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沫兒的情緒還是有些不穩定,對她來說,事情的真相匪夷所思,推翻了自己十幾年來的恨需要多大的勇氣,另外這個可是自己十幾年的死敵,憎恨是常态,不恨才會奇怪了。
期間顧念念無聲的陪着秦沫兒,隻要秦沫兒不開口,她絕對不說話,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直到天幕慢慢黑了,秦沫兒這才拍拍顧念念的手背。
許久不說話,一開口,聲音帶着點沙啞。
“念兒,你是留在母妃寝宮裏用膳,還是回去,或者去陪君王爺。”
顧念念在西墨的一切好像都逃不開秦沫兒的法眼,就是自己逃去找君皓然用膳也被秦沫兒知曉,因爲對象是自己的母妃,顧念念毫無廉恥之心,沒心沒肺的回答。
“娘,你就知道取笑我,我當然是找君皓然一起吃飯了,最近都忙着嫁妝的事情,都沒有好好陪着君皓然了,自然要膩在一起,娘親,女兒的下半輩子都得依靠君皓然,不可以說我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哦。”
顧念念小女兒姿态盡顯,秦沫兒看着,心情倒是有些放松了些,她不是不知道好歹,宇文拓不會因爲慕容皇後負她,自己失而複得的女兒也不會因爲慕容皇後這個陌生人跟自己離了心,一切的一切就算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的親情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隻是...
“念兒,娘親剛才失态了,對不起,吓到你了吧,娘親隻是受不了,我恨她,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念兒,我。”
“娘親,我明白,我明白的,雖然我還小,可是我真的明白,可慕容皇後她真的不是,她隻是爲了慕容家承擔下來罷了,其實她也是個可憐的女兒,沒有丈夫疼愛,沒有子女依靠,就是她的慕容家也隻是把她當成一個跳闆,很可悲不是嗎?”
這種人在電視裏數不勝數,每每看到這些懷有悲哀身世的女人,顧念念總是會哀其不幸,現在真實案件發生在自己眼前,無力感隻能讓她更加哀歎了。
顧念念一沉思,馬上又想起秦沫兒對慕容皇後的怨恨,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歉意地低下頭來,不敢去看秦沫兒,她真不是故意的。
“娘親,對不起,我好像說錯話了,我沒有要給慕容皇後說好話的意思,我隻是,感慨而已,對不起。”
顧念念陪着小心,咬了下舌頭,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都忘到了九霄雲外,真是笨。
“唉...”
秦沫兒一聲長歎,錯與對,現在還有什麽用,受的苦受了,傷了的心也傷了,她的孩子沒了一個,她也不再有生育的能力,一切都不可能回到原點了。
“娘親。”
顧念念都不知道怎麽安慰她才好,這一說吧,又怕說錯話了,這得罪秦沫兒是小,就怕又傷了她的心,那可就萬死不足惜了。
“沒事,你娘親我隻是一時想不通,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想明白的,你别擔心,也不要擔心我和你父皇,我們是十幾年的夫妻了,沒有什麽事情可以離間我們,我愛你的父皇,你的父皇雖然有衆多女人,可對我卻是始終如一,你放心的回去吧。”
這麽說來,顧念念倒是可以放心的離開了,相信她母妃不會悲傷太久才是,她畢竟在宮裏好些年了,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識過,現在隻是一個小波折,很快就會過去的才是。
“那娘親我先回去了,你可記得好好吃飯,父皇若是來了,不許把他趕走,好不好?”
顧念念走之前也不忘了給宇文拓說情,這個可憐的父親,顧念念同情他,作爲皇帝,娶那麽多女人不是他樂意的,想雨露均沾做不到,獨寵一個又不合适,真不知道他怎麽度過這漫長的宮中歲月,爲難的歲月。
“嗯,娘親知道,去吧,别讓君王爺等急了。”
秦沫兒趕着比她還要啰嗦的顧念念,明明她才是那個最憂慮的人,可被顧念念這麽胡亂一攪和,她倒真是沒有那麽難受了。
“慕容秋雅,慕容秋雅,不管你玩什麽把戲,我都不會讓你得逞的。”
秦沫兒在顧念念走了一會兒後,招宮女進來,給她梳妝打扮,換了一身新的衣裳,又吩咐宮女去準備宇文拓喜歡的吃食,她料到宇文拓定會厚着臉皮進她的房間,多少年了,因爲種種矛盾争過,鬧過,可最後不都是他妥協的嘛。
要說在政宮裏的宇文拓,整整一下午,對着同一本奏折發呆,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輕易同情慕容秋雅了,秦沫兒的脾氣,他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甯折不彎的犟脾氣,若真是惹惱了秦沫兒,想想自己的下半輩子,可歎可歎啊。
“陛下,陛下。”
從政宮外跑進來的總管太監不帶一絲喘氣的直呼“陛下”二字,宇文拓正煩着呢,越發看這個貼身太監不順眼了,先前顧念念闖進來就是他們辦事不利。
還告密?要不是他們大嘴巴,對手放置在他身邊的眼線能輕易知道他的事情嗎?真是可笑。
“陛下什麽陛下,政宮豈是你可以胡亂大聲吆喝的地方?我看你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滾下去,别讓我再見到你,一看到你就來氣,要不是你自小跟着我,馬上派人拉你去喂豬,滾。”
宇文拓嘴上說着還不解氣,一把将桌上的奏折扔了出去,雖然心中有氣,可宇文拓也不是昏君,将奏折生生的仍在總管太監的腳上,并未朝着他的腦袋扔去。
随着奏折滾落在地上,宇文拓手撐着腦袋,一隻手跟揮蒼蠅似的趕總管太監走人,眼不見爲淨,他真沒有那個心思跟他鬥嘴皮子,麻溜溜的滾是他現在最好的選擇。
總管太監那個委屈啊,他就是因爲自小跟着宇文拓,這才忠心耿耿,踏踏實實的爲宇文拓辦事,任憑慕容家許諾什麽好處,都站在宇文拓的一邊,宇文拓愛秦沫兒,他也把秦沫兒當主子看,死心塌地的奉獻一切,毫無怨言。
就像是剛才,他特地派人去秦沫兒的錦繡未央宮蹲守着,秦沫兒的寝宮裏有“自己人”,出了任何的事情都會第一時間上報。
自公主離開,秦皇妃派人傳了膳食,一聽還準備了皇上愛吃的菜,他的人可是火速趕來彙報,總管太監知道秦皇妃沒事了,這才眼巴巴的,幹着急的跑進來禀報。
“陛下,奴才可以走,可走之前你先聽奴才一句話好不好?”
不陰不陽的聲音聽在宇文拓的耳朵裏更是來氣,尋思着是不是給他臉了,讓他滾還不滾,宇文拓拿起推起來的奏折,抓了兩本準備往他身上再扔去。
總管太監縮着脖子,害怕的閉起眼睛,大聲解釋道:“皇妃準備了陛下的吃食,陛下要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