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炎并不知道草根叔的真名叫什麽,自他有記憶開始,便稱呼他爲草根叔。
草根叔并不是小田村的人,據村民們說,五十年前,正值青年的草根叔渾身是傷的昏迷在小田村的田埂上。
村民們見他可憐,便是把他帶了回來,并将他救活。
不過,草根叔雖然活了下來,眼睛卻是再也看不見了,而且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楚。
在他昏迷的時間裏,他口中一直念叨着草根兩個字,村民就給他取了一個名字,叫做草根。
失去記憶和光明的草根叔選擇留了下來,村民們也沒有嫌棄,集體給草根叔蓋了一棟房子。
好在草根叔即使失去了記憶,卻留下了一項技能,盲捏泥娃娃。
草根叔盲捏的泥娃娃可謂是一絕,不但捏的好看,而且還非常生動,仿佛下一刻就會活過來一般,深受小孩子們的喜歡。
自此,草根叔房子有了,也有了謀生的手段,草根叔成爲了小田村的一員。
對于草根叔,唐炎還是非常尊敬的。
記得小時候,他經常調皮,被父母追着揍,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跑到草根叔的家裏。
而草根叔每次都會配合他,瞞着父母說他沒有過來,等父母走後,他會笑眯眯的拿着一個捏好的泥娃娃送給他,跟他說一堆他那個時候聽不懂的大道理。
小唐炎注意力并不在那些大道理上,而是一直在手中的泥娃娃上,他一直非常好奇,明明草根叔都看不見了,爲什麽捏的泥娃娃卻是這麽好看,就好像活過來了一般?
他也問過草根叔,但是草根叔每次都是笑而不語,久而久之,唐炎也就不再問了。
不過說來也奇怪,每次他拿着草根叔送的泥娃娃離開,沒過幾天,那泥娃娃都會莫名其妙的不見了。
而且還有更奇怪的,那就是在泥娃娃不見了之前,他都會莫名其妙的遭遇一場危險。
比如在他七歲的時候,他開心的拿着草根叔送的泥娃娃,準備去和小夥伴們炫耀,但是路過村裏的那條小河時,一不小心竄進了河裏。
小河不深,但是卻足以淹死一個七歲的小孩。
唐炎本以爲自己必死無疑,但卻在失去意識之前,感覺到有一雙手在自己的腳心頂了一下,而他一下子就竄出了河面,落到了草地上,暈了過去。
雖然喝了不少水,但好歹命保住了。
再比如八歲的時候,他和周熊等人去怕後山,不小心跌落大石頭下,卻仍然沒有受傷,就是口袋裏的泥娃娃不見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他十四歲,父母沒再教訓過他,草根叔也沒有送過他泥娃娃,而他也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唐炎一直認爲泥娃娃是自己的幸運星,而草根叔就是他的偶像,所以他對草根叔也非常的尊敬。
上大學之後,他隻能每次放假回家才會見到草根叔。
草根叔雖然看不見,但是身上的衣服卻非常的幹淨,腰闆也挺得筆直,要不是唐炎知道他已經七十多歲了,還以爲他還是個中年人。
草根叔除了捏泥娃娃,最喜歡的就是下象棋。
平日裏,最喜歡的就是在這顆柳樹下,擺上一盤象棋與人對弈。
草根叔的棋藝非常高,村子裏除了村長,便難尋敵手。
這麽說,也許不夠形象。唐炎曾經拿着手機,開啓了高級電腦模式,都沒有下赢過他。
所以到後來,村長沒時間陪他下棋,他便與自己對弈,倒也是不亦樂乎。
“是小炎呐,快過來陪我下棋。”
聽到唐炎的聲音,草根叔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笑着說道。
唐炎乖乖的來到了對面,盤腿坐下。
“草根叔,昨天你去哪裏了?我去你家怎麽沒找到你?”坐下來之後,唐炎詢問道。
回村的時候,他路過草根叔家,卻發現沒人,而且小年會的晚上也沒見到草根叔。
詢問其他村民,也都表示不知道。
草根叔笑了笑,而後說道“去辦了點事,所以回來的晚些。”
他并沒有說辦什麽事,而唐炎也沒有問,因爲他知道,草根叔不想說的事,他怎麽問也不會有結果。
隻是突然覺得草根叔變得很神秘。
以前還不覺得,但自從靈氣複蘇以來,他的實力不斷提升之後,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村莊,以及村莊裏的人都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至于哪裏不一樣,他卻怎麽也想不明白。
“來,下棋。”草根叔指了指面前的棋盤“你先行。”
唐炎毫不猶豫的拿起了當頭炮“炮二平五!”
草根叔輕笑一聲,兩人開始對弈。
半個小時後……
唐炎看着自己的棋子變得光秃秃的,隻剩下一枚老帥,再看草根叔的棋子,一車一炮一馬三兵……
“草根叔的棋藝還是那麽的厲害。”唐炎讪笑道。
兩人根本不是一個級别的。
“怎麽?想要認輸了?”草根叔笑着問道。
唐炎無奈的歎了口氣。
萬軍包圍他一個老帥,他落敗已經成了定局。
草根叔沒再說話,而是移動車,直接将軍。
退無可退!
“落子!”草根叔忽然輕喝一聲。
唐炎被草根叔吓了一跳,看向棋盤,眼睛猛地一花,一副龐大的畫面似乎印入眼簾。
山巒起伏,萬軍壓境,唯有一将領四處奔逃,但軍隊太多了,很快便把将領的所有退路給堵死。
這些大軍不斷喊着将領投降,而将領的臉上也出現了猶豫的神色。
反抗是必死無疑,也許投降還能有點出路……
“不!”唐炎看到這裏,幾乎是下意識的出聲。
反抗必死無疑沒錯,但是投降不僅會死,而且還是帶着屈辱去死。
“既然活不了,就應該一起堕入地獄!”
這一刻,唐炎似乎化身成爲了将領,在他的意識中,他的全身在不斷的冒光,大地也開始顫抖了起來。
片刻,山巒颠倒,大地開縫,萬軍都被埋入地下,永眠于此,而那将領也是魂飛魄散。
“不!明明還有機會。”唐炎猛地驚醒,已然是一身冷汗。
迅速低頭看去,卻發現草根叔天已經完全黑了,草根叔早就不見了,在他的面前,那盤象棋,也是化作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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