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并沒有等待太久。
間隔了一個不算漫長但也不算短暫的假期,那個姓蔡的似乎已經忍不住心中躁動的春情。
正月十三早上九點左右,林緻遠看到他發給那個燕子的短消息:
趙兄托你幫我辦點事
老家夥竟然還有點幽默細胞?林緻遠冷笑。
接着老家夥又發了一條:
老地方
看起來那個燕子也是迫不及待,她還先趕到了地方,在十點一刻的時候通知說:
302
老家夥秒回:
馬上到,等我,寶貝
真特麽惡心!
林緻遠戴上墨鏡口罩和帽子,找到個偏僻的公用電話:“喂,110麽,我要舉報,星月賓館302房,有人在進行毒品交易。”
他這是小人之心,生怕事情不大,警察叔叔不出手。
“我啊,我是朝陽群衆。”,林緻遠露出潔白的牙齒:“再見!”
放下電話,他打車直奔星月賓館,進了對面的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位子,準備看好戲。
十來分鍾之後,好戲開場了。
一輛毫不引人注目的依維柯駛來,停下,急匆匆地走出幾個壯實男人。
雖然車和人都沒有标志,但是林緻遠笃定這些就是他召喚來的幫手。
一杯拿鐵還沒喝完,正主出來了。
耷拉着腦袋,被那幾個壯實男人圍在中間,蹒跚着走向依維柯;旁邊是個身材妖娆的女人,低頭看不見臉,步伐同樣蔫不啦叽的。
林緻遠早就候在門外,做出路過的模樣,大聲打招呼:“蔡主任,新年好!”
一個壯實男人警惕地掃了他眼,林緻遠趕忙回了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而蔡法德則含糊着應了聲好,然後加快了腳步。
快上車的時候,老家夥似乎省悟了什麽,猛然回過頭來,力氣之大,把身後的人都吓了一跳;他的眼神裏充滿火焰,連面孔也變得扭曲起來。
林緻遠的笑容依然保持得完好,還擡起右手,向他輕快地揮舞幾下。
也許是龌龊的臆測--看起來蔡法德像是要爆發的模樣--然而卻無從證實,因爲他被推了一把,踉跄着跌進了依維柯。
Bingo,林緻遠吹起口哨,快步奔向地鐵站。
他還要趕去培訓班上課呢,明明是導演的課程,今天講的卻是美術知識,真是奇怪。
不過陽光如此溫暖,心情如此愉快,怎麽都好。
第二天上午,林緻遠溜達着來到久違的系辦,裝作不經意地敲了敲副主任辦公室的房門,然後确定下來,副主任同志并沒有來上班。
還在裏面蹲着麽?
咱們老百姓呀,今個兒真高興。
林緻遠哼着小曲兒往樓下走,迎面遇到個熟人。
“何老師新年好!”
“好。”
這冬天還沒有離開呢,美女們就迫不及待地展露身姿了。
何曉露也不例外,她穿了件修身的羽絨服,把婀娜的曲線裝扮得欲說還休;腳上是高筒靴,鞋子和衣服之間,露出肉色的絲襪,分外奪目--就是不知道這層輕薄如何能抵擋零下十幾度的寒風。
不過這女子絲毫沒有被凍壞了的痕迹,反而卻很精神,她仰起眉毛,做出很詫異地模樣:“還沒開學,你到學校來幹嗎?”,然後笑着恍然大悟,自問自答道:“哦,提前來學習準備補考是吧?”
擦,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我專門來給何老師拜年的,啊呀,一年不見,何老師越來越年輕,越來越漂亮了!”
這種毫無創意的馬屁,隻換來一個大大的白眼。
林緻遠毫不氣餒,繼續讨好,他從兜裏掏出個小袋子來,笑嘻嘻地遞上:“新年禮物。”
是個水晶胸針,本來打算下午送給聲樂課老師的。
“算你孝心。”,何曉露沒有推辭,拎住小袋子在手上甩啊甩的:“不枉我在王老師面前給我說好話。”,她用目光安撫面前的後進學生:“你不要緊張,王老師說補考肯定讓你過。”,旋即面色一整:“但是你也要吸取教訓……見天曠課!”
多謝美女幫忙--雖然,其實不需要--有點感動,還有點得瑟。
“是!”,林緻遠大聲保證:“以後何老師的課我保證不逃,我要好好研究一下,何老師怎麽就會越長越年輕,越長越漂亮呢?”
多麽俗氣的言語,既無營養,又無毫無技術含量。
可是,很多事情并沒有道理可言,就拿交流的融洽性作例子吧,實際上,說什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在說。
所以,即便是聽到如此庸俗的贊美,何曉露也并沒有鄙夷地離開,而隻是薄嗔一眼,眼神裏好像竟然還有幾分開心的樣子。
一般來說,說到這兒話題就算結束,按道理接下來便各自安好;然而何曉露卻意猶未盡,小手連招豎招的,示意林緻遠靠近,有悄悄話分享。
見他呆頭呆腦的不懂暗示,她郁悶地直接上手,抓住他的手臂輕輕一扯。
挨近了之後,美女墊起腳來,壓低聲音耳語:“你知道麽?”
知道啥啊?
林緻遠好奇地睜大眼睛,側轉身子以便面對說話的人,同時,也就遺憾地放棄了耳朵邊的溫熱和胳膊上的柔軟。
何曉露抿了抿嘴,微微地下腦袋,然後立即昂起頭來,笑着:“爛白菜出事了!”
爛白菜是伊給蔡法德起的綽号,也是個出氣的方式。
“是嗎?”,林緻遠眉毛高揚。
“是啊!聽說是在外面鬼混,被抓起來了,你們系主任跟副院長一起接出來的。”,何曉露的臉上簡直要光芒四射,一大段話一口氣說完,不帶打磕碰的。
“真的?太棒了!”,林緻遠替她開心。
“真的,活該!”,何曉露揮舞小拳頭:“哈哈,以後睡覺都睡安穩了。”
“嗯。”,林緻遠贊同并贊美:“越睡越漂亮。”
“就是。”
何曉露興奮地繞着林緻遠繞了半圈,最後停了下來,側歪着腦袋盯着林緻遠看,看來看去的,最終對準了他的眼睛。
“是不是你幹的?”
“啥?”,林緻遠大汗。
難道文藝女青年真如傳說中的那麽敏感而聰慧麽,哦,還有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