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朕的人還是杜雪兒的人?”
君不凡話音剛落,如霜因爲君不凡話裏的氣壓,吓得跪倒在地,雙膝下跪直接跪在雪面上,倒也沒有髒了衣裳,隻是這膝蓋上沾了雪,雪接觸到較高的溫度自然會化開,這膝蓋上的衣物濕了是必然的。
“皇上,奴婢是皇上的人,皇宮是皇上的,東墨也是皇上的。”
如霜不知道君不凡今兒是怎麽了,可她知道現在開始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神情,每一個動作都是關乎自己的小命兒,愛慕皇上是一件事情,保住自己的小命兒是另外一件事情,而且保住自己的小命兒更加重要。
“哦?皇宮是朕的,東墨也是朕的?那你們也是朕的?”
君不凡轉身看向身後的宮人,又挑剔的看向身前的宮人,被點名的宮人們刷刷地跪倒在地,直呼“是是是”。
宮裏的主宰是君不凡,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效忠君不凡,宮裏的主子多了去了,各宮娘娘身邊都有對手的人,太後身邊的人也都滲透到當紅的妃子中去,作爲皇宮裏唯一的男人,皇上身邊又怎麽能少了各宮女人的眼線呢。
君不凡自幼知曉在後宮裏,明白此處沒有什麽感情可言,除了一母同胞的妹妹,還有自己的母後,唯有他們三人相依爲命。
這些跪着俯首稱臣的人中有多少是死死效忠自己的,又有多少是他人的眼線,有多少是多人的眼線,這些恐怕有些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爲誰做事。
君不凡的視線從這些人身上又回到了半空中的雪花上。
想想這個後宮,萬人稱頌的皇宮,多少女人擠破腦袋都想進來瞧瞧的後宮,看似繁華,實則就是個吃人的墳堆。
就算是尋了個好機會投胎,投身于皇家,也要祈禱自己的母妃有強悍的外族,期待母妃不要給他生兄弟,皇家是沒有兄弟之情的,若是有個姐姐或者是妹妹,那還好一些。
“唉,罷了,都起來吧,你們的忠心隻有你們自己知道,朕管不了,也不想去管,若是被朕發現爾等洩漏朕的一字半句,你們在場的就别想活着邁出第一道宮門。”
君不凡雖然年紀尚輕,可賞罰分明,軟硬兼施做的相當到位,這一個個的都給吓得不輕,就是真有給别人當眼線或者有給别人當眼線沖動的宮人們都上了實實在在的一堂課。
“還不起來?”
一個個的都給吓傻了,不知道站起身來,直到君不凡的開口,宮人們七倒八歪的站直了身子,一個個狼狽的手上,膝蓋上,身上都是雪花。
“如霜,現在還要問問朕去不去你主子哪兒嗎?”
君不凡撐着傘,身子往前彎曲,帶着市井纨绔子弟的輕浮問着,可把如霜吓得心髒跟着一停,半響後才敢回答:“不,奴婢不敢。”
“不敢?那走吧,帶路,朕還真有點想你家主子了,想必她也等久了吧。”
君不凡收回身子,站的筆直的,就等如霜轉身往前帶路了,一秒變得正經,這前話不搭後語,不止如霜被搞糊塗了,就是其他人也都被搞糊塗了,隻覺得君王爺回來之後,他們的皇上變的高深莫測起來,不,是更加高深莫測起來。
如霜麻溜地轉身,全然不顧腿上的雪浸濕了膝蓋,有些涼的發抖,腳步飛快地帶着君不凡往杜雪兒的寝宮方向走,她心裏告誡着自己再也不能喜歡君不凡,哪怕他是皇帝,哪怕他英俊潇灑,哪怕他是宮裏的主宰。
她一個小小宮女,無權無勢的宮女是不能左右這個男人的,哪怕占據他心裏一分一毫的地位。
看着逃的飛快的宮女,又瞥了一眼身後恨不得躲的遠遠的宮人,君不凡玩心大起,随手抓了一把樹梢上的積雪,捏在手上把玩着。
杜雪兒啊,杜雪兒,隻怪你太急功近利了,今晚可不能讓你太好過了。
杜雪兒,顧念念,紫曦他們三人之間定是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紫曦是鬼毛了一些,可紫曦向來對事不對人,就算是對人,也不會在重要場合做出有違身份的事情,最起碼置之不理就好,沒有必要出言不遜的對待。
越是遮遮掩掩的事情,君不凡還越是想要知曉,特别,現在不止是關于來招惹他的杜雪兒,還有那個她很有興趣的皇嬸也在其中,那就更加有興趣了。
在寝宮裏左等右等的杜雪兒實在焦急得很,在這東墨的皇宮裏,她一沒有外族支持,二沒有強悍的背景,三沒有皇帝的寵愛,四沒有太後的喜歡。
如今又被紫曦屢屢的讨厭,被太後頻頻的看不順眼,既沒有抓住君不凡的心,又沒能讓君皓然支持她,爲今之計,她隻有君不凡這麽一棵救命草可以抓住了。
她晚上讓人備了些酒菜,酒從她回來就命人燙着了,菜是新炒出來的,索性宮裏大大小小的寝宮裏都備着小廚房,就是爲了随時随地給皇上備上一些,方便皇上填飽肚子。
杜雪兒一回寝宮就給自己沐浴更衣,爲了在君不凡的面前展現最好的一面,飯菜綁住君不凡的胃,她的美色是來釣足君不凡的眼睛和心。
可如霜都去了這麽久,怎麽還不來呢?
杜雪兒甩着手上的帕子,時間越長,心裏越是急,莫不是如霜沒有找到人?還是說君不凡去了其他女人的寝宮?亦或是君不凡不想來她的寝宮?
杜雪兒沒有發現自己現在成了她心裏最讨厭的女人的類型,一直以來她都認爲靠着男人,依附着男人生存的女人最是可憐,那些爲了其他女人而放棄自己,忽視自己的男人,根本原因都是這個女人不夠好。
這會兒杜雪兒杞人憂天,胡思亂想着,豈不是在瘋狂打臉?
如煙帶人将傍晚摘的臘梅用花瓶裝好拿了進來,花瓶是從庫裏拿的,都是君不凡賞賜的,現在各宮都應景的插着臘梅裝飾在自己的廂房裏,宮殿裏,如煙想着杜雪兒定會喜歡的,因爲她看上去是如此的“純潔”。
“貴人,這些花兒擺着可好?奴婢特地趕在晚宴前帶人去摘的,新鮮着呢,聞着還特别的香,奴婢猜你一定喜歡的。”
杜雪兒正煩着呢,看着臘梅沒有任何的喜悅,脖子伸長了往外看,可隻看到了黑夜,看不到其他,賭氣似的扯着帕子。
如煙擺好了臘梅,走向杜雪兒,一看杜雪兒的神情就知道,她定是等一個不屬于自己的男人。
她也是從其他妃子哪兒分配過來的,看着有點兒不太愛說話,做事也不冒進,實則聰明着呢,她沒有如霜好高骛遠的心思,隻想着安安份份做自己的小宮女,年滿後可以放出去和爹娘見面,孝敬他們。
所以如煙并沒有跟杜雪兒多說什麽,俯身彎腰行完禮便走人了,走出殿外看着漫天大雪,希望來年爹娘有一個好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