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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龍居然哭了,這是素千尋萬沒有想到,也措料不急的事情。畢竟曾幾千千個日夜裏,祖龍在素千尋心中是慈父,亦是頂天立地之者,哭這個字對祖龍來說,那簡直就是不存在的。但現在祖龍才看見素千尋醒來,登時便像孩子般淚如雨下,真可謂是石開之驚。
“父王,你怎麽了?”素千尋躺在床上,臉色有些憔悴,看上去有氣無力的樣子。
“千尋,爲父沒事!你好好休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祖龍坐在床邊,幫素千尋往上拉了拉被褥,神色黯然傷絕,似有雲雲故事藏在心中。
“父王,妖珠下落現在如何?”素千尋以爲祖龍是爲妖珠之事而傷,故忙問。
“千尋你放心,妖珠雖未找獲,但爲父已經再次修書給其餘十一路妖王,相信這次,他們定會前來相助。”
祖龍這話其實爲虛,主要是想讓素千尋不再爲此事擔心。畢竟自從一萬多年以前妖珠消失不見開始,各路妖王之間已變得勢同水火,明争的,暗鬥的,無其不盡所有,更是形如一盤散沙,否則鬼魔兩族也不會如此猖狂的舉進而襲。
然,至于祖龍爲何要這般去欺騙素千尋,實則因爲其中另有一番隐情,還得從很多很多年前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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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凡間最強盛繁華的一個國度,人們稱之爲‘風國’。而風國的君主叫做‘炎殃’,被世人尊爲‘人王’,在他的帶領下,風國所向披靡,短短幾十年間,便将九州一統,成爲凡間獨一無二的至尊之王。于此,風國天下縱橫,百姓得以安樂,一切皆太平盛安。
可就這時候,突然地,人王炎殃忽得了一種不治怪病。先是在他的手背上長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硬斑,似是魚鱗,又似是蛇鱗,總之很奇怪,沒人能具體說得一個明白。
最開始的時候,炎殃并沒有太過在意,認爲是積勞而至,或是年邁所行,覺得沒什麽大礙。可接着令衆者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時不隔久,炎殃手背上這黑色鱗斑就變得越來越多,才短短數月,他的整隻手就被這黑色鱗斑完全占據,甚至……甚至還開始向他身上蔓延。
此事之刻,炎殃大駭,緊忙召聚天下各大小神醫相治。可不料,這病不但沒有治好,反而因爲吃得藥物種類太多,導緻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精氣大損,就連那黑色鱗斑也越發的在他身上加快蔓延生長。
到了最後,炎殃渾身上下都長滿了這種黑色鱗斑,樣貌變得極其醜陋不說,看上去還不是一般的吓人,便是那些婢女侍從見了,都會被吓得半死。故于無奈,炎殃隻好整日躲于宮殿之中,不見任何來人。
久過三年後,某日午時,帝宮之中忽然飛來一個道骨仙風般的老者,稱自己從天上而臨,是修行千萬年的仙人,名作‘一卦真人’。并說自己此番前來,是偶經路過,觀天象而算得人王有難,故來搭救。
聽聞此,炎殃火速派人相迎,别番禮談話商之後,這一卦真人便施展開妙術,将其救之,未到半日,炎殃不僅身上那些黑色鱗斑如數褪去消見,就連那衰弱的身體也恢複原常,可謂奇哉。
事後,炎殃大喜,說要重賞一卦真人,可真人拒之,留下一個奇怪的匣子後,便辭揮而去,任憑炎殃派人去找尋,也終是未有所獲。
反倒是這一卦真人留下的那個匣子,徹徹底底勾起了炎殃的好奇之心,引得他無時無刻不想知道這匣子裏面到底裝着什麽。隻不過比這更加奇怪的是,風國也可以說是奇人輩出,但對于這個匣子卻人人都是束手無策,不論怎麽弄,就是打不開。
直到,某年某天某夜……
突如其來的,炎殃做了一個怪夢,一個很怪很怪的怪夢。夢裏面,炎殃來到一個四周雪白,望不到邊際的地方,他情不自禁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在他眼前出現了一口棺材,一口巨大無比的青銅古棺。
他走上前去細細端量,發現這青銅古棺上面的雕文印花極其古怪,像是某種文字,卻又像是某種符号咒語。更不可思議的是,這些他完全不認識的東西,卻在隐隐約約中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似是在某個地方見過,可他又全然想不起半點。
好奇使然之下,炎殃便想将這青銅古棺給推開,看一看裏面到底有何。卻料就這時候,突然地,一卦真人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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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是一陣風一樣,悄無聲息就出現在炎殃面前。而炎殃才見,當即便不顧自己君主帝王身份,走到一卦真人面前,便是拜謝其昔日救命之恩。
一卦真人笑了笑,卻問說道:“老夫留給你那匣子,你可有參透其中真意?”
“回真人,恕我愚鈍,至今不曾明白!”炎殃如實而道。
“那老夫問你,你可想長生?”
“長生?”
聽到此二字,炎殃瞬間愣然。因爲自打天伏封印七道來往通路之後,先前那些修仙者大多都已經消失匿迹,留下來的一二,也不過是強弩之末,對真正的修仙秘法所知極少不說,甚至已是歪門邪道,不謂真法。
而當爲凡間人王的炎殃,自然是想通過修仙抵達長生,可如今世境不允,修仙已是過往雲煙,更别提長生。故而,炎殃無奈,隻好作罷,放棄修仙。
但是,放棄歸放棄,可長生一夢,炎殃卻從未變動過分毫。于是乎,暗地裏他便派人四處前往尋找長生之術,或者是通曉修仙真法的修仙者。
卻料,數十載下來,最終一切落空,不是尋到假法子,就是找到一些江湖騙人術士。對長生一夢,仍舊是沒有半點有迹可循的線頭。
故于如今,當炎殃聽到一卦真人問他想不想長生的時候,他心中是既懷疑又驚詫,還有高興摻和,可謂是極其複雜。畢竟他先前遇上的都是騙子,而現在,卻是之前就救過他性命的一卦真人。
所以……
“不瞞真人,長生之夢人皆有之,吾也不例外,何況吾乃風國之帝主,自然是想得于長生,一統九州萬代。”
炎殃此番話倒沒有說假,他也知道不用說假,或者不能也不敢說假。因爲一卦真人本領他已經見識過,深知自己若是自作聰明,那麽最後還可能是得不償失。所以,與其花言巧語相騙,倒不如實實在在道來爲好。
亦之,一卦真人聽他這話後不禁撫摸着白胡須點點頭,似很是滿意。然後又作開口,道說:“你既然有長生之心,那老夫倒可助你一臂之力,隻不過……”
一卦真人故意隻說半截話,所爲用意,自是想勾起炎殃更深的好奇。
“隻不過什麽?”炎殃上當,忙問。
“很簡單,你得幫老夫做一件事!”
“隻要能得道長生,無論什麽事我都答應真人!”
“好!”一卦真人滿意微笑,然後伸手一指面前那口青銅古棺,道說:“你先過去把這棺材給打開!”
炎殃沒有半點猶豫,轉身走到近前,便使力氣将這青銅古棺的棺材蓋給開。刹,往裏面打眼一看,竟見一襁褓中的女嬰,此時正躺在裏面熟睡。
“真人,這是……”炎殃驚駭,萬沒有想到裏面躺着的會是一個嬰兒。
“不必驚慌!”一卦真人很鎮定自若,依舊撫摸着他那白胡須,不緊不慢道說:“之前老夫留下的那匣子中,放有兩枚丹藥,隻要服食下去便可長生。但是,你隻能服食一枚,而另外一枚,你得給你夫人。”
“真人放心,我夫人這些年與我出生入死,不離不棄,即便真人不說,這長生仙藥我也定會給她。”炎殃很誠實,沒有半句假話。
“嗯!很好!”一卦真人再次滿意點頭,遂又一頓後,接着道說:“老夫要你幫忙的事情,就是替老夫撫養青銅古棺中這孩子!”
“不瞞真人,我和夫人這麽多年以來,膝下無兒無女,此乃我心中最大憾事。卻想如今,我和夫人不僅獲得長生,還喜得這麽一個孩子,真是天大的幸事,天大的幸事呐!”炎殃喜悅高興之心無比,伸手抱死青銅古棺中那嬰兒,道說:“所以真人請放心,我和夫人一定會好好拂育這個孩子。”
“好!你既是明主,那老夫就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情。”一卦真人突然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真人請說!”
“九州一統,得益于七道大封,但終有一日,必會戰火再起。”一卦真人一頓後,又道:“老夫可保你風國社稷八百年,但是八百年之後的今天,你若再想繼續長生下去,那麽你就得抛棄你的風國子民,帶着你夫人及其家眷離開。若是不如此做,那亡的可就不單單是你風國,還有你和你夫人。”
“真人,這是爲何?”炎殃不解其惑。
“天地大同,其猶窺哉?衆生不平,何懼仙哉?世間萬物,乾坤一動皆風雲變哉!想來八百年的時息,已夠你明白其中真意!”一卦真人此言神道,聽得炎殃很是迷糊。轉,又聞他叮囑說道:“切記,八百年,若到八百年之後的今天你還未離開風國,那麽你所苦苦相尋的長生,就将變成幻夢!”
話到此處已是絕,罷之,一卦真人便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這四周潔白之境,任炎殃如何叫喚,也終不再可尋迹。
立,将近晨曦時,炎殃從大夢中驚醒。待回過神,便緊忙下床,在一衆侍從擁護下來到處事殿,拿出他先前一直打不開的那個古怪匣子,想印證夢中所遇确否是真。卻料,這次他不費吹灰之力,突如其來的,這匣子自己就打了開來。而望裏一看,确如夢中一卦真人所說,匣子内真放着兩枚金燦燦的仙丹。
也就這時候,炎殃正手握這兩枚仙丹喜不勝喜,忽然地,屋外有人傳聲而來,道說:“啓禀帝君,後宮之中有喜訊傳來,說帝後,有喜了!”
“有喜了?”
炎殃聽後大樂,一想夢中之事,頓明白一切。故,當即便如夢中所言,将兩枚長生仙丹分别與帝後服食。遂,舉國同慶,歌舞升平一月有餘。
慶歡宴上……
“帝上,你怎麽如此确定卿妾懷的就是女童?”
帝後爲姬氏,名不知其詳。隻聽說此人也可謂是女中豪傑,當年炎殃起勢之時,姬氏沒少幫忙,與炎殃出生入死不說,二人之間的相遇相識、相知相愛,更是一段佳話連理。隻不過奈于時息流逝,已很少有人記得。
所以炎殃聽到姬氏這麽問的時候,沒有隐瞞,将自己夢中所見所遇,全部都相告于她。話後,姬氏自然也很爲炎殃高興,并借着此時興緻,道說:
“帝上,既然卿妾腹中之女是真人所賜,那帝上不妨先爲我們的女兒取一個名字如何?”
“不錯不錯,夫人言之有理!”炎殃大興,思量道:“但夫人,你說該取個什麽名字爲好呢?”
“帝上,卿妾覺得,你我既然已獲長生,且卿妾所懷是女非男,故不再需爲帝主之位費心,所以……”姬氏一頓後,說道:“所以帝上,不如讓我們的女兒之名,随帝上本姓如何?”
‘炎’,其實并不是炎殃真姓,在沒有起勢稱帝,統一九州之前,炎殃本姓爲素,叫做素殃。後經起勢時,覺得這姓氏太過于陰柔,不夠霸氣,也不符合當時起勢所需,故便給自己取了個别姓爲炎,稱作炎殃,一直留延現在。
而如今,帝後姬氏之所以提議重回本姓作素,是因爲她覺得一女兒家若其姓爲炎,那麽多少有些不适,不如素姓爲好。
此議,炎殃覺得甚好,遂而同意,道說:“夫人提議極對,反正你我已獲長生,将來不需我們的孩子再打打殺殺。再者,素本我姓,何可忘之?所以,就依夫人之言,讓我們的女兒爲素姓。”
“那帝上,你給我們的女兒想一個好名吧!”
“哈哈哈……夫人,長生既得,國存八百年,已無憾。”炎殃突然高興大笑,說道:“倒是這些年來,夫人跟着我吃苦受累,甚至是饑不擇食,想來我心中便覺慚愧。回眸當年,我爲死奴被罪遣邊疆時,夫人你不顧辛勞,千裏來尋,乃感天動地之事。我想讓這段故事流傳下去,将來也講給我們的女兒聽,所以夫人,我們的女兒就取名爲……素千尋如何?”
一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