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會同範蠡、文種正商量派誰去齊國挑事,忽聽大夫計倪求見。範蠡高興地說:“這次密使的人選有了。”
越王說:“派誰去?”
範蠡說:“計倪大夫就是合适的人選。”
文種說:“臣也覺得計倪合适。計倪忠誠而有才華,善于謀略而言辭鋒利。正是這次任務的合适人選。”
越王說:“好,叫計倪大夫進來聊聊。”
計倪小步快走,來到近前,倒身下拜:“臣計倪參見君王,見過上将軍和相國大人。”
越王說:“大夫請起,大夫何事指教寡人?”
計倪說:“臣有家臣近日從齊魯一帶歸來,講說山東最近發生了一些重大的事情。臣覺得這些情報對國家也許有用,不敢私瞞,特向君王回報。”
範蠡興趣來了:“計倪大夫說說,齊魯之地有何變故?”
于是,計倪講說了其家臣探得的情報。
先是,齊國君景公當政,娶燕國公主燕姬爲夫人。燕姬生了一個兒子,立爲太子,但這小孩短命,歲數不大就生病死掉了。景公還有六個兒子,但都是賓妃所生。其中年紀最大的是公子陽生。年齡最小的是公子荼。公子荼的母親鬻姒隻是宮中一般的宮女,但十分妖媚,深得景公寵愛。景公愛其母而惠其子,也就特别喜歡公子荼。
景公爲逗引公子荼開心,經常和公子荼玩耍。有一次齊景公和荼在一起嬉戲,齊景公作爲一國之君竟然口裏銜根繩子,讓荼牽着走。不料,兒子不小心跌倒,把齊景公的牙齒拉折了。
範蠡回想起穿越之前的後世,大文學家魯迅有兩句詩: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爲孺子牛。引用的正是這個故事。
計倪繼續講述,景公在位五十七年,這時候已經七十多歲了,還是遲遲不肯立太子,那意思很明顯,就是想等到公子荼長大了立其爲太子。
不料沒等公子荼長大,景公就偶染風寒,竟然一病不起。景公知道自己大限已到,活不長久,于是把世代老臣國夏和高張二人召到病榻前,說:“寡人病體不好,越來越重,恐怕不久于世。寡人一生所愛,就是小兒子荼也。寡人死後,請立荼爲君,二位卿家爲左右相,共同輔佐。切切爲念,勿負我命!”說罷淚如雨下。
國夏和高張一齊跪倒在地,流着眼淚說:“請君主安心養病必得康複。倘若真的歸見先君,臣二人定當不負君命,立公子荼爲君。”
景公擡手緻意再三:“拜托拜托!”
大夫陳乞與公子陽生過從甚密。聽到了這個消息,立刻去見陽生說:“公子,朝中要出大事了,陳乞聽到消息,景公不打算立公子繼位,而打算傳大位給公子荼,并使國夏、高張爲相輔佐。公子爲長,當立,現在不立,恐公子二心,必定要加害公子。”
陽生驚慌說:“大夫,這将如何是好?”
陳乞說:“唯一的辦法就是逃走。臣在魯國有關系,已經爲公子安排好了。公子攜家人逃到魯國暫時躲避一下,慢慢再做打算。”
陽生深深一拜:“大夫所言,無不從命,他日若能東山再起,一定報答大人恩德。”
當天晚上,陽生帶着兒子壬和家臣阚止,悄悄出了都成,連夜逃亡魯國去了。
過了幾天,景公降旨,傳其他幾位公子進宮,國夏說:“奉君主之命,各位公子今日起就遷往萊邑,沒有君主旨意,不得返回都城。”
幾位公子各自回府,才發現自己的府邸已經被軍隊包圍。别說繼承大位,就是在京城居住都不可能了。無奈之下,每人含淚帶領家人,遷往萊邑封地去了。
沒過幾天,景公果然翹了辮子。安孺子荼立爲新君,國夏爲左相,高張爲右相,執掌朝政。
大夫陳乞表面上擁護新君,聽命國夏和高張,但是私下卻是十分記恨。于是暗地裏秘密在各朝臣之中串聯,說:“我聽到确實的消息,國夏高張二人想要除掉我們這些舊臣,改用安孺子的人,我們大家的小命就要保不住了。”
言之鑿鑿,不由大家不信,衆朝臣吓壞了,都去陳乞那裏問道:“我們怎麽辦啊?”
陳乞就夥同另一個大夫鮑牧,對大家說:“我們與其伸着脖子任人宰割,不如先下手爲強。我們雖然不能調動國家軍隊,但是我們每人都有家臣和私家軍,這些力量組織起來也很強大,我們突然包圍國、高二家,他們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大家都說好,就這樣辦,于是各大臣帶領家臣和私家軍,組成一支臨時軍隊,突然包圍了國夏和高張的府邸。
國夏正好不在家裏,得到消息,逃到莒國去了,衆人抓到了高張。亂刀剁爲肉泥。
于是鮑牧做了右相,陳乞做了左相。爲了安撫人心,立國書和高無平承襲了兩家的爵位。
這時,齊公安孺子荼,隻有幾歲,什麽事都不懂,一切都聽手下人安排。陳乞想要立公子陽生爲國君,就秘密地派人到魯國接回陽生一家。
陽生悄悄離開魯國,返回了齊國。把家人和家臣留在城郊,自己偷偷進入都成,藏在陳乞家裏。
陳乞對衆大臣說:“本相今日要祭祀先祖,請大家一同來我家,共享祭餘。”祭餘就是祭祀之後的那些食品,意思就是請大家吃一頓。
這是好事。大家都齊聚在陳乞家裏。安排鮑牧在一個清淨小院子吃喝,派幾個美女去服侍他,其他人都在大廳坐席。
陳乞說:“大家靜一下,某最近得到一副寶甲,請大家一起來欣賞。好不好?”
大家說:“好啊!一睹爲快!”
陳乞拍拍巴掌,說:“來呀,搬上來!”
隻見兩個大漢擡着一個大口袋,放在大堂上。陳乞親自上前解開口袋,把口袋向下一拉,衆人吃驚地大叫起來。原來口袋裏一個人頭伸出來。大家一看,正是公子陽生。
陳乞把陽生扶出來,面向南站定,對諸大夫說:“大家聽着,立長子繼承君位,這是自古以來通常的做法。安孺子在諸公子中年紀最小,繼承君位是非法的,而且年紀幼小,不能理政。陳乞奉相國鮑牧之命,改立長公子陽生爲君,恭請各位大夫共同侍奉。”
鮑牧聽到消息趕過來,吃驚地睜大眼睛,叫道:“我沒有發布這樣的命令,也沒有參與謀劃,這事都是你自己做的,爲什麽要要陷我于不義?是不是看我喝醉了?”
陳乞說:“相國,廢舊君,立新君,這種事哪個國家都有,隻看是不是正當的,何必糾結于是否參與了謀劃呢?”
鮑牧說:“你忘了先君爲做孺子牛而折斷牙齒的事了嗎?立公子荼爲君是先君意願,你怎麽就違背了呢?”
陳乞說:“相國别說那些沒用的,趕快拜見新君吧。”上來幾個人,強行按倒鮑牧,對着陽生行了見君大禮。衆大夫一看事情無可扭轉,也都對着陽生參拜。
至此,陽生立,是爲齊悼公。
陳乞将公子荼弄到城外殺死。可憐一個幾歲的小孩就這樣死了。陳乞又設計殺死了鮑牧,自己一個人獨攬齊國大權。
聽到這裏,越王感歎說:“原來齊國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啊。”
範蠡哈哈笑道:“好事啊,我們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