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看着錢闆不是正面也不是反面,而是直直的立在地縫當中,斧頭周和王開天還有店小二都傻眼了,完全沒料到。斧頭周更是罵罵咧咧的說:“他娘娘的,這老天爺是啥子意思嘛?難不成要我們……”
“兩位爺,要不……”店小二突然開了口,勸說:“要不你們就将就将就,擠擠?”
“你他娘娘說甚呐?我?大名鼎鼎的斧頭周?跟他一個糟老頭子擠?”斧頭周不幹了,說:“大爺我不管,這屋子我今天是住定了!”
“少年郎,戒驕戒躁!”王開天語重心長,說:“你看這天色已經快黑了,馬上那宵禁的巡邏就出來攆人了,要再不住進去,那咱們就隻能睡那冷冰冰的牛棚去了,你想?”
“我他娘的可不想!”斧頭周:“但是你說這錢闆算啥子回事兒嘛?正面也不是,反面也不是,算誰赢嘛?”
“少年郎,既來之則安之!”王開天:“老夫都不嫌棄你,你怎麽還嫌棄老夫了?再說了,老夫都這麽大一把年紀了,難不成還能把你怎滴?”
“唉!”王開天一看也沒轍了,就同意了下來,說:“那成吧!但是你他娘娘咱得先說好了,我睡床,你打地鋪!”
“少年郎,尊老愛幼懂不懂?”王開天:“你看老夫都這麽大一把年紀了,你怎麽還好意思讓老夫打地鋪呢?”
“你他娘娘的,行行行,我他娘的今天就尊老愛幼一回!”斧頭周實在不想再和王開天叨叨下去,就無奈的同意了。
夜很快來臨,像一個害羞的孩子那般。客棧屋子中,王開天和斧頭周赤身裸ti,四目相對。
“你他娘娘的!”斧頭周:“你tuo衣裳幹嘛?”
“少年郎,戒驕戒躁!”王開天:“老夫喜歡luo睡!”
“戒你個大頭鬼啊戒!”斧頭周催促說:“穿上,快給我穿上!”
“少年郎!”王開天:“那你又爲何要把衣裳給脫了呀?”
“呸!”斧頭周:“我他娘的也喜歡luo睡,怎麽着?”
“沒怎麽着!”王開天語重心長,說:“睡吧!快些睡吧!”
争論無果,兩人各自倒頭躺了下去,想要睡去。結果,奇了怪了,兩個人一想自己屋中躺着一個luo男,登間都渾身不自在,完全睡不着。
翻來覆去的,兩人就爬了起來。王開天坐在床上,斧頭周坐在地上,就這麽四目相對幹瞪着。
這長夜漫漫,瞪了一會兒之後,王開天就尋思着今夜恐怕是難以入眠了,再一尋思這樣瞪着也夠無聊的,于是乎就主動聊了起來,說:“少年郎,和老夫說說,你這打哪來,又要到哪去啊?”
斧頭周做了這麽多壞事,也有些眼力勁,在方才王開天tuo衣裳的時候,看出了王開天非同凡響。這很隐私,因爲王開天已經是七老八十了,可他這皮膚卻是光滑細膩得緊,完全不像是他這個年齡階段該有的,尤其是那根陽峰,很大,很壯。
各方一看來,斧頭周就看出來了王開天也是一個練武之人。在一想今日種種遭遇,所以的,斧頭周就以爲王開天是自己的仇家,就小心翼翼說:“打哪來你就甭用管了,不過我去哪倒是可以告訴你!”
“說說,你要去哪啊?”王開天。
“還能去哪?”斧頭周:“當然是去峨眉了啊!”
“峨眉?”王開天一怔,因爲他也要去峨眉。頓了頓,就問:“少年郎,你去峨眉幹嘛?”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斧頭周:“當然是去峨眉搶龛谛了啊!現在江湖上都亂了,都說不論是誰搶到龛谛,吃下後都能功力大增。”
“龛谛?”王開天皺起眉頭嘀咕了句後,忽然掐指算了起來,隻引得斧頭周好奇。過了好一陣子之後,王開天才眉頭一開,說:“不錯不錯,是馬上就到龛谛出世的日子了!”
“你知道龛谛?”斧頭周。
“當然!”王開天。
“你他娘的既然知道龛谛,那你還問我去峨眉幹嘛?”斧頭周:“你存心耍我的是吧?”
“少年郎,戒驕戒躁!”王開天笑了笑,也不生氣,說:“是這樣子的,老夫已經閉關好幾年了,今日剛出山不久,所以不知江湖之事。而且……而且你還是我出關後碰到的第一個江湖中人,還有經過這麽些年的修煉,老夫已經磨平了自己的驕躁,要不然的話……哼哼!”
“要不然怎麽滴?”斧頭周:“我他娘的看你也不過如此嘛?”
“少年郎,老夫勸你從良!”王開天:“要是換做你碰到了以前的我,那你小命可就早沒啰!”
斧頭周這次罕見的沒有回嘴,因爲他也殺過人,而且還不少。王開天這話聽起來雖說像是一句玩笑話,可是眉宇之間卻有着一股笃定的戾氣,這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夠練成的。斧頭周也有,但是卻沒有王開天的這股子大。
而且斧頭周自己做不到收放自如,甚樣都寫在臉上。可王開天就不同了,平常不展現的時候就甚也看不見,徹徹底底一個糟老頭子,但就在方才那一刹那裏,斧頭周看到了。也就這麽一刹那的功夫,轉瞬即逝了去。
于是乎斧頭周也不敢在過分的放肆了,就和王開天攀談了起來。兩人先是分享了一些各自殺人的心得,接着又交流了一下關于女人的話題,最後談着談着,就談到了峨眉龛谛的身上。
王開天雖然沒有把自己也要去峨眉的事告訴斧頭周,不過卻把關于龛谛的事講了不少給他聽。聽完之後,斧頭周就更加的想要得到龛谛,也更加的了解龛谛。
次日和王開天分道揚镳之後,斧頭周就趕上了峨眉,想趁機撿個便宜。時至今夜,當看到豐臣無敵,還有假扮成扶桑人的李白、許藍仙、元丹丘合力将龛谛打得灰飛煙滅時,斧頭周也是一驚一傷心,以爲自己的美夢就這麽破滅了。
可轉念一想就發現了不對勁,因爲王開天告訴過他,說龛谛有七條命。也就是說,要想徹徹底底殺死龛谛,那麽得殺七次。而且王開天還告訴他說,龛谛每死一次,功力修爲就會翻一翻,到第七次的時候,那麽沒有幾個絕頂高手合圍,是完全不可能打得過龛谛的。
起初的時候,斧頭周也懷疑王開天是在騙自己,畢竟萍水相逢,以前沒甚交情。但除此之外王開天卻還和他說過另外兩點關于龛谛的事,第一點龛谛倘若真的死後,那麽它的屍骨即便灰飛煙滅,但也會變成螢火之光飛向天際。
第二點也是最明顯的一點,那就是龛谛的毛發會變色。剛出世的時候,龛谛的毛發是熾紅如火的,但約莫半個時辰之後,那麽龛谛的毛發就會漸漸變成黑色。
結果,龛谛死的時候沒有化成螢火之光,毛發也沒有變成黑色。斧頭周本有理由繼續以爲王開天是在騙自己的,但仔細想想下,卻發現了無論是從龛谛降世,還是降世後的種種反應,全部都被王開天說了準,所以,斧頭周信了。
而且斧頭周也不傻,最重要的是他還發現了異常和蹊跷。一來是這些峨眉弟子出現的太過于及時,二來是他發現李白、許藍仙、元丹丘三人不見了。蹊跷的就是,多出來的扶桑人,也正好三個。
經由這般種種,所以斧頭周趁着衆人不注意,閃身到一邊躲了起來。當看着那些武林人士和峨眉弟子走後,他便順着方才豐臣無敵追唴的方向追了去,想要探個究竟。
費了好一陣子力氣之後,突然的,斧頭周聽到了前面樹林當中有動響。側耳一聽,是豐臣無敵的聲音,但斧頭周卻聽不懂他在說些甚,因爲他用的是扶桑語。
很快的,斧頭周就小心翼翼湊了近,撥開草叢灌木往前看了去。登,看到眼前有四人,一是豐臣無敵,二是假扮成扶桑人的李白、許藍仙、元丹丘三人。
斧頭周沒敢出聲,知道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就悄悄躲在一旁看着。不大一會兒,就聽到豐臣無敵忽然笃定的說:“你們不是扶桑人,更不是我們豐臣家的人!”頓,又問:“說,你們究竟是何許人也?爲甚要這身打扮陷害我?”
李白三人沒有着急去回答,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便猛地将自己外裳給扒了下來。霎時,露出三人真面。
“居然是你們?”豐臣無敵臉上充滿着詫異,心裏似乎明白了些甚,但又似乎甚也沒有明白。
“是我們!”就這時,李白開了口。
“說,你們爲何要這般做法?”豐臣無敵生了敵意,手不自覺的摸到了自己刀上,随時可拔出。
“前輩!”李白對豐臣無敵拱手一施禮,說:“個中細節恐怕在下暫時不可奉告,但請前輩務必答應在下一件事情。”
“說來聽聽,甚事?”豐臣無敵對李白還是有好感的,畢竟之前一談也算甚歡。
“前輩!”李白語重心長說:“在下需要前輩對天發誓答應我們,從此之後隐姓埋名,再不許在江湖出現,也再不許回扶桑。在下必也對天起誓,保證前輩餘生所需。”
“閣下是想将我軟禁麽?”豐臣無敵:“我與閣下似乎往日并無甚樣仇怨。”
“前輩,國仇,便是在下之仇!”李白說這話的時候不敢直視豐臣無敵的眼,因爲這理由很站不住腳。扶桑和豐臣家雖有犯進中原之心,但至少目前他們還沒有甚樣異動。
而且如若再說白些的話,豐臣無敵和李白三人一樣,都是此間向無情手中的一枚棋子。不同的是,李白三人是活棋,豐臣無敵是一枚死棋。隻有豐臣無敵死了,整件事情才不會被扶桑和朝廷所知,如此一來,扶桑和朝廷就成了敵對關系。
豐臣無敵雖然是一個武癡,但不傻,當聽到李白說出這句話後,心裏已經明朗了大半來龍去脈,說:“原來閣下早有預謀,但閣下必需得知道,豐臣家的人,是絕對不會背叛豐臣家的,更不會做任何對豐臣家不利的事。所以,我恐怕不能答應閣下的要求了!”
豐臣無敵的這個回答李白早已經料到,所以并不覺得奇怪和詫異。嘴角一撇笑了笑,忽然說:“前輩,還記得方才你說過的話麽?你說,想和我切磋切磋!”
“是的,我記得,隻是沒有想到會來的這麽快!”豐臣無敵冷靜的說:“不過我想提醒閣下一句,現在的你,不是我的對手!”
李白沒有反駁,因爲豐臣無敵這話說的不錯,以現在李白修爲還打不過豐臣無敵。但是,李白從一開始也沒有打算和豐臣單打獨鬥,所以,許藍仙站了出來說:“那加上我呢?”
“還有我!”元丹丘。
豐臣無敵不語了,他不久前剛聽到了關于二人的各種傳聞,完全不知許藍仙和元丹丘的底細。但豐臣無敵也不懼怕,說:“三位出手吧,看你們能不能捱過我的十二刀流!”
“請!”
李白道出這麽一個字,便将手中逍遙扇一展,念動心法口訣喚出了日月劍。然其之後,就将逍遙扇反手扔給了許藍仙,他知道,這是許藍仙當前最趁手的兵器。與此同時,元丹丘也喚出了自己那柄木劍,豐臣無敵也緊握住了自己腰間的刀。
“三位,小心!”豐臣無敵:“你們知道的,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多謝前輩提點!”李白:“你放心,我們也同樣不會手下留情!”
“請!”
“請!”
霎時裏,樹林中,四個人巍峨不動了,像石雕那般。外微弱的月光下,隻有雲在動,風在動,樹在動,影子在動。
躲在暗處一角的斧頭周将這所有種種看在了眼裏,也不敢動了,連呼吸都憑了住。因爲他知道這是高手與高手的過招,此間的甯靜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征召。更加知道,别看他們現在如石雕一般一動不動,但實際裏卻将周遭一切都聽在了心裏,哪怕風吹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