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七月,朝廷罷免了左車騎将軍皇甫嵩的官職,反卻是讓根本沒有上過幾次戰場的司空張溫擔任了車騎将軍,取代了皇甫嵩爲主将征讨西涼叛軍。
不禁如此,就連作爲副将的董卓也受到了一些牽連。
他的副将地位被執金吾袁滂這個陳郡袁氏的世家子所取代。
朝廷雖說沒有像罷免皇甫嵩那樣罷免他,卻也隻是用一個破虜将軍這樣的雜号打發了他,以至他竟然隻能和蕩寇将軍周慎那種根本就沒立過什麽像樣戰功的關系戶爲伍。
不得不說,這一次朝廷的任命簡直是蠢到家了。皇甫嵩先前所制定下來的以守帶攻的戰術方略,在這個時候徹底的化爲了一場泡影。
而後緊接着,在這樣的一番人事變動之下,皇甫嵩原本所經營的郿縣防線也不由被徹底放棄。大軍一連後撤了七十裏,将防線重新設立在了美陽和武功一帶。
漢軍和西涼叛軍在扶風相互對峙了近四個月時間,到最後竟然是以守帶攻的漢軍灰頭土臉的選擇了後撤。不由使得原本略有起複的漢軍士氣,再度大減。
士卒們離開時一個個都是垂頭喪氣,“兩軍對陣,最忌臨陣換将”這個道理連他們這些士卒都明白,可朝堂上的天子和三公們爲何不懂?
士卒們想不明白。
因而越是向東,士氣便就越發低迷。
是以在這樣的情況下,一些個脾氣暴躁的将領便也不由紛紛大罵起了朝廷這等自毀長城的愚蠢行徑。
“他阿母的,天子和三公是将戰事當成兒戲了嗎!”
美陽城三十裏開外,趙晆怒氣沖沖的走進了趙旭的營帳,“皇甫車騎和董公,他們那個不是身經百戰戰功赫赫。可朝廷呢,罷免了皇甫車騎不說,董公更是連一個副帥的位置都保不住。
讓那個什麽勞什子張溫和袁滂擔任主帥和副帥,天子倒也真能想得出。這兩個人能拉得開弓,騎得了馬嗎!”
一番話倒也是真的道出了所有西涼男兒的想法。
“閉嘴。天子和三公們如何決斷,是你該評論的嗎。”
實話也不能說出來,軍隊乃是一個紀律森嚴的地方,這樣的話如果肆意的在軍中傳播,上面一定會嚴懲傳播者。
“董公乃是一個知兵善戰、體恤士卒的人,隻要跟着董公,咱們總有建功立業的機會。”
出言安慰了衆人一番,随即趙旭便也就不由從座位上站起了身,“董公現在有事找我,令明我離開後你定要給我看好他們,某要在這個時候惹出什麽事端。省的到時讓那位張車騎,拿咱們殺雞儆猴。”
“諾!”
龐德聞言答應了一聲。
“伯陽你放心好了,絕對不會出什麽事的。”
“恩!有你在,我放心。”笑着點了點頭,趙旭便也就邁步走出了自己的營帳,招呼一聲,當即便也就帶着趙骐、趙默等十餘名親兵護衛去了董卓哪裏。
……
“伯陽你來了。”
“趙旭見過司馬。”
帶人來到董卓的營帳之外,卻是正好碰到了自己的上司軍司馬董越。
“哈哈行了,都是自己人,客氣個什麽,來來來咱們一起進帳。”
董越身爲比千石的軍司馬,手下足有五名軍候,統帥着足足三千兵馬,可唯有面對趙旭的時候會這般親近。
因而見此一幕,餘下的那幾位軍候眼中便也不由紛紛露出一抹豔羨。
‘這趙伯陽不愧爲董公眼中的紅人,的确不是我們可比的啊!’
衆軍候心中紛紛這般想着,而後便也就不由相互打着招呼走進了這寬大的營帳之中。
而跟着董越猛一走進營帳,趙旭頓也不由這營帳之中的人數此時竟是一下子比以往多出了一倍還多。
以前的時候這營帳之中除了他們這些個隴西的鄉親之外,來的也就隻有董卓在河東擔任太守時的故吏。而今,趙旭注意了一下,卻是他們西涼出身的将領此番都差不多來全了。
嗚嗚洋洋的,粗略一看,營帳之中竟是不下近百人。
‘呵,天子劉宏這算不算是自己作死。他擔心皇甫嵩這個車騎将軍功高震主,免了皇甫嵩的官職。而後卻是将整個涼州出身的将領,全都推到了董公這裏。若是他日後知道董公會做什麽,會不會後悔死?’
兩人爲人的趙旭心中這般玩味想着,接着便也不由和董越一起,坐到了他們隴西和河東那些個老人這裏。
“呵,我算是看出來了,朝廷此番罷免了皇甫将軍的官職,然後選了一堆勞什子山東人領軍,擺明了就是不相信咱們涼州兒郎,怕咱們涼州兒郎會跟着叛軍一同造反。”
“慎言,慎言。老樊,這話咱們可不能亂說。”
“行了,我也就是在這裏過過嘴瘾。這裏都是咱們涼州自己人,在外面我樊稠豈會亂言。”
剛剛屈身坐下,趙旭便也就不由從身後聽到了這樣的交談聲。
因而聽到這話,趙旭頓了不由揚起了眉頭。
卻不是因爲方才他們說的那些個老生常談的牢騷話震驚到了趙旭,而是因爲樊稠這個名字。
‘自己如果沒記錯的話,在原本的曆史上,就是李傕、郭汜、樊稠、張濟等幾個涼州校尉在董公死後殺進了長安城,第一個做起了挾天子已令諸侯的事情。’
這件事即便是在《三國演義》也是被着重提到的一件事,所以趙旭到現在也有些印象。
因而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後,趙旭便也不由下意識的回頭望了一眼。
“恩”
一眼回望,兩人竟是巧合的直接對視上了。
隻見那樊稠生的人高馬大,頭戴一頂插着鹖尾的武冠,留着長髯,腰佩銅印黑绶,年紀看上去在三十歲左右。猛的一看,雖不能說儀表堂堂,但倒也可以贊一聲威武雄壯。
“呵呵,趙君好,趙君好。”
好像是被人一下子抓到了自己的把柄一樣,樊稠此時不禁顯得有些尴尬。
他認得趙旭,畢竟趙旭前不久可是出了大風頭,得了一個“西涼飛将”的名号,還是董公身旁的紅人。樊稠現在改換門庭投到了董卓這裏,自然是認得趙旭。
“哈哈,樊君也好。”
日後那個名氣頗大能爲禍朝廷的人,此時卻和他一樣,隻是一個小小的比六百石軍候。
因而對此,趙旭也隻是笑了笑,便将頭轉了回去。