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漸生間隙
長安，承天殿，朝會。
李斯和趙高并列在前，帶着文武百官，朝胡亥行大禮，高呼萬歲。
正常流程, 百官會将一些未解決的政事拿出來，放在朝堂上群策群力。
百官們會發表自己的看法，接着由丞相敲定幾個不同的解決辦法，最後再交由胡亥最終敲定下旨。
不到半個時辰，那些所謂的難題，就被輕而易舉的解決掉了。
整個過程, 胡亥顯得有些昏昏欲睡，因爲對他來說，太無趣了一些。
所有的難題, 到了李斯手上，轉化一下，如何處理就變得很明朗，胡亥作爲君主，隻要随便選一個就行了。
說的不好聽一點，整個朝會，就是李斯的個人秀。
胡亥不在意，可有人未必能看的下去。
黃伴伴代表胡亥的意志，日常會宣讀一句：“衆卿有事上奏，無事退朝。”
此刻禦史台的一位禦史中丞，向前一步道：“陛下，臣有本奏。”
胡亥猛的提了提神，面帶興奮之色的看着那位禦史中丞說道：“卿有話直說，寡人聽着呢。”
那禦史中丞朝着胡亥行了一禮道：“臣彈劾中書省王興、盧龍二人, 在考核官員時，收受賄賂，嚴重渎職, 請陛下下令廷尉府徹查此事, 清除這害群之馬。”
此言一出，站在最前面的李斯立刻轉了過來，一臉溫和的笑意看着這位禦史中丞。
這位禦史中丞見狀不免縮了縮頭，很快又反應了過來，正了正身子，一臉大無畏的模樣。
中書省，丞相府下屬機構，裏面的官員自然都是丞相的屬下。
這位禦史中丞直接在朝會上捅出這件事，暗含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胡亥的臉色立刻變得嚴肅了起來，考核貪腐，若是真的，那可不是小問題啊。
“丞相和廷尉以爲如何？”胡亥拿不定主意，開口問道。
李斯第一個開口道：“啓禀陛下，此事應當徹查，考核百官本意是爲了唯才是舉，若有人在這上面貪腐渎職的話，無異于掘我大秦根基，該殺。”
趙高接着說道：“臣贊同丞相的意見，不過微臣認爲，既是中書省官員出的問題，理應由丞相來追查，廷尉府就不介入了，相信丞相大人定能給陛下一個交代。”
李斯臉色冷峻，搖頭道：“廷尉大人此言差矣，自古以來，哪有自己糾正自己錯誤的，這件事恐怕還需要麻煩廷尉大人，追根究底，給不幸被這二人考核的官員，一個交代才行。陛下以爲如何？”
胡亥想都沒多想，就開口道：“丞相大人說的對，查案還是黑衣衛比較擅長，此事就交與廷尉府吧。”
李斯和趙高齊聲道：“臣遵旨。”
當天，一隊黑衣衛就沖進了兩名中書省官員家裏，準備抓人。
然而沖進去才發現，這兩名官員早已服毒自殺，連封遺書都沒留下。
第二天，長安府接到狀告，黑衣衛一名千戶，敲詐商戶，被拒絕後，惱羞成怒，帶人将商戶全家都抓了，接着沒過三天，這家人全部死在獄中，家産被充公。
報案的人是苦主的堂弟，據說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将這件事原本始末告知了長安令，請求長安令替他堂哥做主。
此案涉及黑衣衛千戶，長安令不敢私自做主，一邊派人保護告狀的人，一邊上書李斯和胡亥，請示該如何處理？
很快這件事的始末就傳到了胡亥耳中，胡亥下令，由長安府抓捕犯事千戶，徹查此事。
無獨有偶，長安府的衙役抓捕這位千戶的時候，同樣發現這位千戶，七竅流血，死在了家裏。
不知何時開始，長安城内，突然有了一絲緊張的氣氛。
不過這氣氛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
骊山，吳凡照常将最近一段時間，長安發生的大小事說與林澤聽。
最先講的，就是這兩件事。
林澤聽完後，不由感歎了一句：“還真是一山不容二虎啊！”
李斯和趙高兩個人終于要鬥起來了嗎？
在李斯和趙高聯手打壓林澤，将他“流放”骊山時，他就猜到了會有這幕，隻不過比他想象的要晚一點，這其實說明兩位宗師還算沉得住氣。
可不管他們有多沉得住氣，隻要不合爲一體，尊一人爲首，兩人之間遲早要發生沖突。
沖突或許不是他們引起的，但最終都會彙集到他們這裏，隻因他們兩人爲衆官之首。
若有一個強勢的君主在上面壓着的話，他們雖然會鬥一鬥，但終究不會撕破臉面。
比如秦皇在的時候，大秦十三位宗師，縱然有些摩擦，但他們會死鬥嗎？并不會。
可如今是胡亥爲帝，胡亥勢弱，根本震懾不住兩人。
兩人沒有外部威脅，内鬥是必然，因爲赢的一個人，将成爲大秦真正話事人。
當然現在還遠遠不到完全撕破臉的那一步，還隻是初步摩擦而已。
這種摩擦還會持續很久，原因有三：
一是雙方都需要争取胡亥的支持，雖然胡亥勢弱，無法壓制他們，可一旦胡亥旗幟鮮明的支持一方，另一方就會快速敗北，縱然身爲宗師，也隻能遠遁天涯海角保命。
畢竟，宗師并不是無敵的。
二是現在的沖突還在一定範圍内，還沒到一定的搞死對方的程度。
不過，随着時間的發展，兩人的沖突隻會越來激烈，直到分出勝負。
推斷得出結論後，林澤就将其放在了一邊，絲毫沒有要介入的打算。
鹬蚌相争，漁人得利。
在林澤看來，李斯和趙高兩個打的越激烈越好，最好親自下場，把腦子都打出來，那才符合他的利益。
他本人隻需安心在骊山修建帝陵，坐等事态發展即可。
至于派人挑撥離間和火上澆油的事，林澤想了想，就放棄了。
李斯和趙高都不是傻子，林澤要是真摻和進去，保證立刻會引起兩人警惕，然後聯手将林澤先滅了再說。
所以，林澤什麽都不做，才是最好應對。
若是能乘機突破宗師，那就更好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