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淡色的床簾随風飄揚,一股奇異的香氣在安靜的室内緩緩散開,滿屋香氣盎然。
蘇長青慢慢睜開眼睛,卻在睜開的瞬間,被屋内霎那間閃現出來的光亮刺得有些睜不開眼睛。
這裏是……
看到頭頂上有些陌生的床頂,他的眼中帶着微微的迷茫,卻是想不起來自己現在到底是處在于何方了。
不過正在他疑惑間,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着,一個穿着藍灰色僧袍的的小和尚,便端着一個鐵白色的臉盆,匆匆走了進來。
“蘇施主,你醒了!”
一道稚嫩的聲音從小和尚的嘴中發出,一淨看到已經在床上醒過來的蘇長青,眼中帶着閃爍人眼的驚喜。
“是一淨小師傅啊。”
蘇長青微微睜開視線模糊的雙眼,看到面前的那個小和尚,朝着他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帶着慈祥的笑容,而在他說完話後,他便動了動身子,想要坐起身,隻是還不等他坐起身子,他卻是感覺自己的腿像是被什麽東西綁住了似的,動也動不了。
“這是……”
蘇長青掀開身上的棉被,看着自己腿上的紗布,有些愣神,直到過了些許的時候,他這才回憶起了自己倒下前的那些記憶。
是了……因爲之前與黑霧打鬥,之後卻被那團黑霧襲擊,因此他的腿上,到處充滿了累累的傷痕,而他,也是因爲身上的疼痛,因此疼的暈了過去。
“蘇施主,你好些了麽?”
就在蘇長青微微愣神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一淨小和尚擔憂的聲音。
蘇長青這才回過神,就見自己的身旁,一淨小和尚手中拿着一塊散發着袅袅熱氣的毛巾,睜大了眼睛望着他。
“一淨小師傅……”蘇長青的嗓子有些幹澀,他朝着他笑了笑,不過随後,他便轉了轉眼睛,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連忙開口問道,“樹葉他還好麽?”
他可是記得,樹葉也同樣是受了很多的傷,因此對于一直保護着他的大白狗,他也是特别的關心。
“樹葉……”
小和尚愣了愣,不過也是很快就回答了,“它已經好啦,現在在庭院中曬太陽呢。”
“那就好,那就好。”
一聽到這話,蘇長青便放下了心來,反射性地就想要爬下床,結果在發現自己腿不能動了之後,這才想起自己的腿已經受了傷。
“對了。”
他用手肘支撐着床闆,有些艱難地坐起了身子。
“你們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沒有沒有。”聽到這句話,小和尚眼中泛起感動的淚花,拼命地搖着頭,想了想又說道,“蘇施主,你覺得自己身體還好麽?”
“嗯……還可以……小師傅,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
一淨拿着熱毛巾趕忙擦了擦他腦袋上的汗水,又拿起一個枕頭放在蘇長青的腦後,讓他墊着。
“下午啊……”
蘇長青順從地靠在了枕頭上,聽完後,微微點了點頭,“那白老闆那裏……”
“師兄早上的時候,已經幫你請過假了。”
小和尚把床下的熱水瓶拿了上來,倒了一杯白開水給他,看着他拿起水杯喝了下去,語氣有些不贊同。
“再說了,蘇施主,你都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就先别去上班了,請個幾天假不礙事的。”
“怎麽不礙事?”
蘇長青歎息一聲,伸出幹瘦的手,輕柔地摸了摸對面小和尚發着亮光的腦門。
“白老闆對我如此之好,我也不能總是向他請假啊。”
看到一淨還想說話,他連忙制止了。
“況且老頭子我也不會逞強啊。”他勾起嘴角,微微笑着,“這腿又不是廢了,再說了,這就是上台拉個琴,不礙事的。”
“那……那……”
小和尚嘴唇蠕動着,眨了眨眼睛,看了他老半天,憋紅了臉,卻是不知道說些什麽,隻是最終還是又把手上的毛巾遞了過去。
“我……我、我就幫你擦擦汗!”
蘇長青頓時就笑了,他拍了拍對方肉嘟嘟的雙手,又眯起了眼睛,望向了窗外明媚的陽光,靜靜地看着,忽然就有些出了神。
“蘇施主……”
不過就正在這個時候,一淨猶猶豫豫地,放下手中已經變冷了的毛巾,突然又開始說話了。
“怎麽了?”
他微微發愣,卻是一聽這話,便很快回過神來了,笑着看向他。
“師兄說……他過一會兒,就會向你解釋……”
蘇長青一怔,眼神模糊地看着對方幹淨的眼睛。
是了……
他的眼中帶着恍惚,隻覺窗外的光芒一時間太盛。
今天過去後,自己怕是這裏再也恢複不了平靜了。
這仿佛不是一種感覺,而像是注定一般。
蘇長青搖了搖腦袋,朝着他露出了一個祥和的微笑。
“我知道了……我就在這裏……等着他吧。”
一淨小和尚點了點頭,很快把他擦好了汗水,端着鐵白色的臉盆,走出了房間。
而蘇長青則是看着他走出房間後,便微微阖上眼簾,頭倒在背後的枕頭上,感受着窗外午後的陽光照耀在自己滿是皺紋的面龐上,那種溫暖的舒适感。
不過很快,伴随着布鞋輕輕擦過地面的聲響,一雙腳,緩緩地跨過了門檻,朝着他靜靜走來。
……
*
“圓廣小師傅啊……”
蘇長青依舊微眯雙目,目光雖然是看向了床頂,但是卻還是對着走進來的那人開口道。
“嗯……蘇施主。”
門口的光芒逐漸清晰,照在來人的大光頭上,有一瞬間,有種想讓人暈眩的感受。
“把你拉進來了……真的……”
他語氣中帶着歉意,低着頭張了張嘴,最終說出了這麽幾個字。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蘇長青睜開眼睛,平靜地說着,臉上沒有絲毫憤怒的神情,恍若自己沒有受傷,家裏也沒有被拆,而他,也隻是在和對面的人,說了一場故事罷了。
圓廣看着他平淡的面容,悄悄一歎,下一刻,卻朝着他正色道,“蘇施主……這些事情有些長,那我就……長話短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