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月娃意料之處是,李白不僅對那些聖賢典籍悟性通透,對這劍道法門也是天賦奇佳。才不出幾日,月娃所會那些本領就全被李白學去,甚至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比月娃還要厲害。
學無可學,教無可教下,月娃隻好讓李白等等,等得李客回來,遷居川蜀後,再尋劍道名師相投。同時,月娃還讓李白去突厥城中轉轉,當做些曆練,順便看看有沒有甚樣師傅可拜。畢竟此間邦國戰亂剛止,許多高人隐士都奔于塞外雲遊,想找些靈氣茂溢的川林山河修行。
大戰過後便是和平,如弱水無波。唐玄宗爲免這些番邦異族再生事端造反,特派殇唐使者或明或暗,藏身于諸城之間,隻要稍有異動,唐玄宗立馬就可知曉。故而在這段時日裏,突厥頗爲安全,在國君治理布控下,處處皆兵。大祭司雖是厲害,但也不敢亂來,加上她心計完全不如當今國君,無奈隻得忍氣吞聲,隐在暗處伺機而動。
因此,月娃很放心。
早起的雀兒有蟲吃,這日天才剛明,李白便穿着那雪俠裘衫,手捏青李木劍準備出門覓尋名師。月娃見,心知李白午時應不會回家,出于萬無一失,就拿來那個烏漆嘛黑的醜葫蘆,系在李白腰間,囑咐他不可忘喝瓊漿玉液。
李白本不願挂這葫蘆,因爲實在太醜,黑漆漆的,覺得和自己這身雪俠裘衫不搭。但看月娃一再強說,李白也隻好選擇接受;遂,隻身向影,出了府門。
天清晨早,市井街上來往行人寥寥無幾,隻有些夥計在店裏店外忙着。他們見到李白時都紛紛打起招呼,沒有過多客套,隻是些簡單問候,像老友熟人。
這些年來,突厥百姓依舊把李白當做神明,隻是随着歲月流逝,很多人已生了陌意。雖然供奉于廟堂,但卻漸漸忘掉這個呼龍喚鳳的少年是誰,隻記得是恩人。
此間緣由說來頗爲有趣,李白看那白毛錦鼠每夜都來打擾自己,且每次來都是那句‘猜猜我是誰’,弄得李白不能好生念書。于是便将此事告知李客,聽後,回訴李白一計妙法,叫得白毛錦鼠去城中多做善事,幫助百姓,否則就不猜它是誰。
起初白毛錦鼠很不樂意,每天都跟李白抱怨,說‘找貓找狗不是自己該幹的事’。可随着善舉越來越多,白毛錦鼠漸漸在突厥百姓之間有了不小名頭,還有人給它立了廟堂,奉稱‘鼠仙’。
白毛錦鼠也因此嘗到甜頭,尋到趣味。故而也不再抱怨,沒日沒夜奔走于突厥四處,行俠仗義,懲奸除惡,做的不亦樂乎。隻時不時回李府看看,問李白有沒有猜到它是誰。
突厥百姓見拜鼠仙比拜李白管用,便将供奉李白的那些廟堂慢慢拆去,換成白毛錦鼠雕塑。加上李白年歲已長,模樣已變,故而百姓就漸漸隻把他當做善人,敬之呼之,不時還趣說逗笑,調侃之;如友,如鄰,親和之。
“喲,小公子今兒怎這麽早?”一包子鋪掌櫃“是去棋坊還是琴坊?來,吃兩個肉包喝碗粥先。”
“不了咚咚锵大叔!”李白拱手施謝禮,拒絕“等回頭再來吧,我聽說琴坊來了些厲害琴師,去求知求知。”
“那行!”咚咚锵大叔“小公子你先忙,我待會兒差人給你送府上去。”
“多謝咚咚锵大叔!”
遂,告辭别身去。
像這番候問很多,起此彼伏,李白也都一一回敬施禮。但随着過往行人越來越多,店家百姓也很快陷入忙碌,恢複常狀,不再多去搭理。
李白沒有即刻趕去琴坊,此間尚早,那些琴師大多都還在懶睡,無人撫琴。于是李白先去了棋坊,想看看有沒有高人在此,結果凄風酸葉,空無一人。接着,又轉道去了好多地方,茶樓、酒樓等等等,往常人多之處都去得個遍,可終沒能覓到半個高人。
“哼!”李白頗是生怒,道“早起的雀兒哪有蟲吃?”
這間已近乎正午,李白拿起腰間黑葫蘆喝了口瓊漿玉液,等得掃去愁煩,靜下心後,便準備去琴坊看看。
可才剛把葫蘆系好,一隻芊芊素手忽從背後伸來,拍了拍李白肩膀,用銀鈴悅耳之聲,說“這位小少俠,可否向你問個道?突厥琴坊該如何尋去?”
李白聞聲,回過頭去看,瞬,見得問路之人是個妙齡女子,二十來歲模樣,閉月羞花。她身着青裳,背着一拂長琴,用素布包裹,此間正笑盈盈等待着李白回答。
李白看着這青裳女子有些癡愣,沒有着急回答。他本以爲自己母親就是世上最好看的人,卻沒想到這青裳女子有過之而無不及,笑若仙蓮花開,叫人隻看一眼便覺醉意。愣上半許,才回過神來,如實回答說“琴坊離這挺遠的,要繞好一段路,估計我說了你也找不到。不過我也正好要去琴坊,所以你若是願意的話,那便同我來吧!”
“多謝小少俠!”青裳女子聽後一樂,有模有樣,對李白拱手施江湖謝禮。頓,活潑開朗般,道“小少俠,我叫樂奴,你呢?你叫甚名?”
“李白!”一頓,又補充說“姓李名白字太白,很好記。”
“姓李名白字太白?”
“不錯!”李白聽到樂奴叫他少俠,心裏很高興,盡管有個‘小’字。故隻頓上稍許,便扮書生模樣,搖頭晃腦道“李白李白,李花怒放一樹白,姓李名白字太白。”
“噗!你可真是有趣!”樂奴被李白逗得不禁一笑,如仙蓮花開。若有所思片刻後,對李白善笑說“看你比我小了不少,那往後你叫我樂奴阿姐,我叫你小白可成?”
“成吧!”李白無奈聳聳肩“反正不過就一個名呼罷了!”
“那你快帶阿姐去琴坊如何?”樂奴無邪如花,道“我聽師傅說,這的琴師雖然算不得厲害,但也頗是還行。你知道麽小白,能讓我師傅如此誇贊的人,世間之上可寥寥無幾。”
“你師傅?”李白心裏生了些好奇,同時還有些不服氣,覺得自己琴技也算厲害。遂,邊問“樂奴阿姐,你師傅是誰?我認識的琴師不少,其中不乏大成之師。你可将你師傅名字說來聽聽?看我認不認識?”
“那阿姐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樂奴皺皺眉頭“阿姐的師傅可怪了去,他不僅不愛說話,還不讓阿姐說出他的名呼!”
“好吧!”李白有些失落,遂,一邊帶着樂奴朝前走,一邊問“那樂奴阿姐究竟到琴坊作甚?是來以琴會友?還是來求知求學?又或者是來找人切磋琴技?難道樂奴阿姐,真的隻是想來看看那些琴師?”
“是!”樂奴“也不是!”
“嗯?”李白停住腳步,轉身看着樂奴,問“樂奴阿姐,此話何解?”
“師傅臨走前有吩咐,叫阿姐務必到突厥琴坊撫上一曲,也不知爲何。”樂奴說到此處臉上生疑,但隻一頓便撇撇嘴,将之全然掃去,接着話道“阿姐本來是想快些完成師命便走的,不過就在方才,阿姐忽然決定看看這些琴師到底有厲害?居然能讓師傅也開口稱贊。”
“那我們快些走吧樂奴阿姐!”
李白心裏突然冒出些鬥志,想和樂奴切磋切磋琴技,一較高低。可萬萬不曾料到的是,才不出五步,十數個衣衫褴褛的乞丐,突然蹭一下子陡蹿而出,二話不說便将他和樂奴給團團圍住。李白才僅一打眼,登就認出當間幾個,正是以前打過他的小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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