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本等人的速度是沒話說的，幾個機器人而已，還不等他們反抗，柯本就已經把他們搞定了，隻剩下忒修一個人還站在那裏。

但是讓柯本意外的是，忒修的臉上沒有任何額害怕的神情，似乎對于他來說這是已經預想到的事情。

“你有什麽話要說嗎？”柯本說着，槍口指向地面，似乎并不打算把忒修怎麽樣。

墨赫和遠北心裏也有數，就算忒修真的選擇了另一個方向，他也不過是爲了自身的利益，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資格說些什麽。

“電梯的程序不是由人類操控的，你們如果想上去，恐怕還得找個活的機器人。”

忒修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十分堅定，似乎根本沒有想過柯本會殺了他。

忒修在這種時候說這句話有些奇怪，柯本皺起了眉頭，原本指向地面的槍口也稍微端起來了一些，瞄準了忒修的腿。

“活的機器人？”柯本留了個心眼，“什麽意思？如果我們需要機器人才能上去，那麽我們随時可以讓地上的任何一個機器人蘇醒過來，花不了多少時間。”

柯本喜歡自己動手，不管是飛船還是其他的什麽，能夠自己動手的他絕對不會送維修站，修好這些機器人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但是忒修這話說得就好像他始終都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一樣。

如果沒有之前發生的事情，柯本很可能會無條件相信忒修，但是現在不會了。

“下一波巡邏機器人大約在十五分鍾之後過來，你們沒有多少時間了。”忒修說着走到了一旁，似乎不打算再說些什麽了。

“遠北，你會修機器人嗎？”柯本歎了口氣，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卻始終盯着忒修，就怕他跑了一樣。

遠北看了一眼忒修，心領神會：“卡塔爾的操作權限給我，我來搞定。”

“謝了。”

柯本很快把卡塔爾的操作權限給了遠北，當然最機密的部分是不會讓遠北知道的，柯本的基本警惕性還是有的。

主要的事情都交代好了，柯本一個人走到了忒修面前。

忒修坐在散落的箱子上，這些箱子都是木頭做成的，做工也不是特别好，上面有很多木刺，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把自己紮傷。

“蒂琳呢？”柯本問道。

“下去休息了。”忒修似乎并不抗拒和柯本交流，但聯想到他之前的态度，柯本有些懷疑。

長時間沒有活動，柯本的腿腳都有些麻了，順勢在忒修的身邊坐了下來，眼角的餘光始終盯着忒修，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他想看看忒修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爲什麽把巡邏的時間告訴我們？”柯本開面見山，他不怎麽喜歡繞來繞去的，“你如果想在這裏留下來，那麽肯定需要對城市管理中心保持忠誠，你這麽做可能會死。”

“所有人都會死的。”忒修緊接着柯本的話回答道：“就連你們也會死的，不是嗎？”

一瞬間，柯本覺得忒修可能是知道了些什麽，一個人的态度不可能在短時間内發生這麽巨大的轉變，除非他從一開始就僞裝着自己。

柯本保持着沉默，直覺告訴他，忒修會自己把事情說出來。

人們往往如此，想說的事情不管再怎麽阻攔都會說出口，而不想說的事情，就算追問到底也得不到回答。

“我……我看到了點東西。”忒修說這話的時候手指互相摩挲着，似乎有些緊張和猶豫。

柯本沒有着急，耐心地等待着忒修自己把思緒捋清楚，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我去了最上面。”忒修說着深呼吸了一口氣，最後用力地歎了出去，“你們就算上去了，也不一定能夠解決這個事情。”

柯本不知道忒修爲什麽這麽說，但是忒修既然這麽說了，肯定是有原因的。

“上面有什麽？”

“什麽都沒有，隻是有一些……我不認識的生物在那裏。”忒修說着皺起了眉頭，“我不希望你們驅逐他們，如果他們被驅逐了，我們也會死的。”

“爲什麽？”

柯本的這一個問題沒有得到回答，忒修隻是搖着頭，什麽都不肯說了。

“搞定了。”遠北朝着這邊招呼了一聲，電梯的操控面闆已經亮起了綠燈，他們現在可以進行任意操作。

柯本看着忒修，忒修緊皺着眉頭坐在木箱上面，緊抿着嘴，沒有再想跟柯本交談的想法了。

“有什麽發現嗎？”柯本問了一句。

“有，整棟大樓有五百層。”遠北回答道。

倒也不算超出預料，在進來的時候他們就有了個大概預期，隻不過五百層還是有點超乎想象了。

“鎖定樓層，我現在就過來。”柯本說着就往電梯的方向走，卻被忒修拉住了。

那隻手緊緊地抓着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放在腿上握成了拳，指關節都泛了白，可見他握得有多用力。

“怎麽了？”柯本的心忽然間懸到了嗓子眼，結合忒修之前的反應，他有點擔心忒修會做出什麽他們意料之外的舉動來。

忒修始終低着頭看着地面，許久才憋出來一句：“我不想看着你們去送死。”

柯本對他們的技術很有自信，但忒修這一句話直接擊毀了他之前的想法。

送死？

忒修究竟看到了什麽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柯本不得而知，也沒有追問下去：“如果你能告訴我們爲什麽是去送死，我可能會相信你。但是在不清楚情況的時候，我相信我們有足夠的能力應對上面的情況。”

說話間時間過得飛快，下一隊巡邏的機器人即将過來，柯本也沒有什麽耐心繼續等待了，轉身和另外兩人進去了電梯。

在電梯門即将關上的那一刹那間，忒修忽然大叫了起來。

“上面很冷！滿地的屍體，上去的人沒有一個活着的！你們會凍死的！”

忒修的話音落下，電梯的門也随之關上。

柯本對氣溫并沒有太在乎，但腦海裏一想起忒修剛才的模樣，柯本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航行服設爲恒溫模式，我們可能要小心一點。”

随着電梯逐漸上升，目鏡上顯示的溫度讓根本不在意的墨赫也閉上了嘴。

忒修說的話，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