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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百姓要用臭雞蛋砸四鍋,醉花樓掌櫃突然走了出來開始勸阻,制止。他心裏很明鏡,知道四鍋他們不同與衆,萬不能得罪惹惱。再者,掌櫃今日的目的是爲了打響醉花樓名聲,還有爲明日的劍器舞造勢。若果真讓百姓用雞蛋一砸一鬧,那就得不償失,适得其反了。所以掌櫃的要勸阻,制止,不能讓百姓麽亂來。
幾經說說道道後,百姓也暫時停歇下來,不再吵着嚷着要砸四鍋。見,掌櫃也沒敢閑着,立馬跑到四鍋跟前,苦口婆心說問道:“胖爺,你這是怎啦?怎不動手做菜?你看,第一炷香已經燒完了,你再不做可就來不及了。即便你要認輸投降,那好歹你也動一下刀子,撐撐自己場面呐!這也算是給圍觀百姓的一個交代,也算是尊重你的對手啊!胖爺,胖爺你别吃瓜了,你說我說的這些對不對?”
“皇帝不急太監急。”四鍋不以爲然,說:“我都不急,你急個甚急?”
“我!”醉花樓掌櫃心裏很苦,道:“我不是太監!你不能拐着彎罵人!”
“不是太監你急個甚急?啊?”四鍋看了掌櫃一眼,順手抄起一根唐瓜塞到了他手裏,說:“來,坐坐坐,陪我吃瓜。”
“吃瓜?”掌櫃一愣,看看自己手裏的那根唐瓜,又看看一副若無其事樣的四鍋,哭笑不得道:“胖爺,你就别跟我逗鬧了,起來動手随便做一菜吧!你聽,台下百姓可在尋思着怎麽用雞蛋砸你呐!”
“愛砸便砸呗!”四鍋嚼着唐瓜:“别叨擾我吃瓜就成。”
“唉!”掌櫃一歎:“孺子不可教也。”
一看第二炷香馬上就燒完,掌櫃的也不再搭理四鍋,轉過身就走到楊繁華和王富貴那方,和他們嘀嘀咕咕起來,說些不用擔心,赢定了的事。楊王二人一聽,搖搖頭,臉上半點高興都沒有,說四鍋根本做自己的對手。還說要早知如此的話,當初就不用做這道雙魚躍龍門了,更不用費這些神來應對。現今一琢磨,楊王兩者都認爲四鍋幾人純粹就是雞蛋裏挑骨頭,故意找茬不給錢的。
百姓眼看掌櫃勸說無果,四鍋依舊無動于衷坐在原地吃瓜,登間更來氣了,又想用臭雞蛋砸他,紛紛怒說:“就算是輸了,但打死也不能投降啊,太沒志氣了,太沒骨氣了,呸!”
幸好有掌櫃的在,一看局勢将行不妙,就給打扮成百姓樣的小二哥使了個眼色。于是緊接着,小二哥就五迷三道起了哄,把矛頭指向了李白,說:“别費這些氣力砸他了,香已經快要燒完,說明我們馬上就赢了。嘿嘿,所以都别愣着,咱們還是幹點正事要緊,把李白給圍起來要賬,不然待會他要是溜之大吉,那我們找誰要賬去?”
百姓一聽都覺得有理,畢竟銀兩才是他們最關心的事,任何事情也都是建立在利益上的,任何人也都是隻關心自己利益的。當然,聖人除外,可試問世間又有幾個聖人?或者說,又有幾個是真正的聖人?
百姓,平章百姓。其實在戰國以前,百姓指的是那些官士貴族,因爲隻有他們有‘姓’,故稱‘百姓’,平民沒有。到了戰國之後,百姓二字所指的才漸漸變成了平民。
總結來看,尋常百姓的念頭隻有一個,那就是活着,想方設法的活着。而隻要活着,人與人之間就有利益的存在,便會去在乎利益的天枰傾向于哪端。
小二哥雖然隻是個醉花樓裏的夥計,毫不起眼的一個小人物,最低層的人。可他每天都要跟數以百計的人,用數以百計的方式去面對,聽着數以百計的故事。如此日久月積下來,隻要不是個豬,都能有一番不同與衆的收獲。
決定一個人厲不厲害的點,不在于他的身份、地位、學識、資曆、财富;而在于他到底是不是個豬。因爲隻要他不是個豬,那麽他就有他厲害的點。
于是的,在小二哥的帶頭下,所有下了注碼的百姓就開始沖着李白嚷嚷起來。喧喧鬧鬧,吵吵雜雜間,說:“李家小爺,我們都知道你是大鹽商李客李大善人的兒子了。你看,你這大胖子師兄都輸了,是不是把我們的賭賬給結結清了?莫想欠着,也莫想溜走,更莫想賴賬。”
“輸了?”李白看了看那快燒完的香,再看看仍舊無動于衷吃着唐瓜的四鍋,心裏确實挺着急,但還是選擇了相信。所以李白強裝鎮定,笑了笑,道:“不急,香可還沒有燒完。倒是你們,待會兒輸了可别後悔。”
“後悔?”書生看着李白,說:“這香都快燒完了,我可不信你師兄能在彈指一刹間做出甚樣美味佳肴來。”
“就是。”百姓:“我們也不相信。”
“信與不信,得到這香完完全全燒完了再說。”李白心裏其實也很發毛,不想自己才一下山就欠下這麽多債。但還是繼續強裝着鎮定,說:“我勸諸位還是先最好準備,因爲你們輸定了!”
“甚?我們輸定了?哈哈哈哈哈!”百姓都笑了,道:“這可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沒有之一。”
“就是就是,我們輸定了?哈哈哈哈哈!”某百姓:“請恕在下猖狂,我們要是輸了,那我就去吃shi。”
“不錯!”另一圍觀百姓也跟着叫猖狂起來,說:“要是我們輸了,那我也去!”
“我,還有我,我也去!”
“我也去!”
“我也去!”
……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趁着百姓熱情高漲,醉花樓掌櫃突然笑着臉走了出來,大聲說:“諸位百姓你們看,這就是我們醉花樓的兩位絕世大廚,楊繁華!和,王富貴!大家鼓勵鼓勵!”
登間,台下沸騰了起來,像開水一張沸騰。歡呼聲、尖叫聲、口哨聲、掌聲,不絕于耳,徹響雲天。
“諸位百姓,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迹的時候啦!”掌櫃走到楊王二人面前,大聲的,激動的說:“我們至高無上的廚神楊繁華,和至高無上的廚神王富貴,即将爲大家帶來一道名震天下的絕世佳肴,雙魚躍龍門。諸位百姓,現在請擦亮你們的雙眼,憑住你們的呼吸,看!來!當當當當當!”
連說帶嗬着,掌櫃‘歘’地一下就揭開了面前鍋蓋,露出了裏面的雙魚躍龍門。刹刹之間,伴随着白煙袅袅升起,香氣四溢了開來,傳遍周遭。
距離擂台比較近的那些百姓,立馬就聞到了一股勾人脾胃,讓人口水直流的香氣。‘咻’的一吸,就像有無數頭小鹿亂撞那樣,順着口鼻直入肚腹。叫所有聞到這股香氣的人都微微揚起了頭,閉上了雙眼,臉頰洋溢出幸福的笑容。每個人久久陶醉其中,似忘了自己是誰,從哪來,到哪去,來此作甚。
“天呐,這真是太香了!”那書生最先回過神,叨擾醒了衆人,連連誇贊說:“我自問自己在京城洛安吃過不少美食佳肴,尤其是這水煮魚,可像現在這樣香的,我還是生平第一次聞到,真乃廚神是也!”
“過獎。”掌櫃拱手:“過獎。”
“楊廚神,王廚神。”書生沒搭理掌櫃,直接拱手施禮,問楊繁華和王富貴說:“敢問二位,你們在這魚湯裏到底放了甚樣香料?實在太好聞了!可能告訴在下,讓在下将它帶到京城流傳開來去,也讓更多的人吃到。”
“哦!這樣啊!”楊繁華模樣長得有些老實,看了旁邊一眼王富貴,見王富貴沒甚反駁後,道:“其實這香料并不複雜,主要的引子就是米囊①,還有……”
“嗳嗳嗳,楊哥,快快快,快先把這雙魚躍龍門給鏟到盤子裏,不然一會兒該糊了。”掌櫃的聰明,知道‘配方就是錢’這個道理,于是連忙找了個借口将楊繁華打發,随即又立馬轉過身,對書生拱手賠禮說:“兄台見諒見諒,若您覺得咱這魚真是好吃,那您往後就常來光顧光顧,到時我一定差他們給你做最好的雙魚躍龍門。”
書生聽得出掌櫃這話的意思,所以也就閉了嘴,不再多問。而伴着所有百姓的期待下,楊王二人很快就将這魚起了鍋,鏟到了盤子裏。然後又重新拼盤,擺出了那兩條草鲩原來的模樣,并還擺出了一個雙魚躍龍門的花架式,且栩栩如生。
這幕看得在場百姓又是一番驚歎,大贊楊王二人廚技高超,有令那兩條草鲩起死回生之能。這叫楊王二人聽得很是高興,畢竟身爲一個廚子,能得到食客的認可,才是一項至高無上的榮譽,心裏的那種歡喜,也并非是任何錢财可以買到的。
但叫在場所有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們看着這道雙魚躍龍門口水直流,大誇特誇的時候,驚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吳指南、四鍋、五鬼三人,又開始鄙視至極,嫌棄至極的罵了起來。
“呸,這水煮魚一點也不香,腥死了!”吳指南最先斥罵說:“要不是米囊放的太多,掩蓋了些的話,這水煮魚簡直就像茅房裏的糞湯一樣。”
“嗯,三師兄所說極是!”五鬼很贊同的斥罵道:“這魚那是給人吃的?要是放在咱們誅仙觀裏頭,那純粹就隻能喂豬!”
“喂豬?五師弟,你也太高擡這道水煮魚了吧?”四鍋如實說:“豬哪能吃這麽次的東西?你這純粹就是對豬的侮辱。”
“三位師兄。”李白看了看擂台下面那一個龇牙咧嘴,雙眼噴火的百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提醒道:“噓!少說點,最好能别說話,就别說話,不然我們今個兒可能得被打。”
“怕個錘子!”四鍋卻不以爲然,反而更來勁,說:“小師弟,要不是爲了路費我都懶得和他們兩比,太掉身價了!”
“哼!”王富貴怒了,道:“我告訴你你個死胖子,我忍你好久了。從昨天你們來就一直叨叨叨,叨叨叨,你叨叨個甚叨叨?”
“就是,你叨叨個甚叨叨?”楊繁華也怒了,說:“昨天,今天,你們吃的喝的,可都是我們二人的拿手好菜,從來沒有人說過不好吃。哼,就你們幾個叨叨叨,叨叨叨,叨叨個甚叨叨?哪裏不好吃你倒是給我叨叨出來啊?”
“對!”王富貴:“别的不說,就說這道雙魚躍龍門,這道菜可是我們二人跟一個厲害至極的人學來的。當初爲了學這道菜,我們二人可是冒着大雨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哼!現在你居然說不好吃?那我問你,這道菜到底哪裏不好吃?有本事你叨叨個四五六出來,叫我們信服信服。”
“呸,你們這道菜哪裏都不好吃。”四鍋直言不諱,說:“除了花裏胡哨就是花裏胡哨。”
“哼!”王富貴:“我劈死你!”
王富貴沖動,說着就掄起剁墩子上的菜刀,要朝四鍋砍殺而來。幸好掌櫃的眼疾手快,知道這事不可鬧大,于是連忙上前攔住了王富貴。
“你個死胖子!”王富貴一看自己掙脫不開,便沖着四鍋斥罵道:“有本事你做個菜來我瞧瞧,我倒要看看你有個甚樣雞兒本事,呸!你個死胖子!”
“胖咋滴?胖招你惹你了?”四鍋被這麽一罵也來了些氣,說:“信不信我一屁股坐死你?”
“胖爺,聽我一句。”掌櫃眼見局面有些失控,立馬急中生智,道:“咱們先前可是有賭約在身的,您看,第二炷香可要燒完了。您要再不做出一道菜來,那可就算您輸了。到時,百姓們方才下的注碼,您可得如價賠償了!”
“就是,就是。”擂台下,百姓紛紛起哄:“你要再不做菜,可就算你輸了。”
“切!”四鍋依舊不以爲然,說:“胖爺自有妙計,打敗這兩個糞糞廚子根本不在話下,擡擡手他們就敗了!”
“籲!”
百姓越來越起哄,吵得緊,像趕集的菜市口。但四鍋卻依舊胸有成竹,不以爲然的坐在地上吃着手裏的唐瓜,看着眼前那炷将要燒完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