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回到宮中,自有内侍宮女服侍的妥妥帖帖。在那裏躺着歇息。但是腦子卻閑不下來。
越王後雅魚的影子老在眼前晃悠。身爲一國之君,閱曆的女人不可謂不多。可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雅魚這樣漂亮的女子。
勾踐這小子真是豔福不淺,竟然找了這麽一個宋國公主來做王後。自己雖然武功文治比越王強多了,可是卻沒有得到雅魚這樣一位美貌的王後。不是自己沒本事弄不到手,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美好的女子。
在這一點上,越王勾踐可比自己強多了。
想到這裏,吳王便感到有點悶悶不樂。正在這時,有人報告,相國伍子胥求見。
這個伍子胥真煩!就是不能讓寡人閑着,總是喜歡沒事找事。弄得耳邊永遠都清淨不了。
但是,畢竟國事爲重,相國求見,不能不見。于是說“快請。”
伍子胥進來,首先是行禮參拜。然後吳王賜座,君臣坐下說話。
吳王說“相國,不在家歇息,進宮有事嗎?”
伍子胥說“感念先王将國事相托,老臣不敢有一日懈怠。君王出巡歸來,肯定十分疲勞,老臣這時候來說事,實在不妥,還請君王恕罪。”
吳王說“相國爲國事操勞,寡人看在眼裏。何罪之有?有什麽事,但說無妨。”
伍子胥說“這次君王出巡,帶越王随行。可考驗出越王的真實的心思了嗎?”
吳王說“讓越王爲寡人執鞭趕馬,已經是對他的很大羞辱。但是越王卻沒有任何怨言,還快快樂樂的樣子。寡人想呵斥他幾句都找不到理由。總而言之,越王表現很好。”
伍子胥說“這隻是君王看到的樣子。他一定還有不讓君王看到的一面。”
吳王說“相國的話也許有理,越王可能有不讓寡人看到的一面。但他心裏的真實想法,寡人既然沒有看到,也就不好判斷。你說他心懷不軌,可是他沒有說出心懷不軌的話,也沒有做出心懷不軌的事。你讓寡人怎麽開罪于他?”
伍子胥說“君王真的相信越王會真心歸順吳國嗎?他真的會甘心做一個養馬倌在吳國終老嗎?”
吳王說“越王對寡人沒有殺他,是心存感激的,這從他的行動上就可以看出來。至于他是不是甘心在吳國終老,這由不得他,寡人随時可以殺了他,也随時可以放了他。他現在不是在吳國服役嗎?”
伍子胥說“君王所言極是。越王現在正在我們手上,随時可以殺他,也随時可以放他。那我們爲什麽不殺了他,這個人留着終究是個禍害。”
吳王說“是不是殺了勾踐,那要看我們是殺了他有利,還是留着他有利。我們當初沒有殺越王是對的,如我們不接受投降,越王來一個玉石俱焚,魚死網破,我什麽也得不到,還要損失兩萬軍隊。我們接受投降,所有越國的财富都是我們的,我們吳國有這麽強大,和這個很有關系。現在我們還是不能殺越王。現在越王服服帖帖地在吳國爲奴,我們還要殺他,就會爲天下人所不齒,哪怕是一個彈丸小國,也會跟我們死磕到底,那我們大吳還怎麽稱霸天下?這件事寡人自有主張,相國不必多說了。”
伍子胥深深地歎了口氣,說“君王既然如此,老臣也沒有什麽要說的了。不過老臣還是不相信越王會真心歸降。”
吳王說“相國的話,寡人還是要聽的。之前寡人相信了相國的話,帶着越王出巡,羞辱了他,結果沒有任何疑點。相國要是還懷疑的話,可以繼續測試。隻要你們找到了越王的疑點,寡人立馬殺了越王。”
伍子胥說“臣領旨,繼續測試越王。”
正說着,忽聽來報,有晉國使者來訪,已經在驿館住下。
吳王說“寡人要休息一下,晉國使者由相國接待一下吧。”
伍子胥說“臣領旨。”
伍子胥出了王宮,便向驿館走來。一邊走,一邊思考晉國來使有何意圖。
是時,天下諸侯紛争,曆時已經一百幾十年,近幾十年來,中原霸主的交椅一直在晉國的屁股下,東面的齊國和西面的秦國雖然強大,但還不足以和晉國抗衡,倒是南面的楚國,有實力和晉國一争高下。
晉國爲了牽制楚國,支持還很弱小的吳國,而楚國爲了牽制吳國,便支持越國。在兩個大國的支持下,吳越兩個偏遠小國迅速崛起。
吳國強大後,迅速向北擴張,攻占了郯國。郯國是晉國的勢力範圍。作爲中原霸主,自然要來向吳國讨要說法。
來到驿館時,伍子胥已經知道了晉國來使的目的。眼角不由露出嘲諷的冷笑。
果然,見到使者,三言兩語,就互相怼了起來。晉國使者夏臣氣勢洶洶地說“吳相國,晉國和吳國是盟友關系。吳國在晉國的幫助下強大起來,現在反倒侵占晉國的地盤,天下有這樣過河拆橋的人嗎?”
伍子胥說“夏臣大夫,你說說此來吳國的目的是什麽?”
夏臣說“如果吳國退出郯國徐國一帶,晉吳兩國還是好朋友。相國知道,吳國現在雖然很強大,但還不足以和晉國争鋒。這一點,相國很清楚。”
伍子胥笑笑,說“夏臣大夫,晉國的确給過吳國很大幫助,當年巫臣大夫出使吳國,幫助訓練吳隊,使吳國強大起來。但這也不是沒有好處的,晉國這樣做的目的是要吳國牽制楚國,減輕自己的壓力。吳國也對得起晉國,我們一舉攻進了楚國都城郢都,打癱了楚國。這樣,晉國就可以專心地對付齊國和秦國了,從這一點上說。晉國應不應該感謝吳國呢?另外我們還滅掉了越國,晉國就完全不用擔心南面的事了。”
夏臣說“舊事已經過去,不必再提。但眼下吳國攻占郯國一事,吳國必須給一個說法。也許相國還不能就這事,做出最後答複,那麽夏臣要求面見吳王,當面說清楚這件事。”
伍子胥說“我既然與夏臣大夫談,我就有權決定一切,就像夏臣大夫有權決定一切一樣。”
夏臣說“這麽說,吳國是不答應我們的要求了?”
伍子胥說“要不這樣,我把事情向我家君王奏知一下,尊使也再考慮一下,我們明天再談這麽樣?”
夏臣說“那好吧。”
離開驿館時,一個一箭雙雕的毒計在伍子胥的心中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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