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目送公交遠去,馬上返身折回餐廳。
事情太詭異離奇,不去看看情況,他實在沒法安心。
回到用餐地點,四周已經圍滿人。
探頭往裏看,隻見梁浩仍舊趴在地上抽搐,鮮血已經擴散成一大灘。
至于那條恐怖的蟲子……由于角度和姿勢問題,什麽都看不到。
圍觀群衆們議論紛紛,泾渭分明的分成兩撥。
一部分目擊了當時情況的,個個心有餘悸,情緒激動。
大多數人是聞訊而來,沒看到那恐怖的現場直播,因此還沉浸在興奮中,當做是奇聞異事來談。
“我跟你講,那長蟲最起碼有半米多長,嗖一下就鑽下水道裏……”
“扯淡吧?人體内能養出那麽大的蟲子?”
“你還真别不信,跟前兒可有不少人看到……哎,老張,你評評理,我撒沒撒謊!”
“嘿!真的!真有那麽長!不過不是長蟲,是蜈蚣!”
“啥玩意?越說越扯,肚子裏長條蛔蟲到頭,還特麽蜈蚣!”
“不是你瞎啊?那娃嘴裏的血是哪來的?蛔蟲能把喉嚨都割破?”
聽他們掰扯半天,有用的信息就一條:那蟲子鑽進下水道了。
陳默最想知道的是:爲什麽會這樣?
這兩天,挂墜總共發燙三次,除大娟那次沒發生什麽異常以外,昨天的左詩、今天的梁浩,都踏馬特别不對勁!
陳默不想自己吓自己,但是很明顯,吊墜和那些奇怪的事,存在着一種未知的聯系。
究竟是什麽?!
想不出、猜不透,因而心中惴惴。
2分鍾後,救護車嗚嗚嗚的開到現場,急救醫生略一檢查,焦急的大喊:“食道和胃部大出血,必須馬上送去手術!”
陳默的心情頓時有些複雜,梁浩再怎麽看不起自己,但是罪不至死,希望,不是自己導緻他變成這樣的吧……
救護車前腳剛走,兩個便衣手持證件,擠進現場。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中年平頭男子,跟在後面的,是一個英姿飒爽的女人。
陳默瞄一眼那女人,突然覺得眼睛有點發熱,就好像直視一團火焰一般。
揉揉眼睛再看,一切如常。
麻蛋啊!
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陳默現在隻想回家,哪怕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提前囤點食物水源總是沒錯的。
正要轉身往外擠,商場負責人突然把手往這邊一指,然後那兩個便衣同時看過來。
暈!
陳默心裏暗暗叫苦,但還是朝着對自己招手的便衣走去。
“同學你好,我們是特一局特别行動科的,有點情況想找你了解一下。”
中年平頭和顔悅色的開口,可是眼神仍舊很銳利,讓人很有壓力。
陳默心裏一凜。
特一局是三年前突然成立的機構,全稱是特殊情況一體化反應處置局,據說權柄極重,神秘無比。
陳默還是第一次和這個部門打交道,頓時有些不安。
看出這一點,中年平頭笑着拉起家常。
“沒關系的,就是簡單問問情況,别緊張。聽說你叫陳默是吧?名字挺帥氣嘛!來,先别沉默,說說看,剛才那孩子是怎麽回事?”
我怎麽知道?
陳默心一橫,索性實話實說,反正他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不大一會,小遠也被找回來協助調查,同樣是一問三不知。
那兩位也沒有什麽失望之類的情緒,看起來就像是壓根沒抱什麽指望。
陳默意識到他們可能知道很多東西,試探着反問:“趙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什麽人體内會長出那麽大的蟲子,之前卻毫無異樣?”
趙耀沒有正面回應。
“别胡思亂想,更不要去網上瞎說,回去好好睡一覺,安心讀書。萬事有我們。”
從最後那句話就知道,這是一個責任感很強的男人,想從他嘴裏套話,應該挺難的。
陳默沒什麽辦法,隻好回家。
路過村外不遠的沃爾瑪,殺進殺出,買下一大堆易于儲存的高熱量食品,光是壓縮餅幹就有三大箱。
把東西折騰回小院,馬不停蹄的開始找房子。
城中村環境複雜、建築破敗,一旦發生什麽變故,既不容易逃生,又不适合固守,會很危險。
陳默的行動力在同齡人當中是頂尖的強,八年的獨立生活,早已經将他鍛煉得堅韌不拔。
在外頭跑到6點多,順利确定目标小區,隻差明天找房東談房子。
那小區的均價有點貴,讓陳默很是肉疼,但在此時此刻,安全顯然比省錢重要得多。
如果有可能,最好能把清淺接過來,就近照顧。
呃……她肯定不會同意。
一想到池清淺,陳默就有些頭疼。
這個世界上,隻有兩個人讓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默哥覺得虧欠,池清淺是其中之一。
而且,是比較麻煩的那個。
她的人生原本應該很幸福,8年前,陳默的父親将一切撞碎。
當時,她就在旁邊。
陳默反而沒在現場,到醫院時,隻看到一個怯生生哭暈過去的瓷娃娃。
太内疚太自責,所以不知道該如何彌補。
太心疼太憐惜,所以不知道該如何相處。
但是反過來,她亦是動力。
陳默和她的關系,剪不斷,理還亂,早已織在一起,就像命運女神随手丢棄的線團。
沒人解得開。
……
随手把打包的三大碗刀削面放桌子上,陳默播通少女的号碼。
“嘟……嘟……嘟……”
三聲響後,電話被挂斷。
陳默習以爲常,快速編輯短信發送過去。
“最近一段時間不要再去打工,放學以後馬上回家,别給任何人開門,儲備一些物資在家裏。我是認真的,可能有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正在發生或者已經發生。你要照顧好自己,别讓我發瘋,知道麽?”
短信發出去好久,都沒有回音。
陳默也不生氣,打開方便袋,準備吃晚飯。
正在掰方便筷子的時候,清淺回複過來沒頭沒腦的幾個字:“下午的事,網上沒有消息。”
陳默一皺眉,打開浏覽器,登錄本地論壇。
果然,隻有一些語焉不詳的文字描述。
視頻、圖片,一概全無。
事實上,就連那些文字,都在被快速的删除。
再上别的論壇和新聞站去看,同樣一片平靜,隻不過,類似的玄奇怪談,卻層出不窮。
在今天以前,陳默隻會當做段子手、自媒體編造的故事,一笑置之。
但是現在,他想的卻是:原來,國家早已經對這種情況有所準備啊……
又玩封鎖消息這一套!
麻蛋,心好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