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君皓然一路抱回寝宮的顧念念是一路睡着過去的,一個月的車馬勞頓真的讓這副隻有十六歲的身子累到了極點,現在堂也拜了,又經曆了大殿裏的事情,她可以安心的睡大覺了。
晚宴自有君皓然他們安排,顧念念安安心心睡大覺,真的累的夠嗆,君皓然抱着放在床上,顧念念都沒有被驚醒,翻了個身,抱着被子繼續睡。
君皓然坐在床沿上看着睡眠中的顧念念好久,就這樣靜靜的看着顧念念也是一種幸福,若是可以不去理會其他,就這麽看着顧念念也是一種享受。
天稍晚一些,容嬷嬷從殿外走了進來,一看自己主子守着王妃,心裏那叫一個說不出來的開心,她算是替先皇妃看着王爺成親了。
“噓,什麽事情?”
君皓然察覺有人進來,人都沒有看清楚就小聲的叮囑了,回頭一看是陪着自己長大的容嬷嬷,臉微微一紅,轉念一想自己都成親了,疼媳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容嬷嬷,有事兒嗎?”
容嬷嬷看了一眼床上的顧念念,也跟着放低了聲調:“王爺,晚宴還有一個時辰,老奴來看看王妃是不是醒了,這梳妝打扮,穿衣配飾還需要費些時間,再則,今兒的晚宴很重要,朝中多少人等着看咱們王妃的容顔呢。”
“不急。”
君皓然回頭重新看向睡的安穩的顧念念,這是他的媳婦兒,隻要他覺得可以就好,别人怎麽看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可是王爺。”
“好了,讓她再睡一會兒,待會我叫她,定不會誤了晚宴。”
君皓然就是這麽貼心,顧念念就是不打扮也是極美的,待會兒叫醒顧念念再稍微的打扮一下就好,像今兒的新娘妝,君皓然隻想一人獨享就好。
晚宴上男子那麽多,他是男人,他能了解男人看到顧念念的第一個想法,他不許顧念念被這些蒼蠅的眼神玷污。
“好,老奴知道了。”
容嬷嬷沒法說服君皓然,隻好作罷,其實她也心疼顧念念,就她趕來皇城都累的夠嗆,更别說緊趕慢趕的顧念念了。
容嬷嬷一走,寝殿裏又隻剩下顧念念和君皓然二人,一躺一坐,一動一靜。
殿外,容嬷嬷剛走出來,顧念念的奶嬷嬷就湊了上去,現在他們兩個是“同事”,是自己人,當然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
“公主可醒了?”
奶嬷嬷從君皓然抱着顧念念進去就沒有見過顧念念的面兒了,讓她去裏邊看看吧,又沒有勇氣,隻好等着容嬷嬷出來說消息。
“公主?還公主呢!現在得改口叫王妃了,現在可是在宮裏,人多口雜的,别給王妃找麻煩,你也是宮裏的老人了,怎麽不記事啊。”
容嬷嬷說起道理來,那叫一個振振有詞,奶嬷嬷的臉被說的紅一陣白一陣的,她是高興忘了,要知道“顧念念”也是她帶大的孩子,看着自己養大的孩子成婚能不開心嗎,而且這嫁的男人還是一表人才,身份顯赫,對顧念念又疼愛有加,她就是不喝酒啊,也高興的醉了。
奶嬷嬷憨厚的笑了笑,要說以前,她的脾氣可也是很大的,畢竟在西墨也算是很有說話份量的人物。
可現在是在東墨,還是在深宮裏,眼前的容嬷嬷說話辦事畢竟比她有份量的多,奶嬷嬷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自然要遷就一下容嬷嬷了。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奶嬷嬷不嗆話,這倒是讓容嬷嬷不好再埋怨了,打從在然府,容嬷嬷第一次見到奶嬷嬷的第一眼,就感覺這個女人難纏,有種棋逢對手的感覺,現在好了,預感實現了,往後餘生要跟這個奶嬷嬷一起處事,管理諾大的然府了。
兩個嬷嬷相視無言,容嬷嬷倒是有些尴尬,得了,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終歸要好好相處的。
容嬷嬷别扭的輕咳了一下,軟了一下語氣:“唉,我這個人心直口快,若是冒犯了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容嬷嬷的讓步讓奶嬷嬷眼前一亮,她一直覺得容嬷嬷是個不好相處的女人,還是個老女人,說實話,她都做好了被長期嫌棄的準備了,沒想到這才剛剛開始就發生了轉變。
有轉變是好事,奶嬷嬷也不怕容嬷嬷看笑話,說一些推心置腹的話,算是交一個實底兒。
“沒,沒事,我也是心直口快的人,若是有所得罪,還請容嬷嬷多擔待了。我吧,在西墨就伺候着我們家公主了,我家公主自小打娘胎出來就被奸人所害,就那麽點大的娃娃,九九八十一難啊,好不容易現在嫁人了,我這個看着她長大的奶嬷嬷真真把她當自己的孩子了,所以事事以公主爲準,還望容嬷嬷不要計較。”
奶嬷嬷話到深處,眼眶都不由自主的紅了,她是真心疼愛顧念念,她也是幸運的,看着顧念念長大又能陪着她出嫁,這是顧念念的生母秦沫兒都享受不到的福分。
奶嬷嬷這招動之以情算是用對了,容嬷嬷不是鐵石心腸之人,聽了奶嬷嬷的話,感同身受得很。
要知道容嬷嬷跟着君皓然的母妃一輩子了,她逝去後,容嬷嬷就把君皓然當成了依靠,當成了希望。
君皓然自懂事起就去了遠方學藝,沒回來幾日又去了軍營,好不容易回到了朝堂,要不是陰謀詭計太多,君皓然離開了朝堂,去了邊城立了然府,她能有清閑的日子嗎,能有看着君皓然的舒服日子嘛。
所以奶嬷嬷愛護顧念念的心跟容嬷嬷關心君皓然的心情是一模一樣的,兩個處境相同的女人話匣子一旦打開,那就是能聊成閨蜜的那種,也爲他們日後的和平相處打下了堅不可摧的基礎。
二位老人結伴去了偏殿,偏殿裏都是顧念念的嫁妝,擺滿了整整一個偏殿還有餘,東西實在太多了,巧兒他們四個丫頭從進宮就沒有歇着,整理清單整理的都快眼花缭亂了。
“怎麽樣了?都寫清楚了嗎?”
容嬷嬷一進偏殿,這腳啊隻能伸進去一個,實在是東西太多了,奶嬷嬷都隻能在殿外看看。
現在的大丫頭桃兒将一大摞厚得跟顧念念當初學的小說一樣厚的本子交給容嬷嬷,敬重道:“回容嬷嬷的話,都整理的差不多了,隻是這些整理了,怕晚宴上還得收下一些,這偏殿是萬萬放不下了的,嬷嬷,咱們是不是該再整理出一間屋子來?”
容嬷嬷看着整整一屋子都堆得快碰到房梁的箱子,也是頭疼的很,除去王妃的母妃,他人,這一位位的也太慷慨了吧。
“先這樣吧,把貴重的東西等王爺王妃去了晚宴,你們幾個收拾了放寝殿裏去,若是還放不下,再挑一間好的屋子放起來,近來事情比較多,讓他們都睜大了眼睛,仔細自己一身的皮,不許給我出岔子。”
想來也沒人敢打這些嫁妝的主意,可總的防範于未然,小心些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