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氣時全身用力，盡量使下腹部向外膨脹，并使下腹部達到弧形狀态，止氣時屏住氣息注意力集中在丹田，此時身體會感到緊張甚至出汗，持續幾秒後再緩緩地将氣平穩呼出，同時盡量使下腹部往裏收縮。如此重複專注訓練，擯棄雜念。”

這是那張字條上的一段話。

蘇長青坐在蒲團上，居然很快就進入了冥想狀态，要知道，從前他練這個的時候，可是要花費很長時間才能做到什麽摒棄雜念。

他就這麽坐着，似乎沒有感覺到外界的任何事情，呼吸一起一伏，很是有規律，模樣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樣。

隻是在這期間，蘇長青不知道的是，樹葉已經睜開眼盯着他整整三次了。

……

“呼呼……”

木窗是開着的，不時會有冷風從外面呼嘯而至，就連平日裏叽叽喳喳鳴叫的鳥雀，現在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響了。

蘇長青從冥想狀态醒來的時候，他感到自己的腿酸麻得厲害，把腿伸直的時候，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雙腿的存在了。

錘了錘自己的雙腿，蘇長青又揉了揉腳，過了些時間，這才感覺自己好受了些。

桌上的魚片粥已經涼了。

昨日裏他沒有熬好粥，隻能燒了些熱水，準備給自己做泡飯吃吃。

把魚片粥拿去熱了熱，蘇長青又把滾燙的開水倒進了冰冷的剩飯裏攪了攪。

就這樣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他這才把樹葉和小黑貓叫到了廚房。

小黑貓這時候還有些困倦，乖巧地蹭着蘇長青的腿，眯着眼睛喵喵直叫喚，似乎在問他怎麽早叫她做什麽呀。

把魚片粥分成兩份倒在他們專用的碗裏，蘇長青摸了摸她的毛發，示意她可以吃飯了。

這廂解決了他們兩個的早飯，蘇長青這才把壁櫥裏剩下的半個鹹蛋拿出來，配着泡飯一起吃。

一時間，廚房很是安靜，隻能聽到他輕微的喝粥聲響。

吃完了泡飯，蘇長青轉頭看着樹葉他們，發現他們還在慢悠悠地吃着。

揉了一把樹葉的狗頭，蘇長青告誡着他們要看好家，這才來到廳堂，抱起二胡朝着門外走去。

慢悠悠地騎着三輪車，一路上别有風味的風景讓他整個人都是欣喜不已。

來到茶館的時候，還隻是7點多。

雖然時間很早，但是茶館現在已經開始營業了。

走了進去，蘇長青抱着二胡坐到了他的“專屬位置”，一個靠窗的椅子上。

這時候說書人還沒有開始說書，蘇長青把一本書從包裏拿了出來，就着壺中的白開水開始看了起來。

這時候白老闆不知道去哪裏了，倒是說書人坐在蘇長青的不遠處，閉着眼打着盹。

因爲四周很是安靜，蘇長青覺得這茶館是個很好的看書地點。

……

*

山花開在草叢中，它的花瓣卷縮着，好像感受到了寒冷似的，一塊青石坐落在泥土之上，冰冷地泛着光芒。

蘇小倩坐在樹丫上晃蕩着腳，靠在樹幹旁，無趣地擡頭望着湛藍的天空。

“石頭……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裏呢？”

她語氣喃喃，眼中有着淡淡的失落。

石頭靜靜地呆在泥地上，沒有說話，過了良久，他才開口問道，“你想去哪裏呢？”

“我啊……”

蘇小倩有些迷惘地望着天空。

“我也不知道。”

“我都快忘記自己是怎麽來到這裏了。”

她發着呆，眼神迷茫，“說起來，我還是挺想去看看那個老大爺的。……畢竟這裏就隻有他一個人啊。”

……

“……那你去山下看看吧，聽說那裏有個鎮子。”

石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悶，隻是語氣中有着不宜察覺的，淡淡的失落。

……

*

又是忙碌的一天。

蘇長青拖着疲倦的身體從台上走了下來，雙眼有些無神地開着面前的木桌。

他撐着身體回到員工專用房間，摩挲着手中的樂譜書，煩惱似的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連續幾個小時的演奏已經讓他的雙手有些疲勞，似乎連精神也變得困倦了。

他打了個哈欠，把腦袋抵在了雙臂上，趴在桌子上，就這樣沉沉地睡去了。

……

最近他總是做夢，而且做的夢總是千奇百怪的。

這些夢就像是他記憶中的碎片，不斷地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像是放電影一般一幀一幀地播放着。

有時候他會夢到鮮紅的紅蓋頭，有時候他會夢到兒時院中的那棵樹，有時候他又會夢到一雙怨恨的雙眼。

……

“呼……”

蘇長青是被凍醒的，等到他睜開眼，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漆黑一片了。

他睡眼朦胧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眶，雙手胡亂地摸索着，摸到了自己的身上蓋着的被子。

這裏是……

茶館？

蘇長青迷茫地看着周圍的一切，從口袋中摸出了手機，看了看上面的時間：1點56分。

已經淩晨了啊？

他環顧了一下周圍，隻能隐約看到一些什麽箱子櫃子之類的東西。

這裏是員工休息室，因此裏面的東西很是讓他熟悉。

他怎麽會在這裏？

蘇長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爲睡了有些時間了，他隻感到自己身上有股難以忍受的尿意。

這裏的廁所是在茶館的二樓，蘇長青白天的時候倒是去過幾次，可是晚上的話，這還是第一次去。

樓梯上沒有燈，周圍看上去黑影橦橦，蘇長青裹着衣服，用手機微弱的燈光照着前方，一路來到廁所間。

這裏黑洞洞的，還寂靜得很，恍惚間，蘇長青隻覺得這個茶館中隻有他一個人似的。

廁所是在靠近樓梯處的地方，蘇長青有些冷，哆嗦着雙手來到洗手間，站在外面，他隻覺得這裏陰風陣陣，而在他進去的一霎那，他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自己的身體中穿了過去，帶起了他一陣的雞皮疙瘩。

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蘇長青搖了搖頭，朝着洗手間内走去。

從洗手間出來，他才感覺自己好受些。

雖然知道很有可能是白老闆看他太累了才允許他睡在這裏，可是不是在自己家，他總感覺怎麽樣都是變扭着很。

隻是他沒有鑰匙鎖上大門，如果這時候剛好有人過來偷東西怎麽辦。

蘇長青這回也不是，走也不是，幹脆一咬牙，自己今天就在這睡下好了！

他把白熾燈打開，把包裏的書重新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