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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正是和這龛谛有關!”孟浩然又喝了一盅酒,更加上頭,說:“老夫打探得,隻要用龛谛的血抹在臉上,那麽過上不久就會痊愈。怎奈何,唉,龛谛沒了!時也,命也,境也,倒黴也啊!”
聽到這話,李白又看了看旁邊的許藍仙,然後如實說:“孟老前輩,龛谛,并沒有死!”
“蒽?”孟浩然湊到嘴邊的酒停了住,整個人也渾身一震,酒醒了二分,說:“此話怎講?”
“孟老前輩,是這樣子……”李白剛要說出口,旁邊許藍仙忽然攔住了他,并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說。見了這,李白才想起來自己答應過向無情不得亂說,所以李白改口道:“孟老前輩,是這樣子的,此事個中來龍去脈複雜,在下答應過向無情不得亂說,所以這因由始末就不提了。但在下可以笃定的保證,那龛谛并沒有死,還在向無情手上。”
“好啊,這老尼姑還騙我說龛谛死了,哼!”孟浩然一盅酒猛飲入肚,斥說:“老夫現在就找她算賬去!”
說着就要走,但是許藍仙卻突然起身攔了住,說:“孟前輩不可,前輩若此時去找向無情,那她勢必将矛頭怪罪到我們身上,所以……”
孟浩然收住了要邁出去的腳步,尋思尋思下又坐了下來,說:“許姑娘所言不錯,你們放心,老夫是不會連累你們的,待你們下了峨眉山之後,老夫再去找那老尼姑讨要不遲。”
“不必如此麻煩了前輩!”許藍仙說着一笑,然後轉過身呆呆看向了旁邊的李白,不言語,但意向卻已經很是明朗。
“娘……子……你,你這……”李白心境的變化從不懂到微懂,再從微懂到猶豫……等等等等等,複雜難描。
許藍仙還是沒有說話,就這麽看着李白,不過卻将手伸了出去。李白望望許藍仙的眼,又望望許藍仙的手,再望望滿臉疑惑的孟浩然,最後無奈‘唉’的一聲歎,将手中逍遙扇一展,拿出了那個裝着龛谛血的小瓶子,放到了許藍仙手中。
“孟前輩!”許藍仙将其放到孟浩然面前的石桌上,說:“這裏面裝的便是龛谛之血,勿請前輩收下!”
“這!”孟浩然猶豫了起來,看出了這龛谛之血對李白和許藍仙來說也是非常的重要,說:“二位之好意老夫心領了,不過此物對二位應也有着大用,所以還是算了吧!那老尼姑之前答應過老夫,說一定會把龛谛之血給我的!”
“孟前輩!”許藍仙說:“可是她後來騙你不是麽?”
“不錯,這老尼姑的确是騙了我。”孟浩然:“但她之所以騙我,想來是怕更多的人知道龛谛沒死這個秘密吧!”
“既然如此,那就請孟前輩收下這龛谛之血吧!”許藍仙:“我們曾答應過向無情不對任何人提起此事,況且……”許藍仙說着用複雜的眼神看向旁邊李白,接着說:“況且他一時半會兒也下不了峨眉山了,所以孟前輩您現在比我們更加需要這龛谛之血。”
許藍仙這麽做其實是在保護李白,因爲李白答應過向無情不說出此事的。畢竟萬一要是傳了出去,讓江湖上的人知道龛谛沒死,那麽峨眉必将遭受滅頂之災。
李白也後知後覺知道了自己所犯下的錯誤,不過,李白并不因此而後悔,因爲他相信孟浩然。隻是這份相信,用了龛谛之血做爲代價。
孟浩然勢必會去找向無情讨要龛谛之血,不管是現在,還是将來。隻要孟浩然一去,那麽一切的一切就都會被戳破,向無情定知道是李白說出來的此事。屆時,向無情必然大怒斬草除根。
李白聰明,可許藍仙更加聰明,她把所有事情都想得非常全面,知道甚樣對李白有利,甚樣對李白沒有利。所以即便這龛谛之血珍貴至極,對許藍仙來說重中之重,但她爲了李白安全着想,也沒有甚樣顧慮了。
李白爲之感動,想說點甚,可又忍了住,曉懂現在不是時候。而孟浩然這邊也看出了許藍仙的擔心,所以說:“許姑娘放心,龛谛此事我絕不對外人提起。”
許藍仙以善笑回應,她是完全相信孟浩然的。因爲孟浩然的風評一直都非常的好,而且還是蘇珽故友,所以無論出于何種原因,即便不是爲了保護李白,當許藍仙知道龛谛之血可以治愈孟浩然臉疾後,也定會主動拿出龛谛之血幫忙。
就這時,遠處突然走來了一個身影,是劉霜。當她看到許藍仙還在時,臉上不禁露出了些厭煩埋怨。如她所說,她其實很早很早就知道了許藍仙是在女扮男裝,也知道了李白和許藍仙之間的事,畢竟峨眉在江湖上的探子并非擺設。
因了這,所以每當李白要說出事實,說出自己與許藍仙的事的時候,劉霜都聰明至極的用手段堵住了李白的嘴。對此,李白并未察覺,許藍仙也沒有察覺。
劉霜很難隐藏自己,所以盡管此間看到許藍仙時,臉上和心中盡是不悅,可這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很快,劉霜就将這番神情徹徹底底隐藏了起來,走上前,說有事找李白,想和李白單獨聊聊。但其實,劉霜口中所謂的有事,隻不過是想寂寞了想讓李白陪陪而已。
對于劉霜的心思無人察覺,在許藍仙點頭之後,李白就跟着劉霜去了。霎時裏,亭子裏面就隻剩下許藍仙和孟浩然。
着倒不失爲一個好機會,從上峨眉起,許藍仙就一直在找孟浩然。如今得見有空,許藍仙便将蘇珽的引薦信拿了出來,讓孟浩然看。
這封信許藍仙一直帶在身上多加保管,生怕被李白無意看到,也生怕突然見到孟浩然時翻找不出耽擱了。現在看來,許藍仙的一切擔心和着想都是對的,爲了李白,許藍仙不顧一切。
“哈哈哈哈哈!”看完蘇珽的引薦信後,孟浩然忽然大笑了起來,說:“緣分,緣分呐!原來蘇兄是你的叔父啊!”
許藍仙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然其之後,又聽得孟浩然問:“蘇兄在信上所說之事我已經大概明了,但不知老夫該如何才能幫助到你們呢?難道,真要老夫狠下心去折磨這小子?”孟浩然說着将手中之信遞給了許藍仙。
許藍仙一看,發現開始幾段是一些噓寒問暖的話。緊接着,蘇珽就把自己的遭遇添油加醋般,栩栩如生的描述了出來,像是在同孟浩然訴苦那般。最後,蘇珽就說李白完全是一個桀骜難馴的小子,若是照他這性子繼續下去的話,那麽将來勢必四處碰壁,所以叫孟浩然好好折磨折磨。
看信後許藍仙也不禁露出了笑,看出了蘇珽心裏的委屈,以及對自己和自己相公李白的溺愛責備。頓了頓,就說:“是的孟前輩,您确實應該好好折磨折磨這小子。”
“但他可是你丈夫!”孟浩然心裏有些複雜,三從四德這些迂腐的禮節他是知道的。
“哪有如何?”許藍仙說:“一塊美玉是需要多重雕琢的。”
孟浩然爲許藍仙的胸襟所折服,說:“老夫該怎麽折磨她?從蘇兄的言辭當中,不難看出這小子的詩詞天賦确實很高,否則憑他的性子,他是不會如此贊譽一個年輕小子的。”
“孟前輩,這小子他隻折服于比自己厲害,和自己惺惺相惜的人。”許藍仙:“孟前輩您無論那點,都恰到火候。”
“你是說他會聽我的話?”孟浩然。
“至少他聽得進去你的話。”許藍仙。
“看來,你這是想讓老夫做他師傅,又做他朋友啊!”孟浩然喝了口酒,說:“這小子能娶到你這樣的妻子,是他福分。”
“我能做他妻子,也是我的福分。”
“老夫答應你!”孟浩然:“我定會幫你把這小子的菱角磨平,隻不過……你得暫先離開他!一個人隻有處于孤獨,才能适應孤獨和改變孤獨。”
“此間正有這樣的機會!”許藍仙:“我打算明日就下峨眉山,但在下山之前,我還需要孟前輩配合我演一出戲。”
“哦?甚戲?”孟浩然心生好奇,問:“說來聽聽。”
“我若就這麽離開峨眉,他勢必不顧一切跟我同去。”許藍仙:“所以我想,我們不如這樣……”
說到這,許藍仙的聲音變得很小很小,小到完全聽不清楚了。隻聽得到懸崖峭壁當間,幾隻飄飄欲仙的白鶴才飛馳鳴叫,像在訴說着凡人不得而知的秘密。
與此同時另一方,李白跟着劉霜走出不遠後就停住了腳,忙問劉霜找自己何事。此間的李白心思還在孟浩然那裏,他想和孟浩然喝酒長談,而對劉霜無心于此。
劉霜看着李白撇了撇嘴角,顯露出些許的不瞞,反問:“難道我沒事就不能找你麽?”
“我!”李白被問得一時語塞,頓了頓才說:“霜兒姑娘你知道的,我一直敬仰于那鐵面先生,如今終于得見,我自然想和他好好痛飲攀談,結識結識。”
“可我不懂!”劉霜:“哪有人才剛一認識,就把如此珍貴的龛谛之血奉送于人的?”
“啊?”李白一怔,遂而露出些驚色,然後遲疑片刻問:“霜兒姑娘,你是何時看到的?我們方才的談話,你都……”
“看把你給吓的,放心吧,我沒有聽見你們的話,隔那麽遠,即便我想聽也聽不到,我隻看到你旁邊的許梁子許大俠,把龛谛之血給了鐵面先生。”劉霜轉過身,開始往前走,她心裏知道李白會跟上。
果不其然的,李白跟了上,也相信了劉霜所說的話。在李白眼中,劉霜是一個沒有心思的好人。
“那鐵面先生比我們更需要龛谛之血。”李白跟着劉霜一邊走,一邊說:“況且他還不是一個壞人!”
“那你呢?”劉霜忽然停住了腳步并轉過身,因爲了突然的這麽一停,身後的李白就直接和她撞在了一起。也是因爲了這麽一撞,兩人登間面面相對,差點親到一起。
周遭的空氣随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凝重、尴尬、暧昧。可這一切都被那該死的太陽給破壞了,它方才躲在雲彩當中偷偷窺視,現在卻突然的跑了出來,在合适又不适合的時息裏。
所以那強烈的陽光刹間照在了李白和劉霜的臉上,并狠狠刺入他們的雙眸,将彌漫于周遭的凝重、暧昧全部焚化。李白和劉霜連忙各自轉過身,低着頭,僅留下尴尬沒有被太陽給處理掉。
“霜兒姑娘請見諒,我……我不是故意的!”李白不敢去看劉霜,背着她,連忙道歉。
“不是故意的?”劉霜卻是一笑,反問:“那就是就有意的啰?”
“我……我……”李白百口難辯。
見到這樣的李白劉霜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雙眼中對李白的愛意又增多了不少。隻不過在這愛意裏面還透着些不同與衆的瑕疵,就像是一隻母狼把一隻羔羊戲耍于窩邊,以此逗樂自己的狼崽子。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劉霜突然說道:“今天正好我閑着沒事,想去後山采些竹筍來煲粥喝,所以呢,隻要你肯陪着我去,然後陪着我去煲粥,再陪着我把粥喝掉,那麽,我就可以考慮考慮,幫你去我師傅哪裏再要一瓶龛谛之血來。”
“此話當真?”李白興緻已起。
“當然是真!”劉霜:“不過,我并不希望你隻是爲了龛谛之血才答應陪我的!”
“我得回亭子一趟!”李白說:“我的朋友還在那裏等着我,鐵面先生也在那裏等着我,我想跟他們打個招呼。”
“去吧!”劉霜:“你要是去了,那我就自己一個人去采竹筍。後山豺狼虎豹可多得緊,說不定等你找到我的時候,我的屍體還沒有被它們給吃完。”
這話說罷,劉霜頭也不回的走了。李白則愣在了原地,看看漸漸遠去的劉霜,又看看那亭子,陷入了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