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商業發達,隻要有足夠的錢,基本能夠買到想要的東西,在專門經營藥材醫館的西市,沈流很快配齊了煉丹所需的藥材。
這就準備回家了,忽然街道上人頭攢動,敲鑼打鼓的,有人喊道:“吳家小藥聖和藥王谷傳人茬上了,快去看熱鬧啊。”
出雲國皇帝趙無影,在登基那年就頒布了一條政令,在神都九市設立擂台,供各行各業的人才角逐。讀書的,可以盡情的高談闊論,宣揚學說;習武的,上台打一架,便能揚名立萬。
這便造就了神都的百家争鳴,人才濟濟。
今天,西市的擂台上讨論醫道,本來反響平平,忽然吳家的小醫聖和藥王谷的傳人出現,将這次的醫道大會推向。
要問這兩人是誰,前者叫吳俊德,乃吳家藥聖老祖的玄孫,天資聰穎,從出生起就由吳家老祖手把手的教煉藥之術,以不到二十歲的年紀,便成爲一代藥劑大師,人送外号小藥聖。
後者魚青瑤,藥王谷最有潛力的真傳弟子,也是年紀輕輕便對煉藥之術有了極高的造詣,人稱小藥王。
這兩人的對決,就相當于吳世家與藥王谷兩個龐然大物的對決,怪不得吃瓜群衆興緻高漲。
沈流本是沒心情去聽兩個小輩讨論的,但又聽人說今天醫道大會的彩頭是一樽上古的丹爐,而沈流因爲修爲不足,煉器之術施展不開,暫時打造不了丹爐,便有些心動了。
話說現在的人不會煉丹,但喜歡把上古的丹爐拿來當藥鍋煉藥,品質越高的丹爐,煉出的藥劑效果越好,所以也是稀罕物,連吳家都隻有一口上古丹爐,還保管在吳家老祖那兒,沈流想要拐來都不好下手。
來到擂台場,一個穿着白衣,玉樹臨風的小郎君正在擂台上口若懸河的說着什麽,這就是吳家小藥聖吳俊德了,大緻在講人的經脈藥理,每每有所結論,便引來無數人叫好。
與之相對的,是一綠衣蒙面的女子,眼睛很有靈氣,這便是藥王谷傳人魚青瑤,話不多,聲音也很溫柔,但每次出言,一針見血,引得叫好連連。
沈流聽二人辯論,那是聽得一個頭來兩個大,先不談煉藥之術和煉丹之術完全是兩碼事,時隔幾萬年,對于人體器官結構的命名也完全不同,走經走絡,藥理也不一樣。
所以沈流完全聽不懂二人在說什麽,就算自己上去發表見解,别人也是聽不懂的,或許這就叫代溝吧。
沈流本想着王霸之氣側漏,吊打兩個傳人,然後獲得上古丹爐,看來願望是要落空了。
就在此時,大會主持人上台說了句人話:“關于氣血經絡的讨論,實在讓人耳目一新,特别是小藥聖和小藥王的總結,實在令人歎爲觀止,但若是就此開始投票分出勝負,未免有些遺憾,究竟誰家藥術更勝一籌,不如手底下見真章,大家說好不好?”
醫道大會原本采取投票制,但凡參觀大會的人員都能獲得一條令箭,等辯論結束,投給支持的人,得票最多者獲勝。
因爲吳俊德和魚青瑤的談論不相上下,大家也不知該投給誰,現在主辦方要擡上病人進行現場治療,這個也是有過先例的,自然得到了大家的支持,紛紛叫好。
今日讨論的主題是關于氣血經絡病,主辦方請上的病人便是一個中風患者,年逾七十,其口不能言,四肢無法動彈,被人用擔架擡上的擂台。
大會主持人道:“除了吳小友和魚小友,其餘若有高見者,也可上來一試。”
原本有不少人參與今日的醫道大會的,但小藥聖和小藥王出現後,衆人都默默退了下去,畢竟上去也是自讨沒趣,沒有人願意成爲陪襯鮮花的綠葉。
大會主持人也就順口一說,正準備開始下一個環節,一個年輕人忽然躍上高台:“我能試試嗎?”
圍觀者連忙看去,年紀應該不滿二十,看其年輕便有了輕視,畢竟不是人人都是小藥聖和小藥王的,議論紛紛:“這是誰啊,竟敢一人挑戰吳世家和藥王谷?”
“班門弄斧,徒增笑爾。”
“籲!”
噓聲一片,不少人喊沈流下去,不要玷污了這場神聖的對決,但沈流置若罔聞,隻是對大會主持人道:“你說誰都可以試一試的,不會反悔吧?”
大會主持人回過神,冷哼一聲,客套話你也當真?所以名字都懶得問了,沒好氣道:“那你就試試吧。”
吳俊德對沈流的出現毫不在意,率先對中風患者做了診治,魚青瑤倒是看了沈流一眼,也很快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患者身上。
等到二人檢查完了,沈流才有空間靠近,對患者進行詳細檢查。
大會主持人直接忽視了還沒有檢查完成的沈流,對吳俊德問道:“吳小友,你的判斷是什麽?”
“患者半身不遂,肢體麻木,眼歪口斜,偏身麻木,判斷爲内風,顱腦出血……”吳俊德背着手,不疾不徐的道出診斷,“此症雖難,但以我吳世家祖傳的一道通淤藥劑,以懷牛膝、代赭石、龍骨等爲主藥,連服用三劑,便可大幅度緩解症狀,再加上一些康複訓練,完全恢複如初也是有可能的。”
“好!”圍觀者不住鼓掌,不愧是小藥聖,如此疑難雜症在其口中就和治療風寒一般輕松。
另一邊,藥王谷魚青瑤也給出了診斷和治療方法,以藥劑外敷,輔以放血療法,同樣認爲能夠痊愈。
大會主持人滿意颔首,就要宣布二人可以開始用自己的手段治療患者了,卻忽然想起還有一個參與者,看沈流檢查得仔細,問道:“你的判斷是什麽?”
圍觀者也紛紛安靜下來,想聽聽沈流的高見,畢竟敢一人挑戰藥王谷和吳世家,或許真有幾分本事也說不定。
沈流皺着眉頭,苦思冥想了片刻,回答道:“同上。”
大會主持人駭然:“還有呢?”
“沒有了。”就算沈流說藥道病理,這些凡夫俗子也聽不懂的,幹脆就不說了。
可他的這個回答明顯惹了衆怒:“果然是草包,滾下來!”
“嘩衆取寵,你當醫道大會是什麽?”
大會主持人負責醫道大會這麽多年,從沒碰過這樣的人,就算别人把你的話說了,你多少好歹改幾個字說幾句啊,直接一句同上,算個什麽事啊。
可這并不違反大會規定,倒是不能借此将其轟下台,主持者憤怒道:“那就開始治療吧!”
而你,還是放棄治療吧。
吳俊德譏嘲的看了一眼沈流,便到角落開始煉藥了,手法尤爲精湛,整個藥鍋飄散着五彩斑斓的光,觀衆們原本就像吃了隻臭蟲般惡心,現在重新變得賞心悅目起來,紛紛叫好。
魚青瑤同樣在煉制藥劑,手法高超,可能因爲美女的關系,呼聲比吳俊德還要大。
大會主持人滿意點頭,雖說這次醫道大會有點小瑕疵,但瑕不掩瑜,能主持這樣的大會,實在是三生有幸啊。
就在他沉浸其中時,忽然又聽到沈流聒噪的聲音:“老人家,你試試看能不能動手腳?”
“人家中風了能動個雞脖子的手腳!”沒忍住,大會主持彪了句髒話,可他回頭一看,頓時傻了眼。
先前癱在擔架上,動彈不得,隻有一口氣的老人,這一會兒竟然在沈流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邁着步子。
那老人走了幾步,腿腳越來越利索:“哎,我真的能走了!”
老人神情驚喜,走得越來越快,咔的一聲,劈了個一字馬,又咚的一聲,來了個鯉魚打挺,然後一聲暴喝,鹞子翻身……
不僅大會主持人瞠目結舌,觀衆們也不斷擦着眼睛,這還是剛剛那個隻有一口氣的中風患者嗎?不僅說話清晰,腿腳比年輕人還利索。
轟隆一聲,吳俊德因爲分了神,藥鍋炸爲一團灰燼,整個人都烏漆墨黑的,魚青瑤也是心神震撼,強行控制,才沒讓煉制的藥劑毀掉。
這一刻,除了在擂台上歡快蹦跶的幹瘦老頭,所有人都是一動未動的,仿佛他們才是中風患者。
“你,你對他做了什麽?”吳俊德最先回過神,先是握住老年人的胳膊号了下脈,随即對沈流厲聲喝問。
這是他的成名之戰,要借此擊敗藥王谷傳人,不料半道殺出個二貨,好像什麽都沒做,竟然直接治好了中風患者?這哪裏是醫術啊,說是起屍邪術都不爲過吧。
可老頭經脈暢通,脈搏穩健,生命力旺盛,分明是個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活人。
這個問題也是在場所有人想問的,沈流還未回答,那老頭說道:“這小夥子使用的是銀針,三針下去,我覺得身輕如燕,神醫啊!”
說着說着,老頭就哭了出來,給沈流跪拜一禮,感謝再造之恩。
“銀針?患者爲顱内出血,再厲害的針術也不可能進入顱腦化解淤血吧?”吳俊德聲嘶力竭吼着。
“你不知道,不代表沒人會。”沈流沒必要跟他解釋,而是問向大會主持人,“病人我治好了,那丹爐歸我了吧?”
大會主持人面露苦澀,本以爲小藥聖和小藥王會有一場精彩的龍争虎鬥,卻不料是這個年輕人最後殺出了重圍,而且以無上實力,直接碾壓。
最可惜的是先前看那兩人太入迷,沈流的治療過程完全錯過了啊。
“雖說你治好了患者,但大會的規則是獲得投票多者取勝。”大會主持人頓了頓,面向所有觀衆,“相信大家已經有了判斷,我宣布,本次醫道大會,開始進入投票環節。”
吳俊德完全一副輸不起的樣子,竟然還有勇氣拉票:“求推薦票求月票,謝謝老闆打賞……”
但觀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可愛的,就算沈流自恃前輩風度不拉票,大家也毫不猶豫的投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