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位坐的也真是夠詭異的了,身爲皇帝的宇文拓一向都是他先坐,這次也是當仁不讓,特别是在杜幕生面前,爲表現自己的優越感,在大家還沒有落座前,宇文拓先一步選了坐北朝南的位置。
作爲宇文拓多年的枕邊人,秦沫兒一眼看出了宇文拓的幼稚,拿起帕子捂嘴偷笑。
隻要是杜幕生在的場合,宇文拓無論年紀多大,都會這般幼稚,做的事情,說的話,全都跟小孩子一樣,連宇文思安都比他成熟得多。
“沫兒,坐啊。”
宇文拓見秦沫兒傻站着沒有動,這才出言,順手給秦沫兒移開了座位,方便她落座。
杜幕生一直跟随在秦沫兒的身後,見她坐下了,這才拉開鄰接秦沫兒的座位坐下來,不知是不是太興奮了,杜幕生的手腳都有點不知道往哪裏擺。
顧念念咂咂嘴,這古代人吧就是沒有現代人的紳士風格,看,若是在現代男人早應該站起身來給女士搬開椅子,待女士落座,再自己坐下來嘛。
話不多說,顧念念挑了個最近的座位坐下來,早聞到一陣陣飯菜香了,估摸着,上菜的小妹妹們該在台階上走着了。
“師傅,請喝茶,宇文伯父,請喝茶。”
作爲這個客棧的半個主子,楚子軒這會兒派上了用場,等大家落座後,站着給宇文拓和杜幕生都倒了茶水。
在這裏,隻有長輩,沒有皇帝。所以楚子軒稱呼宇文拓爲伯父,這倒是跟君皓然不謀而合。
楚子軒茶水倒完,杜幕生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有秦沫兒在身旁坐着,别說是茶,就是空氣也是甜的。
宇文拓看楚子軒不順眼,所以并未立即端起茶杯來飲茶,将倒好茶水的茶杯推遠了一些,闆着臉,早知道會見到這個貿然退他女兒婚的楚子軒,說什麽都不會來這個客棧。
楚子軒知道宇文拓定然會生氣,所以他做好了被刁難的準備,這都是他自作孽的結果,不怨任何人。
楚子軒将茶壺對向在宇文拓座位和杜幕生座位之間的秦沫兒,看起來顧念念的母妃比較和氣,楚子軒移動了位置給秦沫兒倒茶。
“伯母,請喝茶。”
這下子秦沫兒有些爲難了,她多年的禮儀教養在催促着她喝下這杯茶,有什麽不能好好談的。
但是宇文拓是她的丈夫,他都沒有喝,若是她喝下了,那算怎麽回事。
再則楚子軒是不像話,竟然敢寫下悔婚書,這可是她的寶貝女兒,想當初楚子軒還是個坐着輪椅的南墨太子呢,她和宇文拓都沒有嫌棄他,作出背棄和南墨皇室的情誼。
在秦沫兒做碰與不碰茶杯的艱難選擇時,顧念念已經不耐煩了,她的肚子唱了好幾遍的空城計了,爲什麽都沒有人關心她呢,明明她也是這裏唯二的女人好不好,還是個漂亮的女人了。
“爹爹,娘親,你們喝下楚子軒的茶水吧,這件事情就算是翻篇了,我和君皓然都快成親了,子軒又是君皓然的師兄,日後我也是要叫他哥哥的,你們原諒他吧。”
顧念念雖然心大,可也是靠譜的那個,一兩句話就給雙方台階下了,楚子軒投以一個感激的眼神,要是憑他,哪怕有三寸不爛之舌都無法盡快讓宇文拓消氣。
“念兒,這是父皇和南墨太子之間的事情,你就安心做新娘子吧,别插手。”
宇文拓的理智健在,道理也都明白,隻是嘴上不能這麽這般輕饒了楚子軒,要知道這可是關乎了他女兒宇文念柔的一條命啊。
“哦,好吧,那你們繼續,我就,呵呵,我就先吃東西了。”
早這麽說多好啊,顧念念自覺的動起筷子來,早餓的前胸貼後背的,連魂兒都在飄了,要不是顧及這三個長輩還沒有動筷子,那裏還需要聽他們廢話連篇的。
顧念念就真的夾菜吃了,跟昨晚一樣,不顧淑女形象,沒有半點兒往日奶嬷嬷教導的公主禮儀,先填飽肚子再說,其他的都是浮雲。
一時間,宇文拓被自己女兒給打斷了要發洩的話,這會兒大家都沉默了,杜幕生有千千萬萬的話要說,可宇文拓在場,他是問不得,說不得。
長輩們不說話,小輩們也不敢随便插話,所以現場大家都幹笑着吃菜。
“慢點兒,都是你的。”
君皓然蹙眉看着着急忙慌的顧念念,吃相還真是餓死鬼投胎,生怕顧念念吃的急了噎着,遞上一杯茶水。
一桌子的人,就屬顧念念的吃飯的聲音最大,喝起湯來咕噜咕噜,吃起菜來跟馬兒吃菜一樣發出清脆的咀嚼聲,能被忽視才怪了。
“吃慢點兒,都是你的。”
知道她這副模樣定是餓急了,怪顧念念出宮前不知道先吃些糕點墊墊肚子,又怪自己沒有料想到而給她準備好。
“唉,你還真是的,早膳沒有用嗎?又睡過了頭?巧兒沒有給準備一些糕點嗎?總是這樣,胃能受的了嗎?太胡鬧了,回宮後讓神醫把把脈。”
“爲什麽要讓神醫把脈啊?”
顧念念倒是不明白了,自己不痛不癢的,沒病沒災,需要那個老頭把什麽脈啊,她可是個健康的好寶寶。
“不把脈我怎麽放心,餓一頓飽一頓的,胃哪裏受得了,回宮就讓神醫把脈,我親自在場監督。”
君皓然神情嚴肅,語氣笃定,讓夾菜進嘴裏的顧念念都感覺到了這話的嚴重,好吧,把脈就把脈了吧,顧念念認慫的點點頭,繼續吃菜。
顧念念繼續用餐,這會兒含蓄了好多,許是剛才吃的那些墊了墊肚子,現在吃菜也會多咀嚼幾次了,喝湯也是發出輕微的聲響,夾菜的速度也緩慢了許多。
顧念念這一大反差,在長輩們的眼裏歸功于無微不至照顧顧念念的君皓然,宇文拓雖然跟顧念念相處的時間不長,可是對這個女兒的性子卻是摸的透透的,吃軟不吃硬,還要看人給臉色,她啊,除了對君皓然和顔悅色,聽話之外,這裏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作爲顧念念的爹,他的心裏落差極大,可還是得接受,同爲男人,他看得出來君皓然疼愛顧念念,這是楚子軒不能比的。
一想到楚子軒,宇文拓有心酸他,這一口氣還沒有出呢,怎能輕易放過啊。還有杜幕生,他這個做師傅的也有推卸不掉的責任。
宇文拓往秦沫兒的碗裏夾了一顆鹌鹑蛋,似安慰道:“沫兒,你看君王爺對念兒如此上心,你總該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