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顔笑的底樓大廳,那叫一個熱鬧,蕊娘這個輩分久的老鸨都有些搞不定這等場面了。
“我說,各位爺,稍安勿躁嘛,你們的心情啊,蕊娘我都明白的,不要急,不要急嘛。”
蕊娘常年挂在嘴角的笑都要崩了,臉上的白粉都要因爲僵持的笑容而掉了不少。
心裏歎息着,不知道樓上的丫頭究竟是福還是禍了?
說是福吧,她來了一次,生意好到了極點。
說是禍吧,日後她要是不來,這群臭男人不得把這紅顔笑的房頂給掀開了去。
底下的男人們越喊越是激動,完全不理會老鸨的阻止,完完全全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滿心滿眼地期待黑色帷幕後出現那個妖娆的絕色。
紫曦坐在不顯眼的角落裏,嗑着瓜子,喝着茶,翹着二郎腿,看着血脈贲張的男人們,啧啧稱奇。
真有意思,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場面,這麽多男人,高矮胖瘦的都齊全了,齊刷刷地呐喊,這般激動,這般心急,這般猥瑣,
原來,白日裏這些男人各個人模人樣,遊走在各個職位,一到晚上,一到這逍遙窩,倒是本性盡顯,這應該就是所謂的道貌岸然吧。
真的是長見識了,紫曦東張西望地在人群中找尋面具男,畢竟他的面具可是很顯眼的,一眼望去就能立刻發現的。
她倒要看看這個戴面具的男人是否也和現場的男人一樣,爲了這個“小野貓”,醜态百出呢。
隻是...
怎麽都沒有人呢?
這個男人跑哪裏去了?
“各位啊,蕊娘我都說得口幹舌燥了,客官們能否體諒一下,心疼一下蕊娘呐。”
蕊娘當真動怒了,提高了音量,放肆大吼一聲,也許這是蕊娘開業來的頭一遭不顧形象地大喊,頓時,男人們的嚣張氣焰被打壓了不少。
一看場面得以控制,蕊娘再一次将客套的笑容挂在臉上,紅豔豔的帕子往臉上一遮,有點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可惜啊,不是美人。
“呵呵呵...你們這些臭男人,都不知道疼惜疼惜蕊娘我,這小野貓又跑不掉,你們何苦這樣爲難我呢,讨厭,實在是讨厭,嗯...”
哎呀我的個去,紫曦抱緊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掉下來了,這老媽子怎麽可以說出如此露骨的話來,當着這些豺狼虎豹的面,真是掉份兒。
紅顔笑的大門處正迎來了非同尋常的客人,
以君皓然爲首的三人陣隊,統一穿着黑色的衣袍從黑暗走向張燈結彩的地方,
君皓然看着紅顔笑的招牌,臉上寫着我“很不爽”三個字,
昨日是來找顧念念這個不聽話的小女人,今兒又是來抓另外一個不識相的女人,兩天跑一個地兒,早晚他得把這家店給拆了。
前不久,然府派出去的眼線得到消息,神似紫曦的男子跟着面具男人往紅顔笑方向來了,
君皓然知道紫曦出宮一貫以男兒裝扮來掩飾自己的公主身份,得到消息便帶着子彥、子恒往這兒來了。
站在院外等候招呼男人的姑娘們,一看到君皓然這等難得一見的俊俏男人,無不心之向往,
高大威猛,氣宇軒昂,貴氣逼人,最重要的就是這“貴氣”,一看就是有錢人,姑娘們個個不顧君皓然冷漠的眼神,明目張膽地抛媚眼,作羞澀狀。
被女人看還不是第一次,隻是這赤裸裸的“吃人”眼神,君皓然渾身不舒服,闆着面孔,坦然地迎着各種姑娘暧昧傾慕的眼神,并選擇忽視,走在長長的鋪滿花瓣的石子小路上,
黝黑而深邃的眼睛,看向内院的彩燈時,帶着一股情緒,隻消一眨眼的空隙,
八盞彩燈莫名其妙地都熄滅了燭火,守着院子的家丁一發現這等異樣,第一時間爬上去點燃燭火。
君皓然在黑暗下,大手一揮,那八盞彩燈瞬間掉落下來,在地上破損不堪,
潇灑地帶着兩個侍衛進了大門,男人們的聲音在院外都能聽的一清二楚,這也是爲什麽君皓然拿燈籠出氣的原因。
顧念念這個小妖精,因爲昨日的一場豔歌豔舞讓這麽多男人念念不忘,該死的,回去以後一定要她好看。
君皓然不知道,進去以後還有更加氣人的事情發生,等待他的将是...
君皓然跟子彥、子恒進門就開始搜尋紫曦的身影,很快就在角落的位置找到了她,
這位還很有閑情逸緻地品茶、嗑瓜子,真是悠閑。
君皓然黑着臉往角落的方向去,這時舞台上的蕊娘也不賣官子了,免得啊,這紅顔笑真的被這群臭男人掀開了房頂。
“好了,小野貓馬上就來了,各位候着吧,馬上哦。”
蕊娘自認爲優雅地抛着媚眼,又搖晃着自個兒肥碩的身軀往一旁隐了去。
“小野貓”三個字算是在男人群裏炸開了鍋,同時在君皓然的腦海裏劈開了一條道,怒火直接沖上頭頂,她不該在家等着自己嗎?
君皓然正對着舞台,此刻一如昨日般,一片漆黑,男人們似乎都習慣了,這是小野貓一貫的出場方式,他們隻消靜等,馬上就能看到那位讓他們魂牽夢繞的女人。
現場寂靜無聲,角落裏,紫曦警覺地拔出自己削鐵如泥的匕首,耳朵靜聽周圍的異樣,這個妓院有很大的問題。
突然,琴聲和箫聲的伴奏響徹整個大廳,空靈飄渺,在黑暗中聽到如此特别的曲調,那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等眼睛剛剛适應了黑暗的環境,這時舞台中央上方的彩燈同一時間都被點亮了,衆人不顧眼睛的不适,齊刷刷地看向舞台,
中央,從高空懸挂下來的秋千,藤條上纏繞着的是各色的花卉,坐在秋千上的是一個通身雪白的仙女。
白色的衣裙,白色的繡花鞋,白色的頭飾,最特别的就是那白色的面紗,
整個大廳隻有舞台是亮堂的,男人們隐身在黑暗中,看着舞台上的情景,一時忘記了呼吸。
顧念念坐在秋千上,眼睛掃了一遍舞台下,看來今天的仙女妝是選對了,
裸露在外的也隻有靈動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四周,似機靈,似可愛,似嬌羞,看得男人們心癢難耐。
飽滿圓潤的額頭上一如昨日,又帶些不同,一朵栩栩如生的五片花瓣的小紅花,在雪白中特别突兀。
顧念念下意識往二樓的包廂看去,果然,楚子逸戴着面具在看自己,這個家夥還真是捧場啊。
朝着二樓的方向,顧念念擡起右手歡快地朝着楚子逸打招呼,算是謝了他昨日的抛磚引玉之舉。
楚子逸沒有想到顧念念能關注到自己,正沉浸在她的美色中,錯愕了半刻,學着顧念念舉手打招呼,
隻是單純地舉手打個招呼,顧念念正對面隐藏在黑暗中的君皓然火冒三丈,頓時失去了理智,臉越發地臭,渾身的戾氣散開,硬生生地把子彥和子恒吓得往紫曦的方向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