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林還是不願意接受柳白加入一支魚腩戰隊的事實，盡管一切就擺在面前。
“煙雨樓要赢了，沒什麽懸念。”
牛肉摘下眼鏡，語氣随意道。
“柳白大神還是強呐。”面面嘴裏不知道塞着什麽吃的，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
“對面也是真菜！”酸菜撇着嘴，“被零封，我上我也行好吧？”
話倒是沒毛病，0比3，我上我也行。
“老潭你怎麽一副要死的樣子啊？”酸菜扭過頭看着發呆的潭林。坐那半天沒說話，隻顧抽煙，看狀态像是沒睡好似的，一點精氣神也沒有。
“啊？”猛地被點名，潭林愣了一下，随即擠出笑臉，“在想事情。”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牛肉不可察覺地掃了他一眼：
“沒睡好？”
“可能是吧。”每天從睜開眼到閉上眼都在玩遊戲，潭林身體确實有點吃不消。
當一件事情由興趣變成工作，終究還是會厭倦。
早上八點到十二點明教的訓練賽，兩點到六點開黑打單，晚上八點到十一點又是訓練，連續幾天下來，他整個人都有點虛。
“我看呐，你該找個女朋友了。”面面擦着嘴嘟囔道。
“說得對！”酸菜立馬接上話，“你丫是該找個女朋友了。面面這小子最近都脫單了，你還等什麽呢？”
面面都脫單了？潭林狐疑了一眼。可女朋友總不能說來就來吧？也不能是國家統一分配的吧？還得講究個緣分，他可真不想和這幾個小子一樣瞎搞。
“最近有賺到錢嗎？”牛肉似乎在旁敲側擊着什麽。
潭林抿了抿嘴，“挺好，每天能賺點。”
“哦……”牛肉笑着搖了搖頭。
潭林沉默，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足足十幾秒之後，終于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似的，開口道：“有件事想告訴你們。”說完，又不自覺地點着煙。
“怎麽了？有看上的妹子了？”酸菜笑嘻嘻地問。
“不是，”潭林搖了搖頭，“其實，有件事我對你們隐瞞了。”
“我加入了明教，最近一直在打一個訓練賽，他們給我一萬塊錢，讓我打半個月。”
潭林終于要把這件事說出來了，他實在無法再瞞着最好的幾個哥們。
空氣陷入了安靜。
酸菜和面面的表情瞬間定格，随即不可思議起來。牛肉則眯着眼睛，似乎早已知道。
“你，你說什麽？”酸菜笑着問道，“再，再說一遍？”
“我，加入了明教。在打他們的訓練……”
啪！
“我去你媽的！”酸菜突然暴走！一杯酒直接潑到了潭林臉上！站起身來，指着潭林的鼻子，一字一頓道：“你丫人前一套人後一套是吧？虧老子還拿你當兄弟，我呸！”
說完，拎起大衣甩開企圖攔下他的面面摔門而出。
潭林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啤酒順着頭發流到臉上，最終，他苦笑起來。
牛肉追着酸菜出去了，面面小心翼翼坐到他跟前，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的脾氣比酸菜好很多。
“那個……”面面遞給潭林幾張紙，“你别生氣，酸菜嘛，你知道的，就那脾氣。”
“對不起。”潭林咬着嘴唇。
“沒事！不就是打個遊戲嘛，真沒事，先把水擦擦吧。”
“我一開始就應該告訴你們的。”潭林接過紙巾，擦了擦臉上，身上的水漬。
“哎呀，放心好啦，小事情，小事情啦。我要是你，那麽缺錢的情況下也會答應。”
潭林側過頭看着面面，笑了笑。
後來，在酒吧外的雪地裏，跑出去的酸菜還是被牛肉拽着回來了。
不知道牛肉跟他講了什麽，回來之後的酸菜臉上竟是沒了憤怒，取而代之的是慚愧。
“對不起。”
潭林和酸菜同時朝着對方說。
下一秒，兩人相視一笑，抱在一起。
“往後啊，有什麽事你就說！幹啥玩意都裝自己心裏啊，不難受嗎？”酒桌上，酸菜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習慣了。”潭林勉強一笑。從小到大，哪有人耐心聽他唠叨，後來便也沒了把心事告訴别人的習慣。
把這件事說出來之後，潭林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
酸菜幾人又建議在接下來他訓練的這段時間裏暫停開黑，讓潭林多休息休息，潭林沒拒絕，說實話這幾天下來，他是真的有點受不了。脖子到現在還僵着呢。
趕在天黑之前回家，本來酸菜還想拉着他一起去蹦個迪，一想到他要打訓練賽，這才放他回去了。
巷子口賣紅薯的大叔終于上班了，連續下了幾天的雪，總算有要停下的迹象。
潭林照例揣了兩隻放進口袋，還可以暖手，回家再吃。
……
“什麽？你還有七天就開學了？”
潭林看着一臉委屈坐在床頭的小潭青，問。
“對啊！假期真是太快了！”小潭青嘟着嘴，氣鼓鼓地咬了一口紅薯。
确實很快。潭青還有一周就是高中生了！到時候開學，他定是要一起去的。
“總算要開學了啊。”潭林卻有些幸災樂禍。
“你還說？譚英俊你就巴不得我離開你是吧？！”
“對啊，是的呢！”
“你！……”
“不是不是，開玩笑的。可我總不能哭吧？你終于要上高中了，我應該高興才是啊！你要想，你會認識一幫新的同學，哦對！記住了，中學時期的同學感情，可能是這輩子最純真的友情。他們都這麽說的。”
“去。”小潭青翻了個白眼，“那你爲什麽總說大學生活兒好呢？”
恩？一聽這話，潭林頓時脖子一紅。
“我啥時候說了？注意用詞，是：大學，生活好！”
“大學生活兒好！嘿嘿～”小潭青才不管，雖然不明白什麽意思，卻也露出小虎牙笑個不停。
潭林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後來又唠唠叨叨了半天讓潭青從今天開始調整作息時間，别到時候開學了又遲到什麽的。這丫頭初中開始就經常因爲睡懶覺而遲到。
他也清楚，自己隻有在最好的幾個朋友和潭青跟前才會這麽唠叨。其他人面前，永遠是個不願意多說一句話的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