都可以。”
孫夢嬌見他坐下，下意識朝旁邊挪了挪。兩人中間，剛好隔了一個趙昊天的位置。
“昊昊，你想吃什麽？”
“媽咪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趙昊天看着她，軟糯道。
砰砰砰……
辦公室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總裁……”
林岚的聲音。
“進來。”
趙子峰視線一轉，冷冷出聲。
林岚推門走了進來，看到沙發上坐着的三人，不覺微微一愣。
那條八卦熱搜雖然已經壓了下去，但他們的關系隻怕是真。
她在趙子峰身邊三年，從來沒有見到他和那名女性坐得這麽近，也從來沒有見過趙昊天讓别人這樣抱着。
“總裁，‘時風’集團剛剛讓人送來了十周年年慶邀請函。”
林岚走到趙子峰面前，彎腰，将手中的請柬遞了過去。
這種事，以前他都會派暮雪過去。這一次，要派誰過去呢？
“嗯。”
趙子峰寒漠的應了一聲，接過去看了一眼，随後扔在了面前的茶幾上。
“總裁，需不需要給孫小姐重新安排一間辦公室？”
林岚又問。
雖然孫夢嬌的人事還在秘書室，但她現在接手的工作已完全不屬于秘書室的工作範疇。所以，林岚才會這麽問。
“你帶昊昊去吧，我去食堂吃。”
孫夢嬌還未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來，抿了抿唇，小聲道。
她和趙子峰的绯聞，已經喧嚣塵上。若再繼續下去，于他于自己都不好。即便昊昊真的是自己的孩子，他們也不可能走到一塊兒。
他如此待她，全都因爲她長得很像他的前女友。
而她的心裏，還有寒戰。
“媽咪，我們一起去吃吧……”
趙昊天摟住她的脖子，嘟嘴撒嬌道。
“昊昊，晚上回家我再陪你？”
“晚上要陪，現在也要陪……”
趙昊天密梳般的長睫眨了眨，委屈巴巴道。
“走，去食堂。”
趙子峰一直看着他倆，墨瞳裏一片溫色。見兩人堅持不下，站了起來。
“嗯？”
孫夢嬌看着他把趙昊天抱過去，心下愈發不安。在趙子峰和趙昊天兩人目光的注視下，她緩緩站了起來。
“趙總，你們先去。我把剛剛的會議記錄再整理整理。”
“孫夢嬌，身爲秘書，和老闆一起吃飯，也是職責所在。”
趙子峰垂眸盯看着她那張清婉的臉，清冷出聲。
“我……”
孫夢嬌一時語塞。
“還有話說？”
趙子峰見她發窘，料峭的唇角微不可察得抽了抽。
“沒有。”
他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孫夢嬌還能說什麽呢？
三人走出總裁辦，外間秘書室隻剩下林岚一個人。
“總裁……”
“他們呢？”
趙子峰斂了斂眉，冷聲問道。
“她們央着牧沉請客，去對面的‘泰仙居’了。”
“你爲什麽沒去？”
難得，趙子峰多問了一句。
“我等着行政部送辦公桌來，所以……”
林岚看了孫夢嬌一眼，輕聲回道。
“嗯。”
趙子峰應了一聲，随即邁步。
孫夢嬌看着林岚，心下有些過意不去。
“林室長，要不我在這裏等，你去吃飯吧？”
“那怎麽行。”
绯聞雖然還沒有得到證實，但林岚心裏卻已經有了定論。她的媽媽林菀之前是趙俊年的首席秘書，最善于揣測老闆心意。這一點，她遺傳了她的媽媽。
再說，就算她答應了孫夢嬌的要求，隻怕趙子峰也不會同意。
果然，趙子峰走了兩步，停了下來。稍稍側目，看了孫夢嬌一眼，淡聲道。
“孫夢嬌，還不快跟上。”
“是，趙總。”
他這樣的‘另眼相待’真的很令孫夢嬌非常惶恐。他不知道，這樣無形之中給了她很大的壓力。
孫夢嬌決定，下班之後，一定要好好跟他溝通一下。
“林室長，要不要我給你帶一份上來？”
孫夢嬌對着林岚禮貌問道。
“不用了，牧沉已經說好給我帶了。”
林岚很是友好的拒絕了。
“那好吧……”
孫夢嬌抿了抿唇，邁步跟上了趙子峰。
林岚看着他們離開，這才再次坐下。
手機屏幕閃了一下。
拿起一看，媽媽林菀給她發來了一條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