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休息調養,熊飛的身體終于恢複了健康。
這幾天,範蠡和子媚沒有别的事,除了照顧熊飛,就是和熊飛聊天。範蠡照顧熊飛周到體貼,溫馨備至,讓熊飛感動不已。
子媚極美,言行大方得體,這讓熊飛在接受照顧的同時,又能欣賞美色,内心充滿愉悅。這大大加快了熊飛的康複速度。
分别的時候,熊飛抓住範蠡的手噙着淚說:“若非兄弟和姑娘相救,熊飛這時早已抛屍荒野。這幾天的貼心照料,讓熊飛感受到世間什麽叫溫暖。兄弟的恩德并非一個謝字所能表達。熊飛将永世銘刻于心,倘若今生能有機會報答一二,熊飛定當萬死不辭!”
範蠡也動情地說:“大哥不要這樣說話。也是我們兄弟有緣,老天才這樣安排我們見面。自此一别,天各一方,相見無日,不免思念之苦。唯請珍重!”
熊飛說:“兄弟世上奇才,埋沒于吳國,不得重用,還要受伍子胥的氣。大哥爲你抱屈,有一天,兄弟不想再受氣,就來齊國找我。我會向齊王隆重推薦。”
範蠡說:“謝大哥美意!有一天小弟在吳國待不下去,就去齊國找大哥。”
看着熊飛騎馬離去的背影,範蠡和子媚相視而笑。子媚說:“但願我們這幾天的功夫沒有白下。”
範蠡說:“對這一點我有信心。我們救了他的命,這是事實。我們精心照料他幾天,使他恢複健康,這也是事實。在他心裏,我們是他最好的朋友。”
子媚說:“幾天的談話,已經讓他建立幾個概念:第一,吳國不行了,經濟行将崩潰,正是對吳國開戰的極好機會。第二,和吳國是談不出結果的,唯一能夠收回失地的方式,就是戰争。”
範蠡說:“不知道熊飛在齊國的影響力有多大。如果他的影響力足夠大,那麽吳齊之戰就有可能打起來。”
熊飛告辭範蠡,來到姑蘇,和吳國進行了激烈的談判交鋒,雙方都不退讓,談判無果而終。熊飛回到齊國,果然以範蠡灌輸給他的那些理念向齊王彙報,激起了齊國朝廷上下對吳國的憤怒。最終挑起吳齊之間的戰争。這事我們後面自然會說道。
範蠡和子媚打馬前行,一路無話,不一日已經進入都城會稽。多年不來,會稽已經變得熱鬧繁華,大街上行人如流,攤點雲集,店鋪林立,生意火爆。
範蠡心中激動無比,暗暗歎息:“苦難的越國終于恢複過來了。”
越王勾踐和王後雅魚依然住在石屋,睡在草鋪上,除了朝會時進入吳宮和群臣議事,平常時間一直在石屋處理國務。
在群臣多次哀求之下,他已經不再每天品嘗苦膽。但他過的依然極爲清苦,每餐飯不超過兩道菜肴,身上衣服不超過兩樣顔色。
他們身邊隻有姜鶴孟姬夫妻倆照顧生活起居,沒有一個多餘的人。越王的表率作用,大大影響了朝臣,滿朝文武人人廉潔自律,努力勤奮,效率大大提高。
這樣鋼鐵一般的意志,堅韌的複國信念,勾踐在史上是第一人。
範蠡在進入石屋的第一刻起,就感受到了越王品格的硬度。
石屋經過簡單的裝修,倒也寬敞整潔,沒有了之前的髒亂。
雅魚正在紡紗。這個苦命的女人,十幾年來從未放棄勞作。他是紡紗織布的好手,針線活也做得非常精緻。石屋裏居住的幾個人穿的衣服,都出自他之手。
範蠡和子媚見到她時,她正在織布,簡陋而原始的織布機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她的頭發濃密烏黑,梳的一絲不亂,衣服雖然很舊,袖口上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補丁,但非常合身得體。
多年不見,雅魚稍微有點發福,不像之前那樣風姿綽約,阿娜俏麗,但更顯出雍容高貴的氣質。她不到四十歲,看上去,給人一種成熟的美感,這是男人最喜歡的美。
孟姬有點激動地跑進來,說:“王後,範大人回來了!”
“什麽?你說誰回來了?”雅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那個人被她珍藏在心靈的最深處,隻有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會與之默默對話。
孟姬說:“是上将軍範蠡範大人回來了!”
享受遭遇雷擊,雅魚定格在織布機前。人啊,你就這樣說來就來了呢?之前怎麽沒有一點征兆,沒有一點預感呢?
範蠡和子媚快步走來。他還是那麽俊美,那麽潇灑,那麽風度翩翩,那一身月白長衫就是一朵白雲飄落在面前。雅魚感到手在微微發抖,呼吸有些急促。
“臣範蠡參見王後!”
“子媚參見王後!”
雅魚這才驚醒過來:“上将軍免禮,姑娘免禮,快快請起!孟姜,看座,上茶!”
姜鶴也跑進來,行禮拜見。這個當年的下層軍官,被範蠡安排在越王身邊,既是護衛,又是勤雜仆役,好在越王生活簡單,基本沒事可做,他和孟姬小夫妻倆生活十分安定。
孟姬做姑娘時,受到當地劣紳欺負,強行霸婚,是範蠡把她救出火坑,爲她找了一個如意郎君,還把她安排在王後身邊。王後仁慈,自己也動手做家務,倒像是孟姜的姐姐。
小兩口一直對範蠡心存感激。現在見到範蠡,自然也是十分歡喜。
範蠡說:“王後,一向安好?”
雅魚說:“所幸無病。上将軍可好?”
範蠡說:“一向忙碌,能吃能睡。”
雅魚笑道:“那就好,子媚姑娘,你們仙家駐顔有術,姑娘和十年前相比,似乎更年輕,更漂亮了。”
子媚低眉答道:“王後見笑,山野之人,粗陋淺薄,上不得台面的。”
雅魚輕輕歎息說:“世事多舛,驚擾姑娘不得清修,越國之過也。”
子媚說:“王後不要這樣說,子媚有此俗緣,也是命定。和王後範君相處多年,子媚也獲得許多快樂。”
範蠡說:“王後,君王不在嗎?”
雅魚眼中掠過一絲暗影,随即恢複常态,說:“上将軍回來的不巧,君王攜文種相國外出巡視,預計明日可以回到會稽。上将軍和子媚姑娘遠道歸來,正好休息一宿,明日君王回來,正好議事。姜鶴,去驿館說一聲,上将軍和子媚姑娘今晚去驿館過宿。”
姜鶴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