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主。”
老嬷嬷接話了,可惜太結巴了,整個身子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剛才強行拖着顧念念去冷宮的厲害老嬷嬷去哪裏了?剛才死活不顧顧念念哀求的厲害老嬷嬷哪裏去了?
哼...
顧念念可不吃這一套,把玩着手上的茶蓋子,一手按在老嬷嬷的肩膀上,耐下性子寬慰着,
“老嬷嬷,拿出你剛才的氣勢出來,肩膀别抖啊,腰給挺直了,特别是你身上那獨一無二的氣質,剛才不是很厲害的嘛,一副爲我着想的善良樣兒,如今慕容公子也在,我哥哥也在,要不把你之前好心的話再講一遍,如何?”
“公主,公主饒了老奴吧,老奴該死。”
老嬷嬷吓死了,哭喪着臉,恐懼是影子,占據了心裏很大一部分,慢慢地籠罩你的心,你的腦子,你的思想。
老嬷嬷别提多害怕了,身子顫抖地更加厲害了,看着跪在地上年過半百的老人家,顧念念原本擁有的恻隐之心在她,在他們的欺負下蕩然無存,人分好壞,她待人也分善惡。
“老嬷嬷?這是怎麽了?又在顫抖,而且比剛才更加厲害了,哦,我知道了。”
顧念念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對老嬷嬷豎起大拇指,贊道:“老嬷嬷一定是激動了,這才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是不是?在冷宮外頭,老嬷嬷你是怎麽說來着?哦,對了對了,說本公主嫁給慕容公子乃是三生有幸,光宗耀祖的事情,是不是?還說慕容公子是不可多得的佳婿,還說我嫁給慕容公子能做這君墨大陸最榮華的女子是不是?啧啧啧,老嬷嬷你還真是厲害。”
顧念念複述的話就像是一顆炸彈投進了平靜的湖裏,雖然湖面暫時的風平浪靜,可是湖底卻炸開了花,很快就要禍及整個湖了。
巧兒他們幾個近身伺候顧念念的都憤憤不平,什麽叫公主嫁給他們慕容家是三生有幸,簡直就是胡言亂語。
就是顧念念複述的這番話,讓幾個丫頭越發讨厭慕容家,讨厭地上跪着的三個人,特别是吃裏扒外的柳兒。
原本紅兒,桃兒,杏兒對柳兒還有幾分薄面,但是現在,她們隻有看不起柳兒,恨她的出賣,恨她的不争氣。
特别是杏兒,對着柳兒就是個“哼”,連看她都覺得是浪費時間,浪費自己的感情。
巧兒則是握緊着拳頭,越發自責自己今兒沒有陪着顧念念,她是在這些人裏頭最清楚顧念念來龍去脈的人,顧念念待她與尋常丫頭不一樣,這也是她心知肚明的。
“放肆,不要命了是不是?誰準你大放厥詞的?”
“啪嗒”,顧念念還沒怎麽着,宇文思安聽不下了,一個茶杯跟長了眼睛似的,直接往老嬷嬷的身上飛來,避過了顧念念,在老嬷嬷的衣服上開了花,茶水很燙,老嬷嬷卻不敢喊出半個字來。
顧念念看着老嬷嬷細微的表情,内心卻是在爲宇文思安鼓掌。
“哥,你發什麽火嗎?人家老嬷嬷說的可是有幾分道理的,可惜啊,慕容皇後還未痊愈,否則我倒是很想讓她也來聽上一聽,老嬷嬷的這番言辭可是比她還要大氣上幾分呢。”
一聽到慕容皇後的四個字,老嬷嬷早吓得磕頭求饒了,
“公主饒命啊,公主饒命啊,都是奴婢的錯,對不起啊,都是老奴一個人的錯,公主,你宅心仁厚,饒了奴婢吧。”
老嬷嬷一記記響頭在磕着,聲音大的連在門口守着的侍衛都聽到了,侍衛們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盡責的做好自己的工作。
顧念念小聲的數着老嬷嬷磕頭的次數,“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直到老嬷嬷磕頭磕了第二十個,早已眼冒金星,頭腦發昏,身子都快要倒下了,顧念念按在老嬷嬷肩膀上的手掌捏緊了些,警告着,
“啧啧啧,才二十個磕不下去了?是頭昏呢?還是腦脹啊?不如讓太醫來看看如何?或許再喊上你的孩子們來看看,這樣你的病也好的快上一些。”
一提到孩子,就是捏住了老嬷嬷的命脈,就是被掐住脖子的弱者,哭喪着對着顧念念求饒,
“公主,千錯萬錯都是老奴的錯,禍不及孩子啊,公主,老奴願意以死謝罪,求公主放過老奴的孩子們吧,公主。”
“放過?”
顧念念一把将手上把玩的茶蓋子扔了出去,精緻的茶蓋子一接觸到地面,馬上四分五裂,毀了。
顧念念氣憤道:“你跟我說不禍及?我讓你放開我的時候你放開了嗎?我說過若是讓我逃出來,我要讓你的女兒去當花姐,讓你的兒子進宮當太監,你以爲我隻是說說而已嗎?不,我說到做到,父債子償,你的錯就由你的孩子來償還,這就是你惹怒我的下場。”
顧念念美目一橫,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風情,有的隻是似從地獄來的煞氣和殺氣,若非她今兒運氣好,這會兒也許痛哭流涕的就是她自己了,給别人活路?憑什麽?
“公主,公主,不能,我的孩子是無辜的。”
老嬷嬷也管不了什麽規矩了,轉向顧念念那側,跪着哭着笑嚎着,顧念念根本不爲所動,憑什麽自己的孩子就是寶,别人的孩子就是草。
“無辜?誰不無辜?我不無辜嗎?慕容絕不無辜嗎?你算什麽,不過是蝼蟻罷了,他們讓你怎麽樣就怎麽樣是嗎?沒有任何辨别是非的能力是吧?好啊,那我就要讨回公道,誰敢負我,敢對不起我,我就讓誰好看,你等着便好,不需要太心急的,你的兒子,女兒還等着與你相聚呢。”
顧念念俯視着老嬷嬷,這個姿态就像是上帝在可憐貧苦大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諷刺極了。
“公主,公主啊,饒了我的孩子們吧,嗚嗚嗚嗚,公主啊。”
老嬷嬷無能爲力,隻能繼續哀求着顧念念,哭的眼淚鼻涕都糊在臉上,雙手揪着顧念念的裙擺,就像是抓着生命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還真是可憐呐。
“求我沒有用的,不如去求你的主子吧,如果他替你說好話,或許我會改變心意也說不準哦。”
顧念念從老嬷嬷的手心裏拽回自己的裙子,今兒回去就扔了它,看着真是礙眼得很。
橄榄枝抛出來了,就看等着救命的人接還是不接,顧念念不急,等着,胖太監快昏厥過去了,他真的很快就輪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