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那青山綠林與這蔚藍相比,就好像突然間被洗褪了色,絲毫不覺鮮亮了。
景色是美的,但是剛剛“還魂”的黃迪可沒時間欣賞所謂美景,而是第一時間舉目高望,看看那些野人有沒有追過來。
雖然這種可能性極低,畢竟十層樓高,野人應該也沒那麽傻。
果然,那鷹嘴般凸出來的懸崖上空無一人,高傲而突兀的定格在那裏。
再看鷹嘴懸崖周圍,一眼看不到邊的,竟然是如同城牆一般的懸崖。
“難怪那幫怪物沒有追過來,原來這是絕路,除了跳沒别的辦法,運氣啊!”
黃迪心裏想着,不由得暗自慶幸。
他不知道的是,哪怕有路下來,那些野人也不敢靠近大海,因爲這裏有着他們的噩夢。
追趕黃迪的十幾個野人甚至不敢靠近那懸崖邊緣,他們不敢去看那蔚藍無邊的大海,那種恐懼,就如同小孩聽到鬼叫。
也正因如此,他們追到懸崖邊緣二十多米遠處,便不再追趕,換成了遠程的飛石球。
而當黃迪跳下他們眼中的噩夢時,一切就已經結束了。十幾個野人嘴裏唔裏哇啦的不知道說着什麽,聲音很小,畏畏縮縮的跑下山去,回到他們自己的地盤。
黃迪看到兩側盡是連綿垂直的懸崖,最矮的地方,也差不多有十幾二十米,右側目光所及的最高處,怕不是有五六十米。
懸崖下方,隻有極小的部分有着幹淨略帶白色的沙灘,沙粒細膩柔軟。
數不清種類的各種貝殼就那麽被潮水留在了海灘上,在陽光下閃爍着不同顔色的光,遠看去更好像是一片野花盛開。
比黃迪腳丫子還大的螃蟹橫沖直撞,在沙灘上跑來跑去,渾然不知,這世界上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來了。
當然,這隻是黃迪落水處兩側目光所及處極小的一部分,大部分海岸線上都是直接垂直進大海的峭壁。
這些石灰岩的斷面上,尤其是靠近海面的位置,到處都是侵蝕的溶洞,大小不一,如同馬蜂窩。
黃迪遊到最近的一處海灘上,左右看了看。
這片小海灘長度不過百十來米,深度應該有三十米,沙粒的盡頭,便又是立陡的山崖峭壁。
他躺在沙灘上喘了幾口氣,海灘上的溫度,明顯比森林裏暖和不少,雖然全身濕透,卻也沒覺得怎麽冷。
黃迪脫個精光,把狼皮和狐狸皮放在一塊石頭上曬幹,自己就光不出溜的在沙海邊緣,用石斧刨出那些鑲嵌在礁石上的貝殼,弄了七八個回到衣服旁邊,撬開來,吃掉裏面怎麽也嚼不爛的白肉。
海洋裏的生物,生吃起來,就沒有淡水裏生物那麽多的顧忌,相對幹淨。
恢複了一些力氣,他穿上一身行頭,來到沙灘邊緣,懸崖上的那些溶洞的旁邊。
趴在門口向内望進去,三五米深處,便都是漆黑一片,天光根本沒辦法鑽進去。
不過這沙灘内部的溶洞裏面看起來很幹淨,也很幹燥,若是作爲臨時居所,是個很不錯的選擇,哪怕是常駐,也絕對可以勝任。
海灘可以供給無窮無盡的食物,溶洞可以栖身,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淡水。
黃迪開始考慮長時間在此居住不是沒有原因的。
那些野人的出現,讓他意識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自己或許足夠倒黴,穿越到了原始社會,而且貌似還是茹毛飲血的石器時代。
如果這種猜測是真的,那麽所謂尋找文明,就是找死。換句話說,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文明,根本不需要去尋找,因爲九成九就是自己本身。
“必須找到淡水資源,現在這裏居住下來再研究以後該怎麽辦,活下來,适應這個世界,這才是第一前提。”
海帶紫菜野菜這些,可以滿足維生素和膳食纖維的需求。貝殼,螃蟹可以滿足蛋白質和熱量。溶洞可以滿足遮風擋雨,居住的需求。
隻要再找到淡水,黃迪有信心在這裏生活一輩子也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想到就做。
黃迪沒有在這片美麗的沙灘上久呆,而是縱身入海,他記得右側的海灘密集度要比左邊高,所以下了水後,便沿着懸崖和海水的邊緣向着右側有條不紊的遊去。
懸崖上有很多孔洞,海風灌入,發出奇怪的低吟。
這些孔洞是黃迪安全的保證,萬一遇到什麽可怕的海洋生物,他就能迅速利用攀岩技巧,去到幾米高處,一切都在計算當中。
接下來的第一片海灘與之前沒有什麽差别,就是更大一點,然而依然沒有淡水。
黃迪不得不吃了點貝殼肉,再次沖進海水之中。
第三片沙灘也不行,很小,小到漲潮時可能都沒有站腳的位置,同樣沒有淡水的痕迹。
在茫茫大海之中,黃迪其實已經口渴難耐。
接下來的幾片沙灘帶給黃迪的也都是失望。
眼看着夕陽西下,火紅的金烏就要沒入海天一線。
海水開始變得越來越涼,黃迪每一次上岸,都是手腳冰涼麻木,沒有個十幾分鍾,都别想緩過勁來。
山重水複。
然而,就在他絕望,以爲今天隻能忍着口渴,等待天明再繼續尋找的時候,柳暗花明。
再次上岸,這裏看起來不像是一個純粹的海灘,更像是一個溫柔的小峽谷。
海水的邊緣,是不到七八米寬的海灘,而再深處,便是一些鹽生水草。緊挨着水草的,是一小片灌木叢,而緊挨着懸崖峭壁的位置,竟然長着幾顆高大的椰子樹。
椰子還很青澀,顯然不到可以食用的季節,這也不是黃迪興奮高興的原因。
真正讓他驚喜的是,這椰子樹旁邊的懸崖峭壁上無數的溶洞之中,其中一個竟然在向外流淌着清澈的水流。
銀鏈般的水在并不算粗大的溶洞内噴出來,打在下面的一個直徑不到三米的水潭内,泛起了陣陣水花漣漪。
水潭的旁邊,一道清流蜿蜒五六米,徑直流入另一側山體的溶洞内不知去向,想來不是鑽進了地底河道,便是彙入了大海。
黃迪用手試探了一下水的溫度,冰涼徹骨,不由得心中歡悅:
“天不亡我!這是山泉水!”
這種山體内部鑽出來的水流,若是冰涼,九成九就是地下泉水,直接喝完全沒問題,甚至還有補益的作用。
慢慢的喝了幾口水,潤了潤嗓子。
渴了一天,這時候不能激動大口喝水,尤其是這麽冷得水,很容易得大病。
一天的疲憊湧上全身,原本的生火菌早被海水濕透,沒法再用,他沒時間也沒有力氣鑽木生火,就那樣蜷縮進一個直徑不到一米半的溶洞内,沉沉的睡死過去。
“一切,都等明天再說吧!”
他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