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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卦此言非虛,實因心中有難言之隐。且話說,王一卦天生不凡,從娘胎降世時,兩手手心之中,居然各握着一塊淤血,待得細看,更是吓人一跳,因爲他左手握着那塊淤血,竟形似一月亮;右手握着那塊淤血,竟形似一太陽。最不可思議的,是在他右腳腳底,竟有七星之痣。
或是明明之中自有天意,恰這時,有一位算命老道打從此過,剛覺口渴,便敲門入室讨水喝,可才一進門,便聽得一聲嬰兒哭聲響起;于是乎,算命老道出于客氣,便掐指一算,想爲此嬰蔔蔔将來前程。
卻未料這卦一占,沒差點把算命老道給吓死,當即二話不說,就找到這家主人,對其道說:“此子不凡,腳踏七星,帝王之命;手握日月,攬盡乾坤。若朝一日得勢,這凡間大地,皆将臣服于其腳下,不得了!”
聽得這話,一家人高興萬分,正要慶祝,可沒想到就此刹間,算命老道忽将話鋒一轉,道出兩字,說:“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老夫算得此子命中将有一大劫,若躲過,将日必成凡界之王;若躲不過,則全家遭殃,死無葬身之地。”
“那敢問道人,此劫可解否?”
“自然能解!”
“請道人指點!”
“很簡單,要解此劫,那你和你夫人,還有你全家一口老小,現在就全部去撞牆死,僅留此子活命,然後交于老夫撫養便可。”
算命老道這話一出,此一家人登時就怒不堪言,當即就要把他趕出去。眼見這般,算命老道隻好道:“天意難違,天機不可洩露,或許這便叫做明明之中。也罷!既然如此,爲報答你們舍水之恩,那将來一日你們若有難,可到‘天伏山’找老夫。”
撂下此一番話,算命老道不禁歎下一口氣,然後便出門而走,頓消失無蹤,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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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這事,很快就被此一家人忘記,反聽說此子往後将成帝王,故高興得不行,逢人便說自己兒子往後是帝王,還四處張羅着,又是殺雞又是宰羊,隻爲慶祝,熱鬧無比。
就如此,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一人耳朵裏,而這人,正是當時一位凡間帝王;遂,三說五說,這帝王便要帶人前來,斬草除根。好在,不知出由于何,這消息提前洩露,讓此一家人提前知道。于是乎,刹間想起算命老道那話,當即的,就前去天伏山求救。
随後,便聽得算命老道,說:“要老夫救你們可以,但卻要答應老夫一件事!”
“不論何事,隻要能保我一家平安,我們什麽都答應你!”
“也很簡單,此子與老夫有緣,所以事成之後,你們需讓他拜我爲師。”
“行行行!我們答應!我們答應!”
“好!那老夫便告訴你如何解開此劫。”算命老道一頓,接着說道:“既然禍是從腳底七星之痣而起,那麽自然也得從這來下手。你等回去後,就尋一鋒利的刀,将他腳底上的痣,給去掉兩顆即可!”
“去掉兩顆?這是爲何?”
“腳踏一星,福祿壽喜;腳踏二星,禍兮命倚;腳踏三星,起伏無奇;腳踏四星,家窮四壁;腳踏五星,登峰造極;腳踏六星,乞丐飄矣。”說完這番話,算命老道神神道道笑着,又問:“你說,你想要此子腳底留幾星?”
“五星,聽仙人之言,就選五星!”
此一家人不傻,聽得出孰好孰壞,故受老道指點後,便趕忙回到家中,按照吩咐,将此子腳底七星割掉兩顆。
如此不久,那帝王帶人來時,見得事已這樣,也不好再趕盡殺絕,無奈隻得教訓一番,然後就撤回而去,不了了之。
這事後,此一家人也并未失言,果斷将其送至天伏山,拜得算命老道爲師,然,便問道說:“不知你們給此子取了個什麽名字?”
“回仙人,犬子名作王延羲!”
“王延羲?名字是個好名字,隻不過此名鋒芒,稍有不慎勢必露之,或将再引起殺身之禍。”算命老道抱過王延羲,端揣起來。
“那依仙人之見,該當如何?”
“很簡單,重新改一個便可!”算命老道若有所思一番,呼道:“既然我與此子之緣分,結于不經意間的一個卦象,那麽此子日後,就叫王一卦吧!”
“王一卦?呃……回仙人,這樣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不不不,不草率!一卦窺破陰陽,一卦算盡天下,萬物生死,皆在這一卦之中;哈哈哈……你說,此名難道還不夠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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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如此這般,王一卦就跟着算命老道在天伏山修行,嚯嚯幾年,就修得一身本事,大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之勢。但不想,王一卦剛剛學會算命,就四處炫技,逢人便爲其算上一卦,這讓算命老道很是頭疼,擔心終有一日王一卦會被天譴。
故,心生一計,騙得他說:“一卦徒兒,如今你本事見長,是時候可以出山遊曆了。但你千萬要記住,像我等算命之人,絕不可觸碰女色,否則體内真元仙氣一破,那往後每天,就再不可随意窺探天機,若是有違此例,将炸裂成灰煙而亡。”
“不可随意窺探天機?那就是不能到處給别人算卦啰?”
“不錯!”
“那師傅,每日可算幾卦?”
“徒兒,爲師問你,你叫什麽名字?”
“王一卦啊!”
“哈哈,徒兒,你若近了女色,那此後每日,你就隻可算上一卦,否則真元仙氣力竭,到時,便是爲師有通天之術,也救不了你了!一卦徒兒,你可明白?”
“明白!當然明白!你就放心吧師傅,徒兒向您保證,下山遊曆之後,但見女人,我撒腿就跑,絕不讓我體内的真元仙氣破了!”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你便去收拾收拾,明日就下山吧!”
“是!師傅!”
就這樣,隔天王一卦便去下山遊曆,走後,他師傅竟悄悄緊跟其後,然後沿途一路之上設巧做扣,讓無數美女往他懷裏撲。最後,王一卦終是沒能克制住此等誘惑,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和一女子在某破廟内,幹柴烈火,翻雲覆雨,好不快活……
也便是出由于此,當今日碰到張小北時,王一卦說什麽也不答應用卦術猜他名字,認爲不值,故而推辭。
可不料,任由王一卦如何解釋,張小北不信就是不信,反認定他就是一騙子,最後言不由衷,竟脫口道出一句話,說:“老頭,你若是真能猜出小爺我姓甚名誰,那小爺便對你三跪九叩十八拜,認你當師傅!”
張小北這話才說罷,王一卦高興一笑,道問:“少年郎,此話當真?”
“小爺我說出去的話,就等同于是潑出去的水,自然當真!”張小北一臉自信滿滿,心中認定王一卦乃騙人術士。
“哈哈哈……少年郎,到時可不要反悔!”王一卦胸有成竹提醒他道。
“反悔?簡直笑話!”張小北一臉高興,催道:“老頭,快些求你的神,問你的卦吧!若是待會你猜錯了,我就……我就扒下你這身衣服,拿去當鋪給當掉,讓你以後光着屁股去騙人,哈哈哈……”
聽得這話,王一卦卻不生氣,仍是慈眉善目般雲雲一笑,接着便有模有樣掐指一算,稍許片刻之後,道:“少年郎,山外青山樓外樓,強中自有強中手,如果老夫沒有猜錯的話,你姓張,名作小北,可對否?”
“嚯!”張小北顯然被驚得一大跳,沒想到王一卦真有些本事。而且,一想自己已輸,将要給他三跪九叩十八拜認做師傅,心中難免有些不樂意;故轉一念,又生出心思,道說:“老頭,算你厲害,是我輸了!但是,我不服,沒有理由,我就是不服!所以我要再跟你賭一局,如果還是我輸,任由你處置!”
“此話當真?”王一卦洋溢一笑,很是神秘。
“自然當真!”張小北拍着胸脯保證。
“那行,如果你要再輸的話,那老夫就要你踏上仙途,開始修仙,如何?”
“什麽?修仙?”聽到這二字,張小北兩眼一瞪大,就如天靈蓋上被一記響雷劈中,似從夢驚。
“怎麽?不敢?”王一卦故作激将法。
“這……這……”張小北突然臉露爲難之色,吞吞吐吐刹許後,終道說:“這……這不是敢不敢的事兒,而是……而是這修仙一事,實在太恐怖了。老頭你知道麽,就在幾天前,我們鎮長他死了,修仙修死的,你是不知道,那死法……啧啧啧,被天雷劈得是外焦裏嫩、烏漆嘛黑呐!所以,嘿嘿,要我修仙也行,除非你能保證我不會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哪怕是受一點傷都不行,你能麽?你能保證麽?”
聽到這番話,王一卦笑了,道:“小北徒弟,修仙本就乃逆天之事,故此中自然有得有失,有成有敗,否則人人都能得道成仙,那修仙豈不再無意義可言?”
“所以呐,我張小北不想修仙,也不想知道你說的那什麽意義,我隻想成爲朱仙鎮第一大富,然後和我的素素小娘子,快快樂樂、幸幸福福過完一生,白頭偕老,共首天涯,生一大堆娃娃!”說着說着,張小北竟陷入白日夢境,幸得王一卦故意咳嗽提醒,他才驚醒,道:“對啊!素素小娘子呢?我的素素小娘子去哪了?不行,我不跟你這老頭說了,我得去找我的素素小娘子了!”
說罷,轉過身就想借此機會理由開溜,卻不想,剛要邁開步子跑,本在他身後的王一卦,竟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從後消失,頓現在張小北前方,攔住他去路。
“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方才不還在我身後,怎麽才一眨眼,就……就……你是從哪冒出來的你?”張小北驚怕,隻因不曾見過此等仙術。
“哈哈哈……小北徒兒,你多慮了!”王一卦先入爲主,也不管張小北同不同意,一口一個徒兒,叫得不亦樂乎,道:“小北徒兒你看,這樊陽城裏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所以光天化日之下,老夫又怎麽可能是一鬼?這不過一仙術,若你想學,老夫自願教你!”
“不不不!不學!打死我也不學!”張小北連連搖頭擺手,道:“老頭,咱們那什麽親兄弟明算賬,不是我不跟你賭,而是你那賭法我接受不了,所以這不算我輸,也不算你赢,頂多算個平手。”
“小北徒兒,那你想如何?”王一卦慈眉善目的臉上,突然凝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什麽不好之事将要發生。
“也不想如何,隻是……一來今天小爺我确實有事,得趕着去找我的素素小娘子;二來嘛,小爺我雖然是願賭服輸的人,但是,既然今天沒有分出勝負,那麽就換個日頭重新再賭過,所以,山水有相逢,等我們下次見面時接着再賭吧!告辭!”說罷,繞過王一卦便想逃。
“小北徒兒,且慢!”王一卦說着一伸手,便搭在張小北肩上,将他攔住,道:“這樊陽城雖大,但若爲師幫你找一個人還是綽綽有餘。故而,你就跟爲師乖乖回去,把你我剩下未賭完的局,給了了!”
王一卦這話說完,突一揮手中那似幡非幡,似幟非幟的泛黃旗杆,接然施展騰雲化飛之術,不顧街上旁人眼光,楸着張小北衣服,蹭一下子就飛了起來,吓得張小北驚慌失措,大叫問:“臭老頭,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天伏山!”
話音畢,兩人便化作一道虹氣,飛然而去。但很快,張小北僅僅幾個眨眨眼的功夫裏,王一卦便帶着他來至一山上,落地,睜開眼,卻見得是一片荒涼狼藉,隐約幾處有很大的牆石基角,看得出這曾經有過十分宏偉的建築,可如今,殘檐斷壁,蛛塵青苔,好一幕荒無人煙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